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万般不由己
“别费劲了，都卖我吧，八十个我全要了。”刘璐道。
白岑薇一怔，“你要放到超市卖？”
刘璐摇头，“不是，留着做伴手礼。”
东西很有本地特色，还是充的药草，重要的是不贵重，做些礼尚往来的小物件刚刚好。
白岑薇自然满口应下。
两人约好，等下次补货，让司机帮忙捎带回去。
临近中午送走刘璐，留下虎子看店，白岑薇回家做饭。
西屋里陈巧已经离开。
茶几上，布头、成品分类码放整齐，就连线头碎布也都归拢在小盒子里，收拾得干干净净。
香包大约完成三十几个。
陈巧的活做的很细，有的布头不够大，还专门拼布对花。
白岑薇越看越喜欢。
……
临河村，土地庙。
陈巧怀中被米袋撑得鼓鼓囊囊，压抑着眼中的喜悦，关上庙门低着头快步往家跑。
“阿娘。”
陈巧刚进院，就被穿着青布衣裳的姑娘抱住，怔了怔，“大丫，你怎么回来了。”
胡大丫，她和胡老汉的大女儿，前几年嫁给了她娘家的表外甥，家里开了间裁缝铺，条件还不错。
一家人住在河阳县离着有两三天的路程，已经有两年多没回来过了。
胡大丫抱着陈巧的腰抽噎着。
“是前几日遇见村里人，听说了妹妹的事，我实在坐不住，求了夫君带我回来，哪知道爹爹……”
陈巧轻拍着胡大丫的腰，“别怕，不会有事的，阿娘……”
她刚想说带了米回来，抬眼就看见大姑爷方禾，便将到嘴的话咽了回去。
仙府之事过于玄妙，还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大丫，你去把西屋收拾一下，晚上你和姑爷就住那间，娘先去看看你爹，和你二妹妹。”
“阿娘等一下。”胡大丫将人拉住，却没说话，而是转头看向自家男人。
方禾作揖道：“岳母不必张罗，我和大丫不留宿，等会儿还得启程回去。”
“这么急，几年才回来一次，住一晚不成吗？”陈巧有些不高兴。
胡大丫急忙打圆场，“我和夫君回来其实是有正事的。”
听见这话，陈巧虽然还是不大开心，但也能理解。
女儿嫁人了，万般不由己。
轻叹口气，“进去多陪陪你爹，前些日子他还念叨你来着。”
“还有你小外……小侄子也去看看，小孩子一天一个样，下次再见就该长大了。”
胡大丫眉头微不可查的皱了皱，和丈夫对视一眼。
“妹妹这孩子姓胡？”
“那当然，姓赵的那家王八蛋，把你爹你妹害成这个样子，小宝往后和他家没有一点关系。”陈巧气愤道。
胡大丫笑容有些勉强。
“您和爹年纪也大了，孩子还是跟着妹妹比较好。”
陈巧只当大丫是关心自己。
“别担心，小宝平日是你妹妹在照看，他很乖不闹人的，累不到我和你爹。”
“不是……”胡大丫想解释。
方禾笑着打断道：“岳母，我和大丫今天回来主要有两件事。”
“其一是想接你和爹去河阳县生活，你们年纪大了，离着远，大丫不放心。”
“何况多年不见，我母亲也怪想您的。”
此言一处，不只是陈巧，就连胡大丫也愣了片刻，之前丈夫可没和她商量过此事。
不过能把爹娘接到身边，她也是高兴的。
陈巧惊讶，其实她之前也想过要不要离开村子，她和当家的都是手艺人，没有田产，胡家虽然还有些亲戚，但关系都比较远，去了河阳县也不打紧。
最重要的是赵家这档子事，虽然平安解决，但那一家子王八蛋难保不会再生事，离远些才安全。
姑爷的决定几乎是雪中送炭，她正准备商量着应下，就听方禾又道。
“另外我们给妹妹寻了个新婆家，是我家中有些生意往来，对方人很好，愿意让妹妹带着孩子一起嫁过去，到时候随他姓，他愿意当作亲生的养，他不介意妹妹二嫁，还愿意给一笔……”
“够了！”陈巧愤怒打断。
事到如今，她再傻也反应过来。
他们夫妻俩哪里是回来探亲，分明是冲着二丫来的。
“二丫不嫁，你们不用再说了。”
“娘。”
胡大丫急了，拉着陈巧的胳膊劝道：“李掌柜年纪是比二丫大了些，但他家中殷实，膝下无子，家中也没有婆母需要伺候，二丫过去就能当家，孩子还能继承家业有什么不好。”
“人家就是瞧上了小外甥年纪小还不记事，这才愿意娶妹妹的。”
“闭嘴！”陈巧这次是真的生气了，一把将胡大丫推开。
冰冷的目光在女儿女婿身上扫过。
“你们若是回来看你爹，便进去坐坐，若是不愿看，便去忙吧，二丫是不会再嫁的，你们死了这条心吧。”
陈巧不再多言，转身进了屋。
她自己也是做女儿做婆家媳妇的，她清楚这里面有很多的身不由己。
也理解大丫的转变，理解她的难处，但她不接受。
胡大丫抚着胸口，只觉得一阵憋闷，她看见了，阿娘转身时的眼神。
有不敢信，也有冰冷埋怨。
阿娘在怪她。
“夫君，要不还是算了吧，李掌柜到底已经六十几岁，爹娘不会同意的。”
方禾眼中再也没了先前清隽，取而代之的只有阴冷。
“由不得他们同不同意，若是拿不到这五十两银子，咱们家的铺子可就保不住了。”
“你要是不想沿街讨饭，就老实劝你妹妹嫁人。”
胡大丫一想到沿街乞讨的画面，盛夏的温度不由得打了个冷颤。
不可以，绝对不可以。
她扬起头压低声音询问方禾，“你刚才说的接爹娘去河阳是什么意思？家里这老房子就算卖了，也值不了几个银子。”
“谁要这破房子。”
方禾笑得高声高深莫测，难得开心的抚了抚胡大丫脸侧的鬓发。
“亏得你还姓胡，对这家里的事你是一点也不知道。”
“什么？”胡大丫愣怔，她该知道些什么？
方禾轻笑，“我刚去看过你爹的药渣，那一副药至少四五两银子。”
“什么！”胡大丫震惊。
方禾瞥了眼屋子方向，眯了眯眼。
“一个不足月的孩子，一个难产差点没命的女人，想养活可需要不少银子，家里现在还吃得起饭，你爹还能吃上几两一副的药，这个家远比你想的富裕。”
“当初你陪嫁的十五两银子，真真的连九牛一毫都算不上，亏得你有事没事还拿出来说道，真是个傻子。”
胡大丫摇着头不敢想象，“不，不可能。”
“还不信，你刚才抱着岳母就没觉得胸口硌得慌。”
胡大丫彻底呆住，是了，那里面揣得怕不是银子。
“那我们……”
“嘘！”方禾做了个手势。
“你家这破地方我可住不惯，咱们先去镇上落脚，我自有打算。”
陈巧坐在屋中，透过窗户隐约能看见院中的两道人影。
虽然听不到他们在说什么，但也能大概猜到，这个大女儿多半是白养了。
胡二丫不安的拉了拉母亲的衣袖，“阿娘，大姐刚刚和我……”
“别听她胡说，你安心在家照顾你爹，娘去趟冯讼师家把这米卖了，给你爹抓药。”
“娘今天也见到东家娘子了，和你爹说的一模一样，东家娘子是个极好的人，有她护佑着，你爹的病很快就会好起来，咱们家也会越来越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