第13章 本心未觉存真我

“好疼……”

路扶摇神情恍惚的醒来。

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身处一片黑暗中。

她撑着身子摇晃着站起来，一时间只觉得天旋地转，脑袋一阵一阵的发胀，身体像是被无数看不见的触手拉扯，整个人摇摇欲坠。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胀痛感和撕裂感才渐渐好转。

路扶摇扶着脑袋，开始四处打量着，试图寻找到出口。

只是摸索了很久很久，周围依旧是一片漆黑，无力感瞬间席卷了她全身。

她开始抱着膝盖蹲下，小声啜泣。

“真蠢。”

在空旷的黑暗之中，这声音格外明显，反反复复的回荡在路扶摇耳边。

“真蠢。”

“真蠢。”

“真蠢啊……”

“是谁？”

路扶摇又惊又怒，想掏出符纸法器护身，却发现根本取不出来。

“你别装神弄鬼的吓我，我可不怕你。”

路扶摇原本的啜泣声一点点改为颤颤的哭腔，梗咽道，“一个个就会欺负我，反正我不怕，我一点也不怕……”

“小傻子，你若是不怕，你哭什么？”

路扶摇将头埋进怀里，不听不看不说不想不理。

“你看看我，理理我呀……”

……

“你怎么不看我？”

“我就是你，你就是我，你怕什么，你会怕你自己？”

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一股脑全钻进路扶摇耳中，想装作听不见都不行。

“所以呢，我只记得我被放血，放了很多血，然后我就晕了，我现在是死了吗？”

路扶摇开始怀念之前在仙君跟前端茶倒水陪他下下棋的好日子了。

若不是她作死的话，她现在时不时还能从万千世界弄些话本子和稀奇玩意来打发时间，比现在动不动就被鬼吓到，被坏人放血好多了。

“你别装神弄鬼的吓我，赶紧出来说话。”

路扶摇四处打量，却不见那声音的主人现身。

“你没死，这是在你的魂海中，只不过你现在的情况不太好，不过是撕裂了一个口子而已，身体就支撑不住被掏空了。”

“若你还是这么弱，你早晚会沦为只会杀戮的怪物。”

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漫裹整片漆黑混沌。

声音没有源头，没有声影，只有这些话一遍遍警示着路扶摇。

路扶摇浑身一僵，蜷缩的身子微微发抖，脑子里纷乱的碎片骤然翻涌而出。

她像个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一样将沈清延全身骨头一截一截掰碎。

利刃，温热滚烫的鲜血，那割掉的半截舌头……

还有那杀戮的快感该死的让人上瘾！

她猛地干呕，这还是她吗？！

她怎么会……

她喉咙发紧，声音干涩得厉害，“这是怎么回事，你到底什么意思，你说清楚？！”

“去找你爹吧。”

“跟着他好好修炼鬼道。”

“记住，修炼鬼道最难的就是保持人性和理智。”

那道声音褪去了方才的戏谑，变得沉重而悠长，“你可知你原本是神隐天尊小指所化，吸收了天地灵气和法则之力生出几分自我意识，而我只是你意识的一部分。”

“此次下界，你生来魂体残缺，人鬼同根，虽然被封印了半人半鬼之身，但这一次，你封印松动，你快压制不住你的嗜杀本性了。”

“你愿意变成一个嗜杀成性的怪物吗？”

路扶摇愣愣地睁着眼，眼前还是无边无际的黑暗，可她这次却清晰地感觉到，有另一道意识沉在她魂体最深处。

“是……是你救了我。”

路扶摇小声询问。

“是你自救。”

声音淡淡回荡，字字清晰落进她心底。

“我藏在你魂底的另一面，此具肉身太弱，半人半鬼，修为低微，之前你失血濒死，主意识溃散的时候我这一缕意识夺了身体的控制权，了结了所有敌人。”

路扶摇得知真相，心口骤然一沉。

她就说她日日与仙君相伴，仙君知晓她心意的时候为何那般惊怒又那般的决绝。

原来她只是他的一截小指所化，被自己的小指爱慕，是谁都会感到恶心和厌恶吧。

她就说怎么总觉得自己曾经很长一段时间都浑浑噩噩，意识不全，记忆全无……

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原来如此……

得知这一切后，她反而觉得松快了不少。

“原来如此……”

只是松了这一口气没多久，她又抱紧双臂，浑身虚软无力。

又开始了！！

魂魄像是要被生生撕裂成碎片。

痛！太痛了！！

黑暗中，那片阴影里，一会儿是尚存神智的她，一会儿又变成冰冷嗜杀的黑影。

“我……我快撑不住了。”路扶摇细碎的说出这句话来，然后就再也说不出话来。

而黑暗中那声音的主人略带着急，深深叹出一口气，“你这半人半鬼之躯，还又修仙多年，又遭到此次劫难……唉！难！难！难！”

那道声音愈发严肃，带着几分犹豫，“我且帮你醒来，只是你必须尽快修习鬼道，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记住，尽快修炼鬼道，鬼道最难的是保持人性和理智，且不要沦为只会杀戮的怪物！！”

“记住！一定要记住！”

黑暗微微震荡，一股冰冷的力量强悍的拂过路扶摇周身，拉扯着她仅剩的神智。

之后，猛地将她推出这片混沌黑暗。

而那片混沌黑暗中，那道声音的主人却沉沉陷入沉睡。

混沌黑暗散去，一丝微弱的光落在了路扶摇脸上。

她感受到了光线，试探着睁开眼睛。

随后对视上一直静静等候路扶摇醒过来的肖天海的眼睛，修仙之人是没有红血丝的，但她分明在那双眼睛中看出来几分憔悴。

“路扶摇，谢天谢地，你终于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