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口是心非的小狐狸
车厢虽宽敞,可男子身形高大,仅他一人猝然挤进来,已是占据了大半的空间。
“晋王殿下已有婚约,何必对我纠缠不休?”沈清棠的指尖掐在了男子虎口,若非她今日未曾藏银针在袖口,否则她定要狠狠扎下去,令他痛不欲生才可。
方才大殿之上,他既已有了未婚妻,且是圣旨赐婚,难怪那位白霜儿会拦下她,又说出那些话来。
怕是现在,满京城的人都将她看作笑话。晋王殿下说什么以身相许,结果一转头就娶了旁人。
沈清棠低垂着脑袋,原以为她本是不在意的,可如今陆玄策突然闯进来,那颗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心,竟是又开始抽痛起来。
“与白家的亲事,是我母妃的意思。我对白霜儿无意,更不会娶她。”陆玄策任由沈清棠掐着他的肉,他自是知道,今日他做得有些过了,才会惹恼了母妃,令她开口请皇上赐婚。
沈清棠偏过头去,男子的怀抱太紧,压得她快要喘不上气,“这是晋王殿下的家事,无须与我一个外人说。”
即便陆玄策未曾与白霜儿订下婚约,沈清棠也决意不会与他有任何牵扯,别说一入宫门深似海,便是惠妃娘娘那一关,只怕都能将她活生生剥下一层皮。从前在定安侯府,李氏就处处磋磨她,沈清棠尚且能在老太君的照顾下,得到两分喘息之机。
可那是惠妃,陆玄策是晋王,她又岂会再一次傻乎乎的踏入另一个深坑呢?
“王爷日后,成婚也好,不成婚也罢,皆与我无关。”沈清棠将话撂下,可那扣在她腰间的手,却是越发紧了,勒得她发疼。
“沈清棠,你好狠的心。”陆玄策见她字字句句如此绝情,非要与他划清界限,老死不相往来!顿时气上心头,他是想要娶她的,才会在太皇太后面前,说“救民之恩,以身相许”。
可她呢?她只会低着头,一声不吭,对他的情谊是半分都看不见。
“你夺了本王的身子,又夺了本王的心,如今轻飘飘的一句话,就想将我推给旁人,一拍两散吗?”陆玄策抬膝,脚尖抵在木板上,浑身的重量朝着下方的女子压了过去,紧贴那具娇躯,唯有感受到她呼吸时胸前的起伏,那恼恨愤懑的心绪,才能稍稍平复一些。
她怎能一次比一次绝情?
陆玄策承认,今日是他的错,他未曾说服母妃同意,害她受了委屈。
可白家之事,陆玄策更觉得他自己委屈。他想告诉沈清棠,他早已经谋划好了,等到他去了江南回来,便能娶她。但这些话,陆玄策不愿与沈清棠说了,她不要他,他又何必厚着脸皮,一次又一次的贴上去!
“王爷这话真有意思,圣旨是皇上下的,亲事是惠妃娘娘提的,怎就成了我的错?”沈清棠被抵在车厢的一角,左右两侧都被堵死了,可她心中不平,更不会接受陆玄策的无端指责。
在她眼中,男子多半是这般,一旦自己做错了事情,为了心里好受些,便将缘由都推卸在女子身上。
“王爷若是想出气,怎不去找皇上,不去寻惠妃娘娘?只会来寻我的麻烦?”沈清棠鼓着双颊,朝着陆玄策狠狠的翻了个白眼,那眼皮子都恨不得翻到天上去。
陆玄策被她这句话,气急了,他怎么没去?他刚得了圣旨,就去责问了惠妃,“母妃明知我不喜白家,这圣旨便是下了,本王亦不会从。”
“你若想抗旨,触怒你父皇,连累本宫与衡儿,那便随你心意。”惠妃自知管不住他,未曾想多分辩解释,只是将所有的麻烦一律丢给了陆玄策,让他自行思量。
陆玄策深知惠妃的性子,为了那皇位,便是牺牲他的婚姻大事又如何呢?只是,抗旨不遵乃大过,陆玄策不过刚刚回京,且三皇子还在一旁虎视眈眈,他不可任性妄为。
但这婚约,他绝不会就此认下。
因而,等到寿宴结束后,陆玄策急忙就去了勤政殿一趟,将自请去江南之事,提前了。
“你要亲自去?”皇上诧异,虽说晋王行事一向果断,但他这身子……怕是不便去赈灾啊。
陆玄策跪在地上,躬身道:“儿臣于江南失忆一事,本就蹊跷。因而想亲自去一趟,也要早些为父皇分忧,解灾民之困。”
皇上看着眼前的儿子,不得不说,晋王是最像他的儿子,却也是最令他忌惮的儿子。
然而,江南的水患愈发严重,民怨冲天,若不能及时解决,怕是会有起义之军,到时候就更难收场了。
因此,皇上便也答应了下来。
可这些,沈清棠一无所知,她心中泛着莫名其妙的醋意,却又畏惧自己对陆玄策的情谊。她见过飞蛾扑火的结局,不过是义无反顾的灰飞烟灭罢了。
那是何等的凄惨!
“你有怎知,我没去?”陆玄策一把扯住了女子手腕,将那想要逃离的身姿,再一次拽进了怀中,他带着几分怒气,温热的红唇狠狠咬了上去,似是惩罚般的狠狠吮吸着,直到那一丝丝浅浅的血腥味,弥漫在舌尖。
他是属狗的吗?
沈清棠被咬的舌尖一痛,却是双唇发麻,令她渐渐失了力气。
这人,怎动不动就亲她?
登徒子!不要脸!
可无论沈清棠心底时如何在骂他,但那失了挣扎,缓缓沉沦其中,迷离失焦的眼神,却出卖了她的动心。
她在迎合他……
原本后退的腰身,在不自觉中,缓缓向前。
陆玄策似是感受到怀中人的变化,那几分怒气渐渐消散,却是坏心的揉捏着她的腰身与掌心,慢慢撤离那一双湿润的唇瓣,可女子却是失了理智,往前又靠近了些。
一瞬,沈清棠就回过神来!她在做什么?
果然,他就是故意在引诱她!
一次又一次,勾的她心慌意乱,差一点儿就眼睁睁掉落到悬崖底下去!
沈清棠退回了身子,骤然用力,将身前之人一把推开,“王爷,自重!”
“口是心非的小狐狸。”陆玄策被推开了一霎那,奈何车厢就这么点儿大,只稍稍朝前一坐,两人的双膝就紧贴在一处。
初秋的闷热,自四周袭来,沈清棠几乎是羞红了一张脸,她才不会承认,刚才她……她沉沦其中了……
不过是一个吻罢了,她才不喜欢!
“王爷若无事,还请回去吧。”沈清棠努力挺直了腰背,端坐起身子,她故作冷然,将所有悸动的心思压下,“往后,也莫要来寻我了。”
陆玄策见她如此,知她是个执拗的性子,一时半会儿怕是说不通,倒不如等她过些时日,消了气,再与她好好说。
只是……他得先去江南一趟了。
“往后,我便是想来寻你,也没机会了。”陆玄策想了想,从怀中取了一只珍珠耳坠递了过去,“我要去江南一趟,你若是有急事寻我,就让魏红将这耳坠送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