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章 签约？不签
苏晨把手机扣在方向盘上，靠着椅背沉默了一会儿。
他就知道。
互联网这东西，捧起一个人快，扒起一个人更快。
宁宝的身份经不起查。
一个凭空冒出来的五岁小姑娘，没有出生记录，没有父母信息，户口都是他最近才托人办下来的。
这些东西普通网友查不到，但要是有心人想挖，迟早会出问题。
他正想着，手机响了。
陌生号码。
苏晨接起来，对面是个中气十足的男声，语速很快，一听就是商场老手。
“苏先生您好，我是童真纪文化传媒的负责人周志远，冒昧打扰了。我们公司旗下有多个头部童装品牌，昨天看到您家小朋友的视频，非常喜欢，想跟您谈个签约代言的事。”
“不好意思，不签。”
苏晨语气平淡，干脆利落。
对面一愣，随即笑了笑，语气更热络了三分。
“苏先生别急嘛，条件您还没听呢，首年签约费五十万起步，后续按流量阶梯递增，代言拍摄一年不超过六次，完全不影响孩子上学。”
“我说了，不签。”
“苏先生，一百万呢？”
“挂了。”
电话挂断，苏晨把手机丢到副驾驶座上，发动了车。
他对钱没什么概念。
准确地说，他不缺钱。
祖上留下来的那些资产，他连具体数字都懒得去看，每年打到账上的分红够他买十个研究所的设备。
他研究AI不是为了赚钱，纯粹是因为喜欢。
让宁宝去当什么童装代言人？
想都别想。
电话那头。
周志远盯着被挂断的屏幕，脸上的笑意一点一点收了回去。
旁边的助理小心翼翼地递过来一份简单的调查报告，“周总，要不咱们再加价？一百五十万、两百万都行。这种素人家庭，没人会跟钱过不去。”
周志远没接那份报告，而是侧过头看了眼桌上另一份材料。
那是他昨晚让人简单查过的。
苏晨，二十四岁，独居，名下有一套别墅、两辆车，工作性质不明。
看着像个普通技术宅，但住的那个小区，均价八万一平，最便宜的户型也要小两千万。
一个二十四岁的年轻人住得起那种地方，说明背后要么有矿，要么有靠山。
不管是哪种，都不是几百万能打动的。
想到这儿，周志远把材料往桌上一拍。
“加价没用。”
助理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说话。
周志远转着手里的钢笔，眼神慢慢沉下来。
他在这行混了十几年，看中的人没有签不下来的。
一个小姑娘的视频能一夜爆火，说明市场需要这张脸。
而市场需要的东西，他从来不会让它从手里溜走。
签不了约，那就换个法子。
他不信这世上真有人能在流量面前无动于衷。
“先别急。”
他把钢笔往桌上一搁，“让他先知道，拒绝我是什么代价。”
接下来几天，苏晨的手机快被打爆了。
童装品牌、早教机构、儿童食品、亲子节目……各种商演邀约不停的打来。
有的直接打电话，有的通过幼儿园老师辗转联系，还有的不知道从哪搞到了他的微信，上来就是一段长长的合作方案加报价单。
苏晨统统拒绝。
一个不留，一个不谈。
他连看都懒得看那些方案，直接回两个字“不接。”
有个节目组的人不死心，在电话里磨了半个小时，说什么“让孩子展示才艺是好事”“对孩子未来发展有帮助”“很多家长求都求不来这种机会”。
苏晨听完，淡淡地回了一句。
“她才五岁，她的未来不需要这种机会。”
挂完电话，他翻了翻手机，把所有陌生号码一键拉黑。
然后打开备忘录，认认真真地记了一条：联系律师，看看肖像权怎么走流程。
宁宝完全不知道这些事。
她每天照常背着小书包上学，课间和小朋友们一起画画、搭积木，放学了就坐在苏晨车里哼歌。
有时候苏晨接她的时候表情有点沉，她就歪着脑袋看他。
“大哥哥，你是不是不开心呀？”
“没有。”
“那你为什么皱眉毛？”
苏晨低头看了她一眼，伸手把她脑袋上歪掉的发卡别正。
“在想问题。”
“什么问题？”
“在想怎么把你藏起来，不让别人找到。”
宁宝眨巴眨巴眼睛，忽然咧嘴一笑，“大哥哥好笨，宁宝又不是宝贝，干嘛要藏起来嘛！”
苏晨没说话。
就是因为是宝贝，才要藏起来。
这天下午，苏晨照例去幼儿园接宁宝。
小家伙背着书包蹦蹦跳跳地跑出来，手里还攥着一张自己画的画，画上歪歪扭扭地画了一个水车和一个穿裙子的小人。
“大哥哥！老师说宁宝画得好！你看你看！”
“嗯。”
苏晨接过来看了一眼，“水车画得不错，这个人是谁？”
“是宁宝呀！穿粉粉裙子的宁宝！”
“……头怎么比身子还大。”
“那是因为宁宝脑袋里装了好多好多知识！所以头大大的！”
苏晨嘴角抽了一下，把画折好放进口袋。
两人沿着街边往停车的地方走，正路过一条小巷子口，忽然有人迎面走过来。
是个穿围裙的年轻女孩，笑眯眯的，手里捧着一叠彩色的宣传单。
“先生您好，我们甜品店新品上新啦！巧克力流心蛋糕和草莓慕斯都是今天刚出炉的，欢迎带小朋友来免费试吃哦！”
听到这话的宁宝，下意识的闻了闻。
巧克力的味道。
还有草莓的。
甜甜的，软软的，顺着风一缕一缕地往她鼻子里钻，勾得她肚子里的小馋虫一下子就醒了。
她没说话，但整个人已经不自觉地往那个方向偏了半步，脚尖朝着甜品店的方向，脑袋却还扭着看苏晨。
两只眼睛圆溜溜的，亮晶晶的，里面写满了两个字。
想去。
非常非常想去。
苏晨低头看她一眼，就什么都明白了。
“想吃？”
宁宝飞快地眨了两下眼睛，小手攥着书包带子，声音小小的：“就……就看一下下。”
苏晨看着她那副明明馋得不行却还要装矜持的小模样，心底那点柔软的地方被戳了一下。
他无奈地笑了笑，伸手牵住她的手。
“走吧，进去看看。”
“真的可以吗！”
宁宝的眼睛一下子亮成了两颗星星，蹦了一下，小辫子跟着弹起来。
苏晨嗯了一声，被她的手拽着往店里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