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状告赵秀才
大虞朝，高阳县。
胡陈氏带着胡二丫，小心翼翼的敲开冯家大门。
看门的老婆子探出头来。
“你们是什么人，敲我家门有什么事？”
胡陈氏讨好的拱了拱手，“大嫂子好，我们是来求见冯讼师的，家中冤屈，想求冯讼师帮忙。”
老婆子皱了皱眉，上下打量胡陈氏和胡二丫几眼，还看了看胡二丫怀中的小宝。
“我们老爷很忙，不是什么讼状都接的。”
胡陈氏立刻醒悟，左右看了看，悄悄拉开腰间的布袋给老婆子看。
“规矩我们懂，上好的粳米。”
老婆子看清袋中米后惊讶的“哎呦”一声，原本已经到嘴边的搪塞言语被尽数咽了回去。
“你们稍等，我去问问老爷是否有空。”
“劳烦大嫂子了。”胡陈氏感谢道。
门被虚掩上。
胡二丫有些不安的拽了拽母亲的衣袖，“这个冯讼师真的能行吗？”
看门婆子都这么傲气，她总觉得对方不像好人。
胡陈氏心里也没底，但自家男人说的，她照做便是。
毕竟他常来镇上，对镇上这些大人物多少有些了解。
不消片刻，老婆子便小跑着回来。
门再此打开，脸上明显多了些笑模样。
“快快进来，老爷这会儿正好得闲。”
“谢谢大嫂子。”胡陈氏连连躬身。
两人抱着孩子跟在老婆子后面进了书房。
长案后，男人约莫二十七八，一身竹青色衣袍，端坐太师椅。
只是那略显粗犷的模样一眼看去，不像是读书人，倒像是武夫。
胡陈氏母子都略微惊讶了一下。
“见过冯讼师，求您为小女做主。”
冯讼师也在打量着两人，闻言不置可否的微微颔首。
“先具体说说是什么案情，要状告何人。”
胡陈氏正要替女儿开口，胡二丫却扯了扯母亲的袖子，抱着孩子微微福身道。
“是我要状告前夫，高阳县秀才赵有德。”
一听是告秀才，冯讼师的眉头顿时皱了起来。
“对方是秀才还是不要上衙的好，若是有什么冤屈可以去找学正，学正公允，会为你们解决的。”
胡陈氏适时结下腰间的布袋。
“我们家当家的前些日子得了些粳米，求冯讼师帮帮忙。”
有书童上前，将布袋接过去拿给冯讼师看。
冯讼师也是听婆子说，对方带了些好米，这才想着见见。
婆子说的夸张，他只当是婆子收了好处，想着走个过场便罢了。
为了两三斤米得罪秀才，甚至得罪学正不合适。
只是当他真的看清袋中米后，态度立刻就变了。
“麻烦你们仔细说下与赵秀才的矛盾，又为何状告，若你们能说出一二并非胡搅蛮缠，这案子我便接了。”
袋中米的品质的确罕见。
若是往常他或许还会再犹豫，可近几日母亲的身体越发不成了，就连大夫也几次摇头。
最后的这些日子，他想母亲吃些好的，过得舒服些。
胡二丫将赵秀才借酒殴打导致她早产，和离后又唆使母亲上门抢孩子的事一五一十说个清楚。
连同赵秀才喝酒狎妓的事也没放过。
“此外，我还知道他家不少秘密，他母亲在外打着学正为孩子开蒙的名义骗钱，赵秀才还嗜赌，和朋友一起设局骗钱……”
胡二丫一口气将赵家那些糟烂事，有的没的全说了一遍。
赵秀才在外狐朋狗友不少，私底下说是坏事做尽也不为过。
冯讼师从简单听取，到拿起毛笔奋笔疾书。
显然赵秀才这些恶行，也令他气愤不已。
“你说的这些事可有什么证据？”
胡二丫将准备的证据拿给冯讼师。
不多，但她知道很多证人，可以逐步补充。
状纸很快写完，冯讼师吹干墨迹。
看向胡家一家三口，胡老汉刚刚也来了。
“状告秀才需要先挨板子，你们可想好了？”
“想好了，老汉现在就去击鼓。”胡老汉将工具箱交给胡陈氏，在她耳边低声叮嘱了几句，便当先往外走去。
冯讼师带着胡陈氏母女跟在后面。
县衙越来越近，胡二丫的心里有些不安。
“冯讼师，凭借这些东西，他真的能被革去秀才功名吗？”
冯讼师眉头轻皱，说实话他也没把握。
依照法规，赵秀才所作所为的确算得上失德，理应革去功名。
但事实上，高阳县从未审理过类似案件。
知县会如何判，学正又是否会拼力保人，他也没有把握。
鸣冤鼓被敲响，胡老汉被带上堂。
板子的呼啸声，夹杂着痛呼从堂内传出。
胡家母女紧靠在一起不忍去看，胡二丫死死的咬着下唇，这一刻对赵家的恨意达到顶峰。
杀威过后便是过堂递状纸。
冯讼师立于堂中侃侃而谈，将个中冤屈细节一一道尽。
胡家母女跪在一旁，等待被告上堂。
不多时，赵家母子便一起被带了过来。
“赵秀才，你前妻状告你饮酒狎妓殴打孕妻，致其早产，还故意拖延不请大夫妄图害其性命。”
“此事你可认？”付知县看向堂下站立的赵秀才。
然而还不等赵秀才开口，赵王氏便急吼吼抢言道：“没有的事，青天大老爷，我儿子可是秀才公，你们应该认识的呀，他可是好孩子，怎么会干那种事。”
“这小贱妇早产可和我家一点关系也没有，她自己偷人差点把命丢了，还想让我们给她请大夫，凭什么呀。”
“青天大老爷您可得给我们做主呀，我儿子是秀才公，不能白受污蔑。”
冯讼师轻咳了声看向付知县，“知县大人此事不合规矩。”
“嗬呸！”冯讼师话音刚落，赵王氏一口老痰便啐在他脸上。
“你是个什么东西，这里有你什么事，我知道了，你就是这小贱妇的姘头。”
“青天大老爷，这证据都摆在面前了，就是他们两个合谋害我儿，送他们去浸猪笼。”
“够了！安静！”付知县重重的一拍惊堂木。
他不说话纯粹是因为不知道该说什么，人家冯讼师条理清晰证据确凿。
他问赵秀才，就是想看看是否还有什么内情，至少说出些扯皮的内容，让他拖拖时间，等学正到场。
结果这疯妇上来，不但咆哮公堂，还污蔑讼师。
他就算有心偏帮一二，眼下也偏不得了。
“来人，被告赵王氏咆哮公堂丈十。”
“得令。”
几个衙役上前拉扯赵王氏，赵王氏急了。
“你们凭什么打我，我儿子是秀才公，儿子，儿子你让他们滚开。”
赵秀才皱了皱眉，脚步下意识往旁边挪了挪。
“母亲，此事是你做的不对，付大人也是秉公办事。”
“我们有理，本就没必要与他们论长短，等学正大人到自会为我主持公道。”
赵秀才背着手，一副孤傲模样。
心里却已经将付县令的祖宗骂了个遍，母亲都已经开了头，他只要顺着话把事情定性，案子不就结了。
现在弄得这般难看，等会儿老师到了，还要多麻烦一道。
一名书童打扮的小童沿着墙边悄悄进了内堂，凑到付县令耳边低语几句。
付县令皱了皱眉，看向赵秀才的眼神逐渐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