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神明眷顾，境荒村
久旱逢甘霖。
这一场绵绵细雨，救了境荒村的命。
干涸的大地贪婪地汲取着水分，地里枯死的庄稼，在雨中重新焕发出生机，越来越多嫩绿开始冒头。
境荒村村民们跪了一地，眼神狂热。
“是神迹，这是神迹啊，神明眷顾我们了啊！”
“多谢神明大人降下甘霖，我们有救了，有救了！”
“呜呜呜不用走了，我们都不用逃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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糯糯大汗淋漓地从梦中醒来。
发现自己在一个全然陌生的土房子里。
房子简陋，窗户没有合实。
空气里弥漫着雨后的潮湿，还掺杂一缕泥土的清香。
糯糯呆呆地看着周围。
这是哪儿？
她刚刚似乎做了一个很可怕的梦。
梦里是什么却记不清了，只记得很疼很疼。
最后有个人温柔地抱了抱她，她就醒来了。
可梦里怎么会感觉到疼呢？
糯糯想不明白，下一瞬就将这事抛在了脑后。
她看到了睡在身旁的云归寂。
糯糯眼睛一亮，一骨碌爬起来，欢喜地扑到了云归寂身上：“爹爹～”
云归寂被糯糯压醒了，摸索着找到糯糯的脑袋，轻轻推开：“要……喘不过……气儿了……”
糯糯连忙从爹爹身上下来，仍旧用亮晶晶的眼睛望着他。
云归寂单手支撑着起身。
想用灵识查探四周，却发现，他如今孱弱得连灵识都消失了。
他倒并没有太惊讶。
用精血强行唤醒无须剑时，他就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还能继续喘气，已经算是他命大了。
云归寂握住糯糯的手腕，想起昏迷前，她虚弱得只剩下微弱的气息，连忙询问：“糯糯，现在感觉如何？”
糯糯乖乖回答：“爹爹，糯糯没事哦。”
好奇怪哦，这次睡一觉，身体就不累累了。
上次用血救小黑，很长很长一段时间，她身体都累累的，只想睡觉。
这次这么快就好啦。
糯糯挠了挠头，总感觉自己忘了很重要的事情。
是什么呢？
好像是刚刚那个梦。
梦里有什么？
糯糯想得头疼，果断放弃不想了。
云归寂摸到糯糯平稳有力的脉搏，也感到惊讶。
竟好了？
他舒了口气。
糯糯先前气息微弱，他没能护住她，让那群长老用威压伤到了她。
她本就命悬一线，按理说，一群元婴期的威压，哪怕只有一瞬，也足以要她性命。
可她非但没事，还恢复生龙活虎。
云归寂检查自己的身体状况，发现，他用最后的精血唤醒无须剑一战，之所以没死，是身体中有一股力量护住了他的心脉。
这股力量，就是先前他昏迷中看到的绿流。
云归寂怔然。
所以，那不是幻觉。
他的身体中，真的多了一股蕴含极其强大生命气息的力量……
这股力量，为他修复了身躯，将几乎断绝的生机也续上了，他这才能活下来。
可这股力量，是哪里来的？
“爹爹，你怎么了？”糯糯担忧地望着爹爹。
云归寂回神，将这个问题暂时压在了心中，眼下有一件更重要的事：“糯糯，我们现在在哪儿？”
他摸到了凉席和枕头。
这里是一间屋子。
看来，他们昏迷后是被人救了。
糯糯环顾四周：“爹爹，我也不知道这是哪儿。”
好在此时，一个穿着灰布衣裳的老者杵着拐杖走了进来。
糯糯看到他，立马下床，哒哒地跑过去，抱住老者大腿：“爷爷，你能告诉糯糯，这是什么地方吗？”
老者的目光在糯糯右脸胎记上短暂停留，后挪开，温和道：“这里是境荒村，我是村长。”
“是村里的刘二娃几人进山打猎时，遇到了你们，就把你们带回来了。”
糯糯又哒哒地跑回床边，将老者的话有模有样学给了云归寂听。
云归寂循着声音，望向老者的方向，轻轻颔首：“多谢，救命之恩无以为报，今后……”
老者摆了摆手，打断云归寂的话：“你们也是可怜人，我们不过举手之劳罢了，也没做什么，要谢就谢你们自己吧，命大撑过来了。”
老者将两碗稀粥放在桌上，看着糯糯瘦得干巴巴的小脸，怜惜道：“娃儿，饿坏了吧，这里有稀粥，赶紧喝了吧。”
糯糯望着清汤寡水的稀粥，肚子咕噜噜地叫了起来。
她咽了咽口水，望向老者：“爷爷，糯糯真的可以吃吗？”
老者点头，温和笑道：“这就是给你们准备的。”
“谢谢爷爷！”糯糯顿时雀跃，却并没有急着喝自己那碗，而是捧着其中稍多的一碗，小心翼翼端到云归寂面前。
眼睛亮闪闪地望着他，“爹爹吃。”
云归寂接过。
后知后觉感受到饥饿带来的胃部烧灼感。
从入道到现在，他已经许久没有感受到过饥饿了。
几乎要忘了这种感觉。
虽饿得难受，但云归寂的吃相依旧斯文，端着碗小口小口喝着。
村长看着懂事的糯糯，眼里有了疼惜。
才两三岁的孩子，本该是被照顾的那个，却反过来照顾大人。
这爹虽然手、脚没了一只，但身形健壮，可见好东西没少吃，却把自己的女儿饿得面黄肌瘦，忒不是东西。
“你女儿多好啊，还是对她好点吧，这娃太瘦了。”村长没忍住，苦口婆心地劝诫了一句，实在不忍看孩子受苦。
云归寂叹气，想解释，却又觉得没解释的必要，反而会被认定逃避责任。
便应了一声：“知道了。”
糯糯捧着碗，将稀粥喝得一粒米不剩。
还是没吃饱。
但她不敢表现出来，怕爹爹嫌弃她吃得多，不要她了。
糯糯摸着肚皮，对村长乖巧一笑：“爷爷，糯糯吃完啦。”
“乖孩子。”村长慈祥道，“境荒村刚经历了长达半年多的旱灾，暂时只能拿出这些招待你们，等后面有了收成，爷爷就给糯糯煮香喷喷的白米饭。”
“好，糯糯吃白米饭，白米饭好吃。”糯糯欢喜得眼睛眯成月牙。
她想起叔叔婶婶教的，不能白吃白拿陌生人的东西。
于是将离开边宁城时，叔叔婶婶给她的四个铜板拿了出来，递给村长。
“爷爷，糯糯和爹爹的饭钱，够吗？”
村长将铜板放回糯糯衣兜里，摇头：“爷爷不要你们的饭钱，你们也不容易。”
他目光转到云归寂身上。
“你爹爹身上的伤还需要修养一段时间，若你们不嫌弃，这段时间便住在我这里吧。”
他不问他们的过去，不管如何，是在他们到来的这一天，境荒村结束旱灾，或许这就是冥冥之中他们与境荒村的缘分吧。
云归寂颔首：“那就叨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