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蒙混过关

一声厉斥，大殿之内的众人皆是心头一震，纷纷垂首，哆哆嗦嗦的一动不敢动，唯恐哪里又碍着皇上的眼，受其怒火牵连。

沈清棠指尖微颤，她没想到皇上会如此喜怒无常，明明刚刚还是温声询问，可下一秒却是在问她的罪，她该如何答？

脑中千丝万缕，却是想不出一个合理的解释，她方才是自谦所言，并非真的只学了皮毛之术。但若是以此解释，太皇太后必然会令她上前给皇上看诊，到时若是治不好，定是又要怪罪她夸大其词，虚张声势。

额前的冷汗涟涟，沈清棠连呼吸都快停下了，她不敢动，身子僵硬的如石头一般。

叶寒月眼中闪过几分冷笑：活该！让沈清棠成日里显摆她的医术，如今好了，得罪了皇上，看她能如何？

周温礼看着沈清棠那瘦弱的身姿，不禁暗自咂舌，若不是她非要和离去开医馆，又岂会沦落至此？

唯独，那被宁国公夫人一把按下的宁慕远，心中大骇，恨不得立刻冲上去，为沈清棠解释一二。但是宁国公夫人一个眼神，身后的婢女上前，一个穴位定住了宁慕远的身形。

对比之下，陆玄策只是淡淡的看了一眼皇上，可那紧握着酒杯，青筋爆出的手背显露了他的惊慌。但此刻，他不能出手。

皇上疑心重，倘若此时有人为沈清棠说话，怕是会招惹来更多的猜忌。一个汲汲无名的大夫，还是个女子，竟能被请上皇宫，来为皇上看诊。保不齐，其中就有什么阴谋算计。

然而，就在众人等着看好戏之时，却见那悠然坐着的羲和郡主，起身走到了大殿中央，一把搀扶住了沈清棠的胳膊，她眼皮轻抬，朝着那高座之上的皇帝，瞥了一眼，“皇上在别处受了气，自去寻那罪魁祸首就是。何必，将这气洒在一个小姑娘的身上？”

闻言，众人又是倒吸一口凉气。

这羲和郡主，竟敢如此对皇上说话，实乃大逆不道，出言不讳啊！

然而，唯独那一口银牙都快咬碎的皇后清楚，这世上就没有羲和郡主不敢的事情，她当年在宫中，便是骑在皇帝打他一巴掌，他都得赶忙将另一边的脸也凑上去。

果不其然，就在皇后阴沉这一张脸，恨不得掐死的台阶下的羲和郡主时，那原本怒气冲冲，作势要问罪的皇帝，当即就变了脸色。

“羲和说得对，说得对，都是朕不好。朕啊，不该与一个小姑娘计较。”皇上那张老脸上，立刻带上了几分笑，笑中甚至还有些许讨好的意味。

毕竟羲和郡主这些年来，鲜少对皇帝开口，即便两人在宫中遇见上，也只会被羲和郡主无视而过。

少年情分，早就被时光消耗殆尽，残余的不过是皇上一厢情愿罢了。

可听了皇上这话，羲和郡主依旧面色不佳。

“起来吧，跪着做什么。”皇帝这才将目光重新落回在沈清棠的身上，大手一挥，令人将她扶起来。

沈清棠刚是被吓怕了，软了膝盖，被羲和郡主拽了一把，却未曾能起身。直到另一个宫女来扶了一把，她才勉强撑着力气，站直了身子。

他当真是忘不了那贱人！

皇后恶狠狠地瞪了羲和郡主一眼，那些曾经的委屈与不甘，再一次涌上心头。凭什么，凭什么那贱人都嫁人生子了？他还要对她念念不忘？

太皇太后见此，那纠在一起的心，终于松了口气，当年是她也曾劝过羲和郡主进宫为妃，可她不愿，甚至一根白绫横在了梁上，也不愿。如此，太皇太后自然不好再插手，只是没想到皇帝与她，竟会闹到再不相往来的地步。

外人都道，皇上偏宠羲和郡主，将她当做亲妹妹。

可谁人知晓，这份所谓的偏爱，羲和郡主从未想要过。

她的夫君，死在了战场。她的女儿，被送出了京。

至于那最小的儿子，他本就不该出生在这世上。

“莫怕。”羲和郡主握住了沈清棠的手。

沈清棠微微点头，却是不敢轻易开口作答。可当她将脑海中的思绪一一梳理好时，却已听得羲和郡主说了一句：“沈大夫是女子，所学确实为皮毛，她最擅医治妇人病症，至于旁的，倒是不精通。皇上，可听明白了？”

羲和与他说话了！光是这个念头一出，皇帝脸上皆是忍不住的笑意，这么多年了，羲和应当是原谅他了吧。

“明白，明白。朕都明白。”皇帝连连点头，“朕听闻，这位姑娘前些日子，治好了郡主的顽疾？”

顽疾？沈清棠思绪渐渐清明，这乍一听，她竟是有些恍惚了，难道羲和郡主身上的蛊虫，不是皇帝下的？否则，他怎会一副不曾知晓，还对羲和郡主如此体贴相问呢？

“羲和郡主心绪郁结，寒气入体，才会时常不适，畏惧日光。”沈清棠看了羲和郡主一眼，见她一如常态，面色不改，便将从前两人商议好的那些借口，当着皇上的面，又说了一遍，“民女施以针灸之术，化解了寒毒，已是大好了。”

“如此，甚好。”皇帝点了点头，龙心大悦，“羲和郡主身子一向不佳，你既能医治好郡主，想来是有些真本事。你父亲沈岸，朕记得，只可惜运气不好，死的早了啊。”

见皇上提起了父亲，沈清棠压着心底的不适，低头回道：“能得皇上称赞，乃民女与父亲之福。”

太皇太后见状，趁势又道：“皇上既然也觉得她医术不错，不妨就让她上来瞧瞧，给皇上把个脉。”

“皇祖母莫要拿朕开玩笑了，朕又不是妇人，何须她来看？”皇上摆了摆手，拒绝了，“还不如请她来给皇祖母瞧瞧呢！”

祖孙二人闲聊了几句，刚刚那压抑的氛围才渐渐散去了许多，众人一个接着一个的对饮祝寿，歌舞升平。

叶寒月捏着手中的帕子，竟是让沈清棠这个贱人蒙混过去了。

等到沈清棠心惊胆战的回了位置上，她才长舒了一口气，这一关总算是过了。

却不知，皇后那处早有人盯向了沈清棠与羲和郡主所在的方向，一双阴森幽暗的眼睛，扫过了她们二人，如一条藏在暗处的毒蛇，等着随时能一口扑上去，咬住脖颈，夺了她们的性命。

宴席过半，不少贵女们特意上前，向太皇太后敬献才艺。

然而，就在这时，沈清棠瞧见了一道熟悉的身影，是白霜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