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 整个村子都快穷死了
听到这话,宁宝立刻明白了大姐姐的意思,点头。
“能!”
宁宝蹲在木柜前面,两只小手飞快地把东西往怀里搂。
苏晨送来的所有东西都被利落的装进一个布袋里。
等到所有东西都装好,沈灵秀简单的环顾了一圈四周,确认没什么遗漏的。
这才拍了拍宁宝的肩膀,开口道:“快去快回。”
宁宝抱着东西点点头,她闭上眼睛。
下一秒,人已经不在屋里了。
农场仓库的角落里则凭空出现一个灰扑扑的小团子,怀里抱着鼓鼓囊囊的麻袋,头发上还沾着草屑。
她没有停留,把东西往沙发上一放,转身又闭眼回去了。
来来回回跑了好几趟。
把家里所有不该出现在古代的东西全部转移干净。
中途,沈灵秀还让沈承怀跑去通知村子里的其他人,把所有仙人给的东西都拿到他们家里,让宁宝传送到安全的地方,并叮嘱所有人把家里弄得穷一些。
就这样,等到宁宝最后一趟回来的时候,沈灵秀已经把屋子重新布置过了。
桌上摆着两只缺了口的陶碗,碗里堆着灰白色的观音土,墙角的米缸是空的,盖子半掀着,一看就是没粮的样子,灶台上的锅黑黢黢的,锅底只剩一层干了的米糊痕迹。
整间屋子,穷得干干净净。
沈承文站在院子中央,已经换了身最旧的衣裳,袖口的补丁摞了三层。
沈承怀更绝,直接把裤腿撕了条口子,还往脸上抹了一把灶灰。
“这样行不行?”
“行了。”
沈灵秀扫了一眼,又转身把厨房里剩的半碗杂粮糕藏进了灶膛最深处,用柴灰盖了个严实。
宁宝站在院门口,心跳得很快。
她往东边的路看了一眼,还看不见人,但隐约能听到远处有嘈杂的声响。
“大姐姐,四姐姐还在外面。”
“四丫头拦不了太久的。”
沈灵秀的声音很镇定,但攥着门框的手指泛了白,“宁宝进屋来,一会儿不管谁问你话,你就说饿,说没吃的,哭也行,听见了吗?”
宁宝使劲点头。
“宁宝知道的。”
村口。
沈昭岚站在路中间,挡在一队差役面前。
她没有带任何武器,只穿着一身打了补丁的粗布衫,头发用草绳扎着,脸颊瘦削,颧骨突出。
一个十四岁的姑娘,站在十几个官差面前,像一根瘦竹竿钉在路当中。
“大人,真的没有粮食了。”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但眼睛始终盯着为首那个差役头目,“蝗灾把地里的庄稼全吃了,我们连树皮都啃过了,哪还有什么粮交?”
差役头目骑在马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满脸不耐。
“有人报上来说你们村藏了粮,还说日子过得不错,怎么,你一个小丫头片子出来挡路,是替谁做主?”
“没有人做主,是真的没粮。”
沈昭岚往前迈了一步,几乎挡在马头跟前,“大人您要不信,我领您去看地里,一棵苗都才冒头能有什么收成?”
“少废话,让开。”
差役头目皱眉。
沈昭岚不退,继续哭诉。
说蝗灾过后,村里老人走了好几个。
说隔壁的王大娘饿得站不起来,靠吃观音土撑命。
说她自己家五个孩子,最小的才五岁,黄毛丫头瘦得皮包骨。
她说得声泪俱下,拖了半炷香又半炷香。
身后巡逻队的几个汉子也配合着,蹲在路边装出一副有气无力的样子,有人干脆直接躺在地上呻吟。
差役头目的耐心一点一点磨没了。
半个时辰。
整整半个时辰。
“够了!”
差役头目猛地一拉缰绳,马匹嘶鸣了一声。
他抬手往前一指,“让开!再挡老子的路,以妨碍公务论处!”
说完,一个差役直接伸手把沈昭岚推到路边。
沈昭岚踉跄了两步,没摔倒,咬着牙站稳了。
她看着那队差役大步流星地往村里走,心里一紧,但随即慢慢松了口气。
半个时辰,够了。
差役进村的时候,宁宝正坐在家门口的矮石墩上。
她抱着膝盖,缩成小小一团,头发黄黄的搭在肩上,脸上一片菜色。
配上这身灰扑扑的旧衣裳,看着可怜得不行。
两个差役最先搜到沈家院子,一脚踹开院门,大步往里走。
宁宝被那一声响吓得缩了一下,眼眶立刻就红了。
不全是装的,她是真的害怕。
这些人凶巴巴的样子,和从前那些来抢粮食的人一模一样。
“就这?”
差役环顾四周。
破院子,破土墙,窗户糊的纸都泛了黄。
推开屋门,一股霉味扑面而来。桌上两只破陶碗,碗里灰白色的观音土干巴巴地结着块。
米缸是空的,灶台是冷的。
床上的被子薄得能透光,补丁叠补丁。
一个差役走到墙角翻了翻,翻出半筐观音土,灰蒙蒙的一片,伸手捏了一把,皱起整张脸。
“呸,晦气。”
他甩了甩手上的粉末,一脸嫌弃。
另一个差役蹲下来看了看灶膛,黑漆漆的,伸手往里掏了掏,只摸出一把柴灰,什么都没有。
沈灵秀站在角落里,低着头,肩膀微微发抖。
沈承文和沈承怀站在她身后,一言不发,脸上写满了隐忍。
“大人。”
沈灵秀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家里真的什么都没有了,弟弟妹妹已经两天没吃过正经饭了……”
差役扫了她一眼,目光落在门口缩成一团的宁宝身上。
那小丫头又黄又瘦,头发枯得像干草,眼窝都凹进去了。
一双眼睛含着泪水水汪汪地看着他们,嘴唇干裂起皮,怯生生地往门框后面躲。
“饿……宁宝好饿饿……”
她的声音又小又软,带着哭腔。
差役被那双眼睛看得别过头去,骂了一声“穷鬼”,转身走了。
整个村子的搜查持续了将近一个时辰。
差役们从东头搜到西头,挨家挨户翻了个遍。
每一家都是一样的景象,破屋烂墙,空米缸,冷灶台,桌上摆着的不是观音土就是树皮。
陈大山拄着拐杖,站在村中央的空地上,老泪纵横。
“大人呐,老汉活了六十多年,没见过这么惨的年景。蝗虫过境那天,跟下了黄雨似的,地里的东西一夜之间全没了。您看看那些田,青苗才发出来这么点点,那是大伙儿拿命去种的啊……”
他说着说着咳嗽起来,弯着腰咳得撕心裂肺。
差役头目站在空地中央,脸色铁青。
搜了一整圈,别说粮食,连一样值钱的东西都没找到。
家家户户比他想的还穷,那些堆在角落里的观音土看得他胃里直翻。
“走!”
他猛地一甩袖子,转身往外走,边走边咬牙切齿。
“回去把那几个报信的流民抓起来!一群刁民,敢拿假消息耍老子!老子饶不了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