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同为女子,何苦相互为难?
“是本王折辱你,还是你白家有意折辱本王?”
手中的茶盏落在了桌面上,杯底轻掷出声,声音不大,可那沉闷一响,足以让屋内众人都垂下眼去,不敢抬头。
白霜儿的拳心紧握,竟是一时不明白陆玄策的意思,什么叫做白家折辱他?难不成他知道了自己曾有婚约之事?
白霜儿幼时体弱,白相便将她送去了南方养着,又另给她定了一门娃娃亲,是想着日后能寻个人护着她,便是男方身份低微一些也无事,只要听话就成。
谁承想,白霜儿过了七岁之后,这身子一天天的强健起来,白相便又改了心思,特将人接了回来,亲自留在身边教养。
那门娃娃亲,便就此搁置了。
此事极为隐秘,若非从前那些在庄子上伺候过白霜儿的旧人,当是无人知晓。
如今,白霜儿低着头,那压在心底的委屈,化成了隐隐的担忧与害怕。
“王爷此话何意?我与父亲皆敬重王爷,又岂会折辱?”白霜儿不信,陆玄策能查到这些事情,入宫前,父亲就已经与她说过,往事已去,让她只顾看着前程就好。
陆玄策瞧着眼前,故作镇定的白霜儿,不由一笑,若非魏青回京时,偶然救了一个上京寻亲的书生,只怕白家会将此事瞒一辈子。
一个订过亲的女子,连婚约都未曾废弃,就敢入宫攀附皇家,当真是胆大包天了。
“白姑娘,有些话,本王未曾说明,便是给你白家自保的机会。”陆玄策原是想等上几日,待到三皇子的事情结束了,再腾出手来,处理与白家的婚约。
可如今白霜儿自己跑到了他眼前来,又碍着了沈清棠的眼。
自然,是早早处理了好。
陆玄策重新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气度悠然的喝了一口,可那说出来的话,却令白霜儿胆寒:“若是等到本王将你从前的那些事情,上奏到宫中,白姑娘可能承担其后果?”
白霜儿闻言,顿时明白了陆玄策的意思,不管他知道了什么,可白家确实是有把柄在他的手上,“王爷,不怕惠妃娘娘怪罪?”
事已至此,白霜儿能依靠的人,唯有惠妃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将脑子里的那些混沌想法,通通甩开。
而后,白霜儿抬起头,目光扫过了沈清棠在一旁看戏的脸,继而又落在了陆玄策的身上,“我父亲本无意与王爷结盟,若非惠妃娘娘从中调和,我父亲亦不会应下这门亲事。”
白霜儿这些话,是点明了她白家在惠妃娘娘心中的重要性,也是提醒晋王殿下,莫要因小失大。那些陈年烂谷子的事,只要无人提起,自然无人在意。
可偏偏,陆玄策此事点了她几句,明显是心中另有打算,怕是有意要推开他们白家。
可白家好不容易爬上了这条船,自然不愿意下船了。
便是这一桩圣旨,就早已经将白家与晋王锁在了一处,就算没了婚约,白家也难以另投明主了。
陆玄策挑眉,“只要白家亲自去退了婚,有朝一日,本王自会送上谢礼。”
“王爷需要我,又何必非要与我退亲?”白霜儿心口堵着气,她横了沈清棠一眼,心中恨不得将她撕成碎片不可!当初在宫中见到沈清棠时,她便觉得此女是一个狐媚子。
没想到,这沈清棠竟能迷惑晋王殿下至此,圣旨赐婚已下,晋王却要为了她,逼自己退亲?
“本王的王妃,本王自会挑选。不劳白姑娘费心。”陆玄策吐字清晰,一字一句皆落入了白霜儿的耳朵。
白霜儿笑了,她竟是输给了一个和离的二嫁妇人!
“晋王若想退亲,大可自请上奏,小女没这天大的本事,能驳了圣上的旨意。”白霜儿咬着牙,就是不肯答应陆玄策所提的要求。
何况,她说的是实话。
她白霜儿,能有什么本事,去抗旨不遵?那岂不是将整个白家都放在案板上,任人宰割?
沈清棠饿着肚子坐着,瞧着这两人你一句、我一句的,不由“啧”了一声。
这一声,虽然轻若鸿毛,可在这寂静对峙的雅间内,却极为刺耳。
白霜儿更是被她突然的这一声啧,给刺激到了神经,她猛地一拍桌案,朝着沈清棠的鼻尖一指,就怒斥道:“王爷难不成要为了这么一个失了清白的女子,要与我白家为敌吗?”
哈?
这又关她什么事?
沈清棠吃了口茶,起身,走到了门边上喊了声:“小二,快些上菜!”
天大地大,总是吃饱肚子最重要。
店小二得了叮嘱,连忙匆匆下楼去催菜。
等到沈清棠再一次落座的时候,她看了一眼陆玄策,又看了一眼白霜儿,“白姑娘,这等负心汉,你要他有何用?便是你真当了王妃,他日便能一朝登天了吗?”
“这男人,”沈清棠随手一指,“心狠手辣,若是记了仇,等日后特意来寻仇,你被困在他的后宅中,能讨得什么好?”
白霜儿听了这番话,虽总觉得哪里怪怪的,可偏偏听着听着,竟有了几分道理。
虽说那日在宫中,白霜儿颇有些莫名其妙的敌意,可都是女子,又何必相互为难呢?她们,不过都是掌权者手上随意揉搓的白面馒头罢了。
“白姑娘,我若能逃走,我早就逃了。谁稀罕在京城待着,指不定什么时候,受了牵连,脑袋一掉,人就没了。”沈清棠苦口婆心,倒不是为了给陆玄策解决麻烦,是她瞧着白霜儿那涨红的脸,都有些心疼。
“沈清棠,腿长在你身上,你若要走,谁能拦得住?”白霜儿极擅辩机之术,自是反唇相讥,她不信沈清棠是好心劝她。
见白霜儿不信,沈清棠索性将两只脚都伸了出来,衣裙朝上一撩,两只金闪闪的锁铐就挂在了她的脚踝处。
“我也想走,白姑娘若有心相助,不妨劝一劝王爷。”沈清棠耸了耸,陆玄策是让小鱼解开了锁在她手上的金链锁扣,可脚上的,却是留下了。
白霜儿傻了眼,没想到这位晋王殿下,竟是喜好这?
“棠儿,莫要闹了。”陆玄策伸手拽下了那群边,遮住了沈清棠那双细长白皙的腿,便是女子,他亦不想给旁人看见。
“圣旨赐婚之事,我自会与父亲重新商议。”白霜儿咬了咬唇,她虽爱慕陆玄策,但对这等用低劣法子困住女子之人,更是看不起!
实则,白霜儿对陆玄策的动心,只不过是道听途说的自我想象罢了,哪有什么非嫁不可的决心。只是贪图了男色,又贪慕了权势。
但只要稍稍一清醒,白霜儿就能想明白,能被陆玄策查出来的事情,自然也瞒不过旁人。更何况,晋王对她无意,又偏执爱上了另一个女子,就算她嫁进去,也不过是独守空闺。
“如此,甚好。”
陆玄策倒是有些惊讶,惊讶沈清棠竟会为了他,劝阻了白霜儿。
等到白霜儿走后,陆玄策半搂着她的肩膀,笑道:“棠儿心中,总是有我的。”
沈清棠吃着那刚刚送来的猪蹄汤,连看都没看陆玄策一眼,“女子无辜,那白姑娘又何苦因你受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