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可以娇,但不能真娇
周思远眸色冷了好几分,他薄唇微动,正要说什么,只是还没出口,一道奶声奶气的声音就抢先一步响起了。
“爸爸,你真要给妈妈买这位阿姨穿的这种衣服吗?”
小团子圆溜溜的眼睛看着孙静怡,小脸上的神色耐人寻味。
“可我还是觉得妈妈身上穿的这种羊剪绒的衣服更适合妈妈哎。
阿姨穿的这个,壮壮的,会让妈妈变丑的。”
“噗嗤——”
又是一道不小的笑声,从某位妇人口中溢出了。
小孩儿天真的话语确实说得一点都没错。
孙静怡身上穿的鸭绒服虽不错,但宽大的剪裁,及膝下的长度,再加上衣服本身的膨胀。
确实显得她整个人都壮实粗笨了不少。
反观宋熹微,一身剪裁得体的黑大衣,将身形勾勒得十分好看。
肩平腰细,身姿挺拔修长,窈窕的体态难掩。
两人一对比,差距立显。
笑着笑着,有妇人突然反应过来什么,猛地倒吸了一口气!
她仔细打量着宋熹微的衣服:“嘶,宋大妹子穿的,还真是羊剪绒大衣啊……”
这道低喃声落下,有识货的妇人再也坐不住了。
羊剪绒大衣,一件至少450起步,而且通常都是有价无货。
少数成衣也都在京都,沪市这些工艺美术商店里。
你托人代购有钱没权没势都弄不到。
而鸭绒服,也就两百多,好一点的家庭,咬咬牙存上半年钱,在弄点外汇券,想买还是能买到的。
一众人,看向宋熹微的眼神瞬间就变了。
周团长家的这口子,家世背景绝对不一般!
宋熹微察觉到一众人的视线,有些无奈。
这衣服不过是她衣柜里最普通的一件罢了,没想到也能引起这么多热议。
她轻咳了声,将思绪从“肉夹馍”上拉回,大方得体地抬起头。
对上了孙静怡那双满是不可置信的眼睛,浅笑道:“孙同志说得对,我确实不适合鸭绒服……”
因为她一穿鸭绒服,就浑身发痒、起红疹。
听奶奶说,她这是对鸭绒过敏。
宋熹微本是实话实说而已,但在孙静怡听来,就是赤裸裸的炫耀。
她泛着暗红的双眼死死盯着宋熹微,嫉妒发狂的脸都有些扭曲了。
女人没有烫时髦的卷发,一头乌黑亮丽的长发随意散落,披在身后。
她身形高挑,皮肤白得晃眼,五官精致娇媚,站在高大挺拔的周思远身边。
非但没有被男人的气场压下去,反倒透着股说不出的般配与鲜活。
向来总觉得高人一等的孙静怡感觉,此刻自己所有引以为傲的优越感,都被宋熹微碾碎,放在泥里用力踩着。
她努力深呼吸着,仍无法平复胸口的起伏,心底的翻涌。
宋熹微瞧着她,又大大方方地露出一抹笑:“对了孙同志,我初来乍到,还不怎么认得人。
也极少听思远提及外人的事,所以刚刚一时没能认出你,要是有什么怠慢的地方,你别见怪啊。”
亲昵又自然的“思远”,以及不动声色的“外人。”
全然将孙静怡最初自以为是的“熟稔”,同样碾碎了个彻底。
周围几个妇人听着这话,看宋熹微的眼神,再次变了。
乖乖,周团长家的这口子,也是个厉害的主啊。
看着娇娇柔柔的,没想到动起嘴皮子来,丝毫不待怯的。
瞧瞧这番话,简直句句往孙静怡心窝子上扎哟。
宋熹微说罢,便不再理会孙静怡,看了眼一众妇人:“各位嫂子们先忙,我们就不打扰了。”
她客套地随意留了句,就扭头看向周思远:“走吧,我们上去吧。”
“好,媳妇儿。”周思远轻点了下头,薄唇勾着隐隐的弧度。
他垂眸看着她,心情有些不错。
有些称呼一旦出口,真的会上瘾!
宋熹微:“……”
她唇瓣嚅动,没说出一句话来,精致的小脸红晕悄然蔓延。
男人自然而然地握住了她的手,又转身从吉普车后备箱拿出了行李。
一旁,被遗忘的小团子早已习以为常,反正只要爸爸在,总会和他抢妈妈。
他嘟了嘟嘴,伸出小手:“妈妈,要牵牵。”
“好,牵牵。”宋熹微杏眼弯弯,伸出另一只手牵住了小家伙。
一家三口往楼上走去,那背影,说不出的温馨。
家属院一共有三层,墙面斑驳,地板发白,甚至时不时还可以看到深浅不一的裂痕,想来应该有些年头了。
宋熹微边走边打量着。
周思远察觉到她的视线,喉咙滚动了下,嗓音有些低沉:“这边条件艰苦,委屈你和团团了。”
“还好。”宋熹微收回视线,很客观地回了句。
她话落,无意间扫过男人的神色,顿了顿,又道:“周思远,你大概忘记我家是做什么的了。”
“嗯?”周思远愣了下,一时没明白她的意思。
宋熹微没办法,只能又解释道:“我爷爷,不到十六岁就上了战场,参与过的大小战役无数;我奶奶,战区最有名的军医,一生追随爷爷奔赴前线;我父亲,从小在军区长大;还有我母亲,我姥爷,姥姥……”
哪一个不是一步步摸爬滚打,熬出来的角色?
出生在这样的家庭,她可以娇,但不能真娇。
“我六岁的时候,就跟着妈妈到处视察了,去过的地方,比这里艰苦得多得去了。
所以,你完全可以放心,队里这点条件,对我来说真没有什么。”
被她牵着的小团子,也摇晃着她的胳膊,连连附和道:“团团,还有团团,也不怕苦!”
宋熹微笑着捏了捏他的小手:“是呢,咱们的团团最棒了。”
小团子被夸得立马开心的笑了起来。
周思远看了他一眼,视线又禁不住落向宋熹微。
眼底心疼与赞赏隐忍,是了,她从来不是什么娇弱的花。
“是我想岔了。”他低声,停在了二楼一个房间门口,拿出钥匙打开房门:“媳妇儿,到家了。”
宋熹微:“……”
被男人这一口接一口的“媳妇儿”喊得,她真不知该如何接话了。
有时候,其实蛮好奇,他是如何对如此陌生的她,能做到这般亲密称呼的。
眨巴着杏眼,宋熹微沉默片刻,也只能干巴巴地点头“哦”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