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六章 开始招人了
陈大山来到的时候，现场已经围了个水泄不通。
他挤进人群，看见那一堆堆码得整整齐齐的灰色编织袋和黑黢黢的铁棍子，眼底闪过惊讶之色。
一句话没说，先绕着转了一整圈。
“这些东西……”
陈大山摸了摸水泥袋，又拍了拍钢筋，最后转向宁宝，“都是仙人送来的？”
宁宝站在水泥袋堆中间，整个人还没袋子垛高，仰着脑袋用力点头。
“仙人说了，这些够修一面大大的墙墙！”
陈大山看了看沈承文手里的册子，又看了看堆成小山的物资，声音染上了激动。
“好，全村人都到齐了没有？”
“都在了！”
“那就议。”
陈大山坐在石磨台上，全村人或蹲或站，围成一个大半圆。
宁宝被大姐姐抱着坐在前排，怀里还揣着苏晨给的那个小册子。
沈承文先开的口。
他把册子翻到苏晨画的那张山口示意图，举高了让大家看。
“仙人已经把修筑的法子都写清楚了，山口最窄处丈许宽，两边是陡坡，只要在这里砌一道三尺厚的墙，再加上铁丝网和钢板门，就能把整个入口封住。”
听闻此言，人群里一阵低声议论。
“修这么大一道墙，得多少人手？”
沈承文看了看册子上的标注，沉默了一息。
“至少七八十个壮劳力，连干十五天。”
现场一时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知道这个数字意味着什么。
全村青壮年男丁满打满算，拢共就二三十号人。
刨去要放哨巡逻的、要上山采食的，能腾出来干活的，十五个都凑不齐。
“那岂不是要干上……”
王大娘在心里算了算，脸色变了。
“数年。”
沈承文说出的话像块石头扔进水里，场上顿时炸开了锅。
“数年？那还修个啥！乱兵说不准过几天就打过来了！”
“那仙人给的这些东西就白瞎了？”
声音越来越嘈杂，越来越急。
宁宝被吵得脑袋嗡嗡的。
“宁宝知道办法！”
她的声音不大，但小孩子的声音清亮，场上的嘈杂声瞬间被压下去大半。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她身上。
宁宝站在人群中间，小小一团，手里举着小册子。
她的脸绷得紧紧的，学着大哥哥在书房里跟她说话时的样子，竖起一根手指头。
“仙人说了，可以招人！”
陈大山眯起眼，“招人？”
“外面有好多好多跑出来的人，他们的家也被坏人烧了，跟我们以前一样的。”
宁宝说到这里，声音软了一下，但很快又变得正经，“仙人说，可以让他们来帮忙干活，管他们吃饭，管他们住，等墙墙修好了，愿意留下来的可以在村里住，可以分田！”
听到这些，人群又响起一阵讨论。
孙大叔搓着手，缓缓开口：“这倒是个法子……外头那些逃难的，天天在山口外面转悠，饿得前胸贴后背，要是能招来干活，人手确实够了。”
“可谁知道那些人是好是歹？”
刘三叔皱眉，“万一混进来几个乱兵的探子呢？万一有那种吃里扒外的呢？”
宁宝等他说完，深吸一口气。
虽然她不认字，但她把大哥哥说的话一个字一个字记在了脑袋里。
反复背了好多好多遍呢。
“仙人说了，招人可以，但是！”
她停顿了一下，学着苏晨竖手指的动作，伸出小小的食指，“要筛！要查！要一个一个看清楚了才行！”
她清了清嗓子，将苏晨告知她的这些方法全部原原本本的讲述给了众人。
说完全部的内容，她把手放下，小脸严肃得像模像样。
“仙人还说了一个词儿，叫……宁缺毋滥！就是宁可少收十个好的，也不能放进去一个坏的！”
现场安静了片刻，然后陈大山笑着点了点头，“这仙人，是个明白人。”
沈承文把册子接过来仔细又看了一遍，补充道：“除了这四条还得加一条，得有人担保。新来的要有人愿意为他作保，出了事担保人连带受罚。偷过东西、抢过人的，一律不收。”
沈昭岚一直靠在边上没吭声，这时候开口了，声音冷冷淡淡的。
“巡防队的人我会重新排，安置点那边日夜三班倒，外来的人进村之前一律搜身，刀具铁器全部上缴。”
她顿了一下，扫了一圈在场的人，“谁要是心软放了不该放的人进来，出了事，自己担。”
十四岁小姑娘说话的腔调，比在场任何一个大人都硬。
宁宝仰头看着四姐姐，觉得四姐姐好酷。
陈大山拍了拍石磨台，“行，就这么定，各司其职。”
沈承文负责登记，沈承怀负责带人核实，沈昭岚则继续负责周围的治安工作。
保证难民不会发生冲突。
最后，他看向沈灵秀开口：“灵秀丫头，人招进来总得管吃住，口粮怎么分配，住处怎么安排，你带着村里的妇人们操持。”
沈灵秀擦了擦手上的灰，点了点头，“我这就去清点存粮，再叫几个婶子把村后那排空屋子收拾出来。”
安排完毕，陈大山从石磨台上站起来，“都听清楚了！各干各的，今天就动！”
人群轰地散开，各奔各的方向。
沈承文抱着册子往学堂走，路上已经在翻看登记要用的条目。
沈承怀扛起两捆钢筋就往山口方向跑，嘴里嚷嚷着先去量尺寸。
沈昭岚一声口哨，巡防队六个少年齐刷刷跟上她，往村口方向排岗去了。
沈灵秀回灶房之前，蹲下来帮宁宝把歪掉的辫子又扎了一遍。
“宁宝今天好厉害。”
宁宝被大姐夸了，脸有点红，嘿嘿笑了一声。
“都是大哥哥教的。”
她站在打谷场中间，被扬起的灰尘裹了一身，看着四面八方忙碌起来的人影。
有扛东西的，有跑步的，有喊话的，大家都动起来了。
她抬起头，看了看远处山口的方向，那里很快就会有一面高高厚厚的墙。
这样坏人就进不来了。
宁宝攥了攥怀里的玉佩，小声嘟囔了一句。
“大哥哥，宁宝会加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