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被排挤的金牌教师
“顾渊你个丧尽天良的小杂种！畜生！王八蛋！”
清河市第一高级中学，正值上课时间。
顾渊刚伸手推开校长室的门，迎面就是一声怒骂。
他一时之间甚至都没反应过来这是在说自己，一脸懵地抬头。
只见一个女人疯了一样朝他冲过来，身后还跟着乌泱泱一大群人，几乎要塞满了整个校长室。
见状，顾渊心下不免疑惑。
这是什么情况？
女人四十出头，一身珠光宝气，看着非富即贵，但那红唇一张就是叭叭冒脏话。
“就是你是吧！我儿子被你打的额头上缝了三针！三针啊！”
“你还是个人吗你！啊！？还当金牌预备班班主任？你也配！”
她的声音又尖又利，活像是被宰杀的年猪。
“周校长！今天必须让他滚出三班！这种败类绝对不能留下来继续祸害我儿子！”
周校长赶忙从人群里挤过来，将自己圆润的身子挡在顾渊身前，满脸堆笑。
“张太太！张太太您消消气，这里面肯定有误会——”
“误会你妈的误会！”
张太太直接打断他，一把掏出包里的手机，怼到所有人面前。
屏幕上是一张照片，照片上一个少年的脸占了大半个画面，额头上贴着一块白色的纱布，纱布边缘隐约能看到青紫的痕迹。
“瞪大你的狗眼好好看看，我儿子张潮被他打成这样！这叫误会！？”
再次看到儿子的惨状，张太太更是怒不可遏，张牙舞爪地又想冲上去对顾渊动手。
周校长抹了抹头上的汗，一边伸手拦住她的动作，一边语速极快地开口，试图解释。
“说不定是有什么隐情呢？张太太您冷静一下，我们有话好好说。这位顾渊老师是我们一中的特聘教师，三班能够冲刺火箭班全靠他——”
张太太白眼一翻便再次打断。
“周校长，你当我们家长都是白痴？他才来多久？还三班靠他？你怎么不说地球靠他转呢！？”
周校长笑容有些挂不住了，还想要继续说，身后的顾渊却忽然按住了他的肩膀。
看到现在，顾渊也是明白了，这是找他兴师问罪来了。
怪不得自己正上着课呢，校长突然一个电话打过来让他来校长室一趟。
顾渊上前一步，神情认真地开口纠正她。
“这位家长，首先，我并没有打张潮。”
“昨天课间，张潮在男厕所里带人围堵同班同学王浩，我接到消息赶过去的时候，他正把王浩的头按在水池里，这实在不是很文明。”
“所以我就把他拉开了，而他的头是我拉开他之后，他自己不小心摔倒，撞到了水池才导致的受伤。”
“其次。”
顾渊的声音多了几分冷意，目光落在张太太脸上。
“张潮长期欺凌班上那些家境普通的同学，不只是王浩一个，打骂围堵更是家常便饭。”
“我多次劝阻，但他却丝毫不听管教，甚至还出言威胁要让他母亲搞掉我的工作，想必就是您今天来的目的吧？”
此话一出，校长室里霎时安静下来，所有人的视线都下意识地投向了张太太。
周校长也是面色一变，眼底浮现震惊之色，眉头狠狠一皱。
“你放屁！”
张太太的脸涨得通红，她扭头看向身后表情各异的家长团，警告般狠狠瞪了他们一眼。
“我儿子从小就乖！连只蚂蚁都不敢踩死！你说他霸凌！？简直血口喷人！”
随即又跟变脸似的，声音里带着哭腔，摸出一方手帕捂着眼睛。
“我可怜的儿子啊！”
“他今年才十七岁啊！上学上的好好的，结果被这个无良老师打成这样，这不要脸的东西竟还倒打一耙！”
身后的家长也开始纷纷表态。
“张太太说得对！这种人不配当三班的班主任！”
“我早就想说了，打学生，这姓顾的不就是个暴力狂吗，谁知道下次会不会打我们家孩子？”
“就是啊！太吓人了！必须让他走！”
……
顾渊和校长对视一眼，心下了然。
这些家长一看就是张太太花钱雇来的，对他们解释无异于对牛弹琴。
既然如此，顾渊也懒得继续看他们表演，言简意赅地开口：“你们能代表三班全体家长吗？”
张太太听到这话，却是眼睛一亮，也顾不上装哭了，再次举起手机。
“没想到吧！”
她的声音里全是得意，脸上带着胜利的微笑。
“看到没有！三班所有家长都要让你滚！是所有！”
顾渊看向屏幕，上面白色的消息气泡密密麻麻，铺满了整个界面。
【支持张太太，不能让这种人毁了孩子！】
【就是！三班可是金牌预备班，这姓顾的这么年轻，怎么会找他当班主任？走后门的！？】
【我也支持，这种人简直是金牌预备班教师队伍的毒瘤！必须赶出三班！】
……
一条接一条，发言的每一个昵称顾渊都极为熟悉，是三班的同学家长。
不过说实话，顾渊倒也不生气，反而感觉有些好笑，这些家长们什么也不了解，就被裹挟跟随大众。
但紧接着，屏幕上的最新消息却让顾渊表情微微一变。
【王浩妈妈：这个顾老师教学方式太差了！我儿子被他吓得回来一直哭，我坚决同意换人！】
后面跟着另外几条，刘雨田妈妈、赵晓晓爸爸、林天妈妈……内容则是大同小异，基本都是说他教学严厉、脾气差、情绪不稳定。
这些家长的孩子们，都是这两个月以来被张潮霸凌的学生。
是顾渊真正付出过额外的时间精力去关注、去试图拯救的学生。
可现在，这些人却在群里，和其他收了贿赂的人一同，要求换掉他这个班主任。
顾渊盯着屏幕上还在不停涌现的白色气泡，说不清自己心里一瞬间涌上来的是什么感觉。
失望？心寒？怒火？
顾渊握紧拳头，气极反笑。
好好好！既然你们所有人都要求换人，那他也没必要留下！
火箭班？没了他，就三班这些学生的性子，预备两个字都别想够得上！
顾渊看向身侧，周校长的目光还停留在屏幕上，显然也是看见了全部家长的发言，如今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
顾渊直接开口。
“周校长。”
周校长闻声抬头，顾渊便对上了他眼底的怒意。
毕竟顾渊当初可是他从一堆学校的围堵下好不容易才抢来的特聘教师。
如今这些人为了一个恶劣的问题学生，就想赶走顾渊、掐灭他想要学校能出一个火箭班的希望，这让他怎么能不气。
但全体家长的共同请愿，他又不能就这么轻轻放下。
顾渊看到周校长这副比他自己还憋屈的表情，却是轻轻摇了摇头。
三班之前并不是全校学习最好的班，只是个中流班级。
他顾渊既然能将一个中流班级带成预备火箭班。
换其他任意一个班，他顾渊照样能带成火箭班，他有这个自信！
顾渊看着校长，语气平静。
“周校长，我自愿辞去三班班主任的职务，至于换哪个班，学校安排吧，我都可以。”
说完，便直接推开校长室们走出去，没有理会身后欢呼着胜利的家长们。
走廊里的空气比办公室清新得多，顾渊深吸了一口气，刚迈出一步，忽然从走廊角落处蹦出一个头顶包着纱布的少年。
少年脸上带着兴奋的笑容，眼底全是快意。
“呦～这不是我们‘厉害’的顾老师吗？怎么被灰溜溜赶出来了？”
顾渊懒得搭理张潮这个问题儿童。
只能说教资拯救了张潮，不然顾渊一定会让他飞起来。
但张潮却又追了上来，嘴里说个不停。
“顾老师你知道吗？昨天啊，我给王浩他们几个发了微信。”
“我跟他们说，‘今晚回去就跟你们爸妈说，顾老师脾气太差了，动不动就打人骂人，你们都很害怕想换老师。要是谁没说……那我就好好跟他玩玩！’”
“您猜怎么着？”
张潮双手一摊，做出一个夸张的无辜表情。
“他们全都乖乖照做了，一个没落！王浩那小子还给我回了一个‘好的’——好的～哈哈哈哈！”
张潮笑够了，把脸凑近，表情带上了浓浓的怜悯。
“顾老师，你说你图什么呢？你想护着那群窝囊废？”
他歪着头，眨了眨眼睛。
“你护着他们，可被你护着的人，不想护着你啊。”
顾渊低头看着他，忽然笑了，笑得眼睛都弯了起来。
张潮眉毛一挑，小嘴一张就要继续嘲讽。
下一秒——顾渊的右手猛然挥出。
“啪！！！”
一巴掌结结实实扇在张潮脸上。
“啊——！！！”
身后的办公室内，张太太张狂的笑声戛然而止，随即她有些疑惑的声音传了出来。
“外面什么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