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整条街都是同一家
没一会儿，许老板拿着水杯从里间出来，明显已经彻底清醒，脸上挂着职业笑容。
将一瓶冰镇矿泉水递给白岑薇。
“喝点凉的，解暑，今天天气热，你这一路过来遭了不少罪吧，瞧着脸色白的。”许老板很是热情。
“要是不舒服，我这儿还有藿香正气水。”
“不用不用，许老板太客气了。”白岑薇轻咳了声，赶紧岔开话。
“我这里有点好药，您看看怎么收。”
“成，我这里什么好东西都收，只要你能拿出来，我就能给上价。”许老板打着包票，帮忙提起背篓，方便白岑薇解开肩带。
“我刚才听了一耳朵，小姑娘是哪个村儿的，谁介绍来的，回头再遇上我还得谢谢人家。”
白岑薇将背篓取下，放到茶几上，如实道：“我是雾芝村的，长根叔让我来找您，说是在您这儿卖过东西。”
许老板恍然大悟。
“哦，原来是葛大哥介绍的，你们村后山都是好东西，他基本每个月都得来上一次，经常有个小男孩跟着一起，不会说话，但为人特别机灵。”
“您说的是虎子吧。”白岑薇见许老板和长根叔这么熟，也逐渐放下心。
“对，是这么个名字，那小子长得像灵童似的，就是可惜……唉。”许老板轻叹口气，拿起保温杯啜饮了一口。
“来，让我看看都是些什么，你们雾芝村的东西，我一定按最高价收。”
白岑薇揭开背篓上的棉布，先将用毛巾包着鸡头黄精拿出来。
许老板看着她有条不紊的动作，微微点头。
“小姑娘很专业。”
“鸡头黄精，肉够厚实，纹路也漂亮。”许老板接过手，稍微掂了掂。
“品质是真不错，我能给到每斤一百五十元，你这些估计九两左右，我给你按一斤算凑个整。”
白岑薇心里盘算了一下，一百五不算很高的价格，但绝对是公道价，也能接受。
不过，她记得长根婶的叮嘱，谈价不能太急切，所以没有立刻答应。
见她没应声，许老板眯了眯眼也不着急，小心的将鸡头黄精放到一旁，又看向背篓。
“还有什么，都拿出来吧，一起看了，回头再给你加一口。”
白岑薇点头，将桑黄和赤灵芝也一并拿了出来。
看见桑黄的那一刻，许老板的眼睛都亮了。
“小姑娘可以呀，就知道你有好货，这都多少年了，雾芝谷的宝贝真的是取之不尽呀。”
白岑薇的心里有一瞬的不舒服，笑了笑没接话，只是将桑黄递过去。
“桑黄许老板能给多少？”
许老板左看右看，想了一会儿，“大的这朵我能给到一千，小的八百。”
“至于这两株赤灵芝有点可惜了，正常我是不收这种货的，不过免得你多跑，这两株我按一百收了，自己拿着泡酒。”
“到底是葛大哥介绍的人，总价我再给你加五十凑个整，怎么也不能让你这小姑娘吃了亏。”
白岑薇眉头轻皱，桑黄的价格比她心理预期低了些。
“桑黄小的一千二，大的一千三，许老板觉得如何。”
说是大的和小的，其实她手里这三朵桑黄都属于大朵，确切说是大朵和超大朵。
许老板有些为难的摇摇头，“小姑娘，这个价格不成的。”
“如今这中药市场一天不如一天，年轻人不懂这些，好药材越来越卖不上价，前两年看在葛大哥的情分上，我咬咬牙还能勉强给到这个价，今年真的不成了。”
“要不，你出去走走再问问别家，最里面那家云药，他家是新开的铺子，老板想要点门面货，没准能多给些。”
白岑薇抿着唇有些犹豫。
许老板到是很看得开，“没事，货比三家，小姑娘不用不好意思，去走走，要是回来咱们还是这个价，叔给你兜底。”
“那就先谢谢许老板了。”
白岑薇也不多矫情，收拾东西便往其他店走。
虽然许老板是长根婶介绍的人，但不知道是不是气场不合，她其实不太喜欢许老板的个性。
江湖味太重了。
价格也和心里预期差的有点多。
只是，她万万没想到。
一连走了几家，许老板那儿竟还真是高价。
隔壁的老板道：“小姑娘，我和你讲实话，桑黄这东西好是好，可买家少，你要是有这种品质的赤灵芝，你开价，我保证一口都不带还的。”
“要不你看这样，就按你说的价，放我这里我给你寄卖几个月，卖出去了咱们再结账？”
白岑薇摆手拒绝，转头又去了下一家。
越看她心越凉，压价的，寄卖的，甚至她还遇上了想吃黑的店家。
要不是有长根婶事先的提点，她一直小心着，差点就让对方得了手。
好在光天化日，对方也不敢太出格。
一家又一家，直到站在云药的门口，白岑薇反到是有些犹豫了。
难道真的是她没搞清楚市价？
其实如果只差一两百，她反倒是更倾向于许老板。
毕竟，往后她出来卖药材的次数只会越来越多。
云药毕竟是新店。
正纠结，云药店里一名老者迎了出来。
瞧着应该是老板。
一身长衫，蓄着山羊胡，有点老派赤脚医生的模样。
“小姑娘来卖草药吗？我们家才开不久，什么都收。”
“是，麻烦老先生帮忙看看。”
反正来都来了，白岑薇也就没再纠结。
看得出是刚开，店里有些乱。
许多药材大包小包堆在地上，桌子上也都是摊开晾晒的药草。
和其他家不同，云药店里打着成组的中药柜。
与其说是药材商，到真的更像是中医馆。
“老先生是中医？”
老者谦虚的摆摆手，“谈不上，就是个赤脚郎中，会看些小病。”
“你要卖些什么？”
白岑薇直接将桑黄拿了出来，“您瞧瞧这桑黄如何？”
老者拿去桌上的眼镜戴上。
他没上手接，只是看了几眼，便连连点头很是实在道：“东西确实是好东西。”
“这一路过来，你也问不少家了，就直说吧，想要多少，差不多我便收下。”
白岑薇有些犹豫，不过还是按最初的价格报了。
“小的一千二，大的一千三。”
老者听了摇摇头，“给不到的，大的小的都一千一，已经是我能给的最高价了，也就是我这店里需要门面货。”
白岑薇咬着唇，虽然还是比预期低了些，但看起来已经是最合适的了。
老者也不催促，低着头继续分拣药材。
白岑薇轻叹口气，正要应下，目光落在老者手边的药材上。
到嘴边的话打了个转。
“我再考虑一下吧。”
“小姑娘，你就算拿去省城卖，也就是这数，你还得自己负担路费和时间，不值得。”老者劝道。
“嗯，我再想想。”白岑薇嘴上含糊，脚下却是走得飞快。
甚至没再街上停留，直接出了小巷。
就在刚刚，她忽然发现，老者铺子里的药材，竟然和许老板店里的是同一种。
不是品种，而是品质。
事实上，药材的晾晒整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习惯。
而两家的药，无论是药材本身，还是挑拣晾晒，明显都是出自同一批货。
薄荷、三七这类都是走量的大货，货主没道理分两家卖。
答案只有一个，双星和云药根本就是同一家。
甚至于，整条街上都是同一家，互相抬价串价。
有了这个猜测，再回想刚刚去其他家询价的经历，白岑薇更是后心发凉。
难怪村里药材价格会持续走低，即便灾荒年，价格都只降不升。
合着，外面一群人把他们当傻子哄呢。
白岑薇越想越气，手机这时忽然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