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夺妻!人前冷面权臣,人后自荐枕席

第181章 没了你,我该如何?

黑漆漆的库房内,循着那微弱的灯光,沈清棠摸着药柜的一边,朝着最右侧走去,在听到柳晏清的这一问时,她停下了脚步,淡然回道:“我知道。”

她早就知道了?柳晏清有些发愣。

柳晏清一向心思缜密,能看出魏红是陆玄策的人,并不奇怪。

沈清棠将一个精致的黑漆匣子,从药柜的最下方抽了出来,哈了一口气,将上头的那层浮灰吹走,“这匣子里,是我父亲收集的丹药方子,你拿去,好好教一教茯苓吧。”

今日见到南星,她已然是换个一副模样,所谓人靠金装,马靠鞍,短短几日南星便已改头换面,看着倒是个从小教养的大家闺秀了。

可茯苓,却仍旧是那个被她好心救下的小乞丐罢了。

“若有朝一日,茯苓当真成了名医,那便是你这做师傅的厉害了。”沈清棠是女子,她虽有心教导茯苓,但因着一些针法穴位需得亲自施针受教,若是由她去教,多少有些不妥。

但医术不仅仅是针灸之能,对症下药,这丹药方子亦是最最重要的一环。

柳晏清跟着沈岸学医多年,最为擅长的就是炼丹制药,此前给羲和郡主制作药方时,沈清棠也曾向他求教过。

将那黑色的匣子抱在怀中,柳晏清竟是一时没反应过来,沈家是医学世家,而这些药方则是他们沈家立世的根本,即便沈岸当初待柳晏清为义子,却从未将这些方子都尽数传给他。

脑中顿时闪过了一道白光,一个不好的念头突然出现在柳晏清的心底,他猛地睁大了眼睛,急急问了一声:“沈妹妹,这是在交代后事?”

果真,是轻易瞒不住柳大哥。

沈清棠暗自叹息了一声,她此番进宫,只怕是凶多吉少,可妙手堂还开着,这些人还靠着她讨生活,就算是她已经给了碧桃身契,可若是无人庇护,她一个弱女子又能活成什么样呢?

思来想去,沈清棠才终于下了决定,倘若她真的出了事,那自然需要有人替她扛起整个妙手堂,“柳大哥误会了,什么后事不后事的。呸呸呸,可不能乌鸦嘴。”

沈清棠浅浅一笑,连着呸了好几声,才又从袖子里拿出了一千两的银票,还有一张租契,一并交给了柳晏清,“我是怕茯苓以后自卑,不敢去寻南星。”

将茯苓的事情,简单解释了一番后,柳晏清那紧绷的神经才缓和一些,但借着高高的窗户外头,透进来的微弱光线,他看着沈清棠新递过来的东西,那股莫名的担忧更加深了些,他不禁开口问道:“那这些是……”

“如今满京城的人,都将我当成了‘神医”,只怕日后鲜少能在妙手堂内坐诊了,若是太皇太后有意让我入宫去,我便更无暇顾及到你们了。”沈清棠将心底话,都坦诚说出,她并不想瞒着柳晏清,以免他皆是如无头苍蝇般,毫无准备,“这些银子你拿着,帮我照顾好碧桃和其他人。”

她那日进得了宫,却不知能不能离开。

她不是不相信陆玄策,可他只是个王爷,在他之上,更有权势滔天之人,沈清棠不得不提前做好万全的打算,以保护好妙手堂这些无辜的人。

“另外,清沐从小被娇纵惯了,你瞧着他平日里一副乖顺的模样,但内里最为倔强。”沈清棠另一个放心不下的,就是沈清沐了,“若是我不在他身边,还请柳大哥帮我好好管教他,便是读不了书,考不了科举都无妨,只要能平安顺遂的活着,就好。”

话已至此,柳晏清可以确信,眼前的女子就是在交代后事。她说了那么多,不过是唯恐自己出了意外,无法照顾到其他人罢了。

“那,我呢?”沉默片刻后,柳晏清捏紧了拳头,眼中含泪,却是硬生生的忍着悲痛,颇为委屈地问了一句,“你将他们都托付给我,可若是你不在,我呢?我该如何?”

沈清棠眸光颤了颤,她倒是从未想过柳晏清会如何……

在她的认知里,沈家一朝倒台,可柳晏清却能全身而退,独自在京城谋生,便可看出他有自保之力。沈清棠相信,即便柳晏清没有再与她相遇,假以时日他同样能过得很好,兴许比现在更好。

只是,那一声“我呢?”

质问的,不是沈清棠未曾考虑过他的想法。

而是柳晏清那久藏于心底的爱慕,在此刻,因着对眼前人的担忧,于无声中倾吐而出。

沈清棠听出来了他的话中有话,尽管她早前就看出了柳晏清对自己有意,可这些日子,两人相敬如宾,至多是兄妹之情。现在,听着柳晏清的这一句发问。

沈清棠才知,原来他竟是一直在意着她。

可,这份感情,她无法回应,也不可能回应。她只将柳晏清当做哥哥,罢了。

然而,现在除了柳晏清,沈清棠亦不知道能将妙手堂交给谁,她轻咬了一下红唇,她承认,是她自私自利,利用了柳晏清对她的感情。

沉默许久后,沈清棠终是缓缓吐出了一口气来,回道:“我不在,柳大哥仍旧是妙手堂的掌柜,往后也是妙手堂的东家。”

“就当,是我欠了你一次。”

沈清棠偏过头去,她不敢看向柳晏清。

这世上,有许多人向她吐露过真心,可唯独眼前人不曾对她有所求。

昏暗的库房内,一股浓郁的中草药的苦涩气息,将两人紧紧包裹住,似是一吸气,那股苦涩就能瞬间充盈整个肺部,苦的令人想哭。

柳晏清将怀中的三样东西,一一收好。

他明白,他终究是得不到她的回应了。

可只要是沈清棠所托之事,柳晏清定然不会拒绝,他肩膀下沉,似是松了口气,笑道:“既然沈妹妹愿意令我做东家,这事便包在我身上吧。”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将两人之间那份难以明说的情愫,打散了。

在柳晏清心中,这本就是他一厢情愿的单相思,又岂能成为她的负担呢?他的沈妹妹,要面对的麻烦,已是足够多了。

以他之力,他本就护不住她。

“晋王殿下,既早有安排,那定能护沈妹妹周全。”

柳晏清最后安慰了一声,便抬脚离开了库房。

只剩下沈清棠一人后,她独自站在窗下,白色光线透过琉璃,将她整个人笼在了柔光中,却看不清她面上的愁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