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晋王已在议亲了吗?
霎那间,整个大殿鸦雀无声,众人抬头朝着前面看去,望着那站起来的晋王殿下,一个个都呆愣住了。
刚刚晋王殿下说了什么?
这是看上了那和离的沈清棠,让太皇太后给他赐婚?
小公爷宁慕远脸色一白,他未曾想到,陆玄策居然会当众要求娶沈清棠!
荒唐!他堂堂一个王爷,岂能求娶一个和离的妇人?
再者,便是要求娶,那求娶的人也应该是他!宁慕远的掌心死死捏在了桌面上,几乎是一瞬之间,他腾得站起了身子,作势就要冲上前去,却是被身侧的宁国公夫人眼疾手快的按下了动作。
“坐下!”宁国公夫人扯住了宁慕远的胳膊,手肘一胳膊杵在了他的腿上,令他膝下一疼,又从新坐在了位置上。
宁慕远疼得“嘶”了一声,却是低头小声道,“母亲!我……”
“两男争一女,闹到太皇太后面前,她能得到什么好?”宁国公夫人狠狠瞪了儿子一眼,她最是了解自己的儿子,自然早早就看出来他对沈清棠有意。
可若是三年前,宁慕远想要去提亲,宁国公夫人并不会拦着他。可如今,沈清棠是什么身份?能被太皇太后特意下旨请进宫来,又被晋王看上,只怕她往后都不会太平了。
“可是……”宁慕远还想争辩多言,他早已经决心非她不娶了,现在又岂能甘心?
“你没瞧见惠妃的脸色吗?现在去插一脚,百害而无一利。”沈清棠对她有救命之恩,宁国公夫人同样心疼这个可怜的女子,若只是晋王一人的玩笑话,当众揭过去就算了。
但宁慕远此刻插上一脚,那只会令惠妃更厌恶沈清棠。
一个女子,引得表兄弟二人相争,如何能上得了台面?
思及此,宁慕远才听懂了母亲的意思,他目光快速的略过了高座上的惠妃娘娘,瞧见那张风雨犹存的绝色之上,已覆上了一层灰色,立刻就顿住了动作,老老实实的顺着宁国公夫人的拉扯,端坐在了椅子上。
太皇太后瞧了眼晋王,颇有些惊讶他竟会当众说出这番话来,将一个二嫁之身的女子,赐给自己的孙儿?
太皇太后转过身子,朝着惠妃笑道:“惠妃啊,你觉得如何?”
太皇太后老了,鲜少去管这些儿孙事,这家家有本难念的经,而皇家这本经,就更难了。
惠妃被问了一声,她藏起了面色的不悦,那闪着晦暗光线的双眸,冰冷如寒霜般,瞥了沈清棠一眼,才道:“皇祖母说笑了,晋王的亲事早前就已经定下了,哪里又能再给他指一门亲?”
一语毕,在座的众人纷纷猜测不休,晋王定了亲事?谁家?怎宫里一点儿风声未曾透露?
坐席之下,沈清棠心底猛然一抽,他竟是已经定下亲事了?那又为何来招惹她?他就那般,想要让她做妾吗?
指尖狠狠地掐向了手心,沈清棠此刻虽面不改色,只是柔顺地坐在一侧,垂着头。可无人知晓,她的心底早就泛起了酸楚,似是有数百根长满荆棘的藤蔓缠绕着她,刺痛、麻木。
羲和郡主的目光,停留在了身侧的女子身上一瞬,而后她举起桌上的酒杯,朝着惠妃娘娘问道:“此等喜事,惠妃娘娘又何必瞒着我们大家呢?这到底是哪家的姑娘,入了惠妃娘娘的眼,不妨说出来,也让本郡主沾沾喜气。”
陆玄策的视线落在了那低着脑袋的沈清棠身上,他看不见她的表情,只能瞧见那紧紧缩在一起的肩膀,好似从前在定安侯府时,她总是这般躲着他。
她定是,又要退缩了。
“惠妃娘娘!”待到羲和郡主问出声,陆玄策当机立断,几步走到了惠妃的身侧,“本王,未曾有定亲之意,刚刚不过是一时戏言,想要逗皇祖母一乐罢了。”
“是吗?”惠妃冷笑了一声,她还能不知陆玄策的意思?若非她刚才开口,他分明就是想借此机会,让太皇太后下懿旨赐婚,如此水到渠成,连她也插不上手。
一个和离的女子,竟能引得她儿子,与她耍心眼子。
惠妃越想,越不喜沈清棠。陆玄策若想争得那龙椅之位,便不可染上任何污点。
如沈清棠那般的女子,此生都不可能入皇宫宗谱。
“是。方才是儿子,一时多言了。”陆玄策拱手抱拳,俯身向惠妃行了礼。
“好了。又不是什么大事。”太皇太后瞧着这母子二人斗擂台,今日是她的寿宴,合该欢欢喜喜才是,“沈姑娘啊,你也莫要怕。我这孙儿,最是爱开玩笑,你瞧,连他娘都看不过去了,特意敲打他呢!”
沈清棠明白,这是太皇太后在给她台阶下,忙站起身来,冲着太皇太后叩首谢道:“太皇太后仁慈宽厚,民女多谢太皇太后仗义执言。”
是个会说话、明事理的女子。
太皇太后点了点头,朝着身边侍奉的太监嘱咐了声,“去找些逗乐的来。”
不一会儿,丝弦管乐之声,再一次响起。
几个伶人浓妆艳抹,扮了一出丑剧。
魏红拿了一份红豆牛乳糕,递到了沈清棠的面前,她低声安慰着:“姑娘莫难过,晋王殿下他定会说服惠妃娘娘的。”
“我不在意的。”沈清棠尝了一口牛乳糕,许是加了红糖的缘故,入口甜腻了些,她并不喜欢。
魏红见她一切如常,神色淡淡的模样,那想要为王爷说几句好话的心思,也都熄了下去。
怪只怪,王爷他也太心急了些。
然而,并非是陆玄策心急,而是惠妃确实有意为他择王妃。只是陆玄策一直不肯松口,他已是答应了沈清棠,绝不会令她为妾。
实则,他还有一句话未曾说:他陆玄策今生,亦只会娶沈清棠一人。
羲和郡主揉了下肚皮,将手搭在沈清棠的肩上,“吃多了,陪我去御花园走走吧。”
因着刚才的那一出,这大殿内,有太多双眼睛盯着沈清棠了,羲和郡主看出了她的不自在。
沈清棠本不愿随意走动,可她更明白,自己应该时时刻刻跟着羲和郡主才最安全。
御花园内,空空荡荡,唯有几个宫人在一旁候着,随时听候差遣。
羲和郡主自幼住在宫中,早就认得这些路,便免去了领路的太监,牵着沈清棠的手往东边的小亭子去了。
远离了人群喧闹之后,两人在亭中坐下,羲和郡主问了一声:“你对晋王,可有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