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长根叔出事
“稳妥吗?”
冯斯有些担忧,不只是担心几人最后的口粮被黑吃黑,也是担心帕尔的安危。
“稳……”帕尔张了张口,终究还是摇头。
“没有十拿九稳的事情,对方是霍克斯子爵的家仆,终归比街上那些混子安全些。”
冯斯点点头也觉得有道理。
到是艾琪皱了皱眉,“两斤米,我们省着些,加上乔带回来的食物撑个五六日不成问题,拿去卖太冒险了。”
“更何况大米是月神的赏赐,将月神的赏赐卖给覆灭月国的贵族,是渎神,我们会被月神厌弃的!”
帕尔忽然沉下脸,讥讽的哼了声。
“被月神厌弃?醒醒吧,月神早就厌弃我们了。”
“六天还是七天,就因为玛莎不会针线,月神就厌弃了我们。”
“真是可笑,什么月神怜悯,分明是觉得我们廉价好用,他和内城那些贵族老爷没有区别。”帕尔红着眼低吼。
“你闭嘴。”一直不曾开口的玛莎,此刻如同护崽的母狮一般腾得站起,愤怒的瞪着帕尔。
“阿薇才不是你说的那种人,向阿薇道歉,向月神道歉!”
帕尔梗着脖子,冷眼看着玛莎。
“我说的又没错,我们一再提醒你,让你带个帮手以免完不成工作触怒月神,但你从来不听。”
“你的自私害了所有人。”
“够了,别说了。”乔扯了扯激动的帕尔。
“玛莎已经解释过很多次了,月神召唤并不受她的控制,她无权决定是否携带帮手,更何况,若非玛莎带回的月神赏赐,我们早就死在山里了。”
“月神已经帮我们脱险,如何活下去是我们自己的事,玛莎是我们的功臣。”
帕尔冷笑,“我只知道,月神没有信守承诺,不但骗玛莎买了无用的废布针线回来,还彻底抛弃了她。”
“想活下去我们只能靠自己,指望着月神怜悯,我们迟早会被饿死。”
“不想死都小声些。”冯斯突然喝道。
他耳朵动了动,沉着脸起身出门查看。
贫民窟人口密集,别看他们住的只是一处塌了半边的矮房,但对于生活在贫民窟中的人而言,依旧是极好的资源。
一旦被人发现,他们内讧,少不得要引来麻烦。
几人也都顾不上说话,纷纷起身拿起墙边的棍子。
外间窸窣声响,好在并未有冲突发生。
片刻,冯斯掀开毡布回来。
“是独自游荡者经过,这两天都警惕些,内城设卡,码头停工,饿疯的人什么事都能做出来。”
确定危机解除,几人重新坐下,只是面色依旧很差,被冯斯的话点醒,他们心头都压着一块石头,山雨欲来。
艾琪默默的将几人手中的木棍接过,收拢准备放回墙角。
轮到帕尔时他却摇摇头,捡起一块石头,翘着腿用石头打磨木棍,将棍头磨尖。
一时间谁也没有说话,只有沙沙声再回响。
透过屋顶破败发缝隙,玛莎仰着头看向夜空的明月。
月光皎洁,清冷却温柔。
这不是他们第一次争吵,饥饿的搅扰,生活的重压,使得他们已经很难平心静气的沟通。
其实谁也没错,不过是想活下去而已。
几人都逐渐冷静下来。
“玛莎,你怎么想的?”冯斯轻声开口。
不管怎么说,米是玛莎带回来的,她有绝对的控制权。
玛莎抿了抿唇,“月神是不会抛弃我们的,不过我同意卖米,先卖一半吧,若是有个万一,终归还能再撑几天。”
冯斯想了想,“这样也好,我同意,你们呢?”
乔和艾琪也跟着点头。
帕尔依旧低头打磨着木棍,“我都可以。”
冯斯看看几人,“既然都没有意见,明早我跟帕尔一起去。”
乔主动道:“明天城主生日,内城会派发食物,我想办法把玛莎带进去,我们两人一起总能多带些食物出来。”
乔工作的面包店在内城,她有通行令。
冯斯点头,“就这么定了,艾琪自己在家,小心些。”
这一晚几人睡的并不安稳。
危机、饥饿与压力,追得几人喘不过气。
……
白岑薇顶着一双熊猫眼,打着哈欠勉强撑着身子从床上爬起来。
原本计划好,今天让虎子看店,她找玛莎过来一起做秋梨膏。
可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
昨天夜里山中毫无征兆的下起暴雨。
超市后仓库漏雨严重,堆在仓库的货都被打湿了。
万幸,之前为了育苗她买过不少大棚塑料膜。
和虎子两人一起忙了大半宿,才总算把货都抢救出来。
等忙完时,天都亮了。
她索性在门上贴了条子,回家补觉。
然而,一觉睡醒眼看着快中午了,外面的雨却丝毫没有减小的趋势。
白岑薇站在窗边,看着灰蒙蒙的天眉头紧锁。
“薇薇,在家吗?”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拍门声。
意识到可能是出事了,白岑薇也顾不上其他,披了件衣服急忙去看门。
门外长根婶连雨伞都没拿,浑身湿透,被雨淋得眼睛都睁不开。
看见白岑薇出来,不由分说拉着她就跑。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白岑薇脚上还穿着拖鞋,地上又是泥又是雨水走一步滑一步。
“老葛,老葛不行了。”长根婶声音都是飘的。
“什么!”白岑薇被吓了一跳,干脆将拖鞋甩掉,光着脚跟长根婶一起跑。
这村里若说她和哪家最亲,一定是长根叔,长根婶。
不仅因为一层亲戚关系,更是从小到大的照顾。
小时候给她塞糖,逢年过节的小袜子花手绢,再大些她考去市里上高中,也少不得长根叔的帮忙。
就连父母突然过世,很多事也都是长根叔一手帮着操持。
她才回村多久,怎么可能!
两人顶着满身泥水没命似的疯跑进屋,屋里已经来了不少邻居,七嘴八舌的说着什么。
看见白岑薇,大家赶忙让路。
“老葛在里面床上,你快去看看,山路淹了,人送不下去。”
白岑薇接过不知是谁递来的毛巾,胡乱的抹了把脸。
一路上她已经想过很多可能,直到看见长根叔靠坐在床上喝水时,悬着的那颗心终于回落了些。
至少人还清醒。
“叔,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她缓了口气拉过长根叔的手准备摸脉。
她是学过一些医术的,但水平很一般,不过眼下没得选。
跟在后面进来的长根婶哑着嗓子。
“薇薇,不是手,是腿,被蛇咬了。”
长根叔也跟着解释,“薇薇别怕,凡事自有天命,你别有太大压力。”
“别胡说。”白岑薇皱眉吼道,去掀被子。
只见长根叔小腿往下已经全黑了,膝盖位置被绑了绳子防止扩散。
脚踝位置两个清晰的牙印,伤口有些外翻,还冒着血肿得厉害。
长根叔却笑得轻松,“其实我不觉得疼,头也不晕,是你婶子大惊小怪。”
“是什么样的蛇看清了吗?”白岑薇一边检查伤口一边问道。
“土黄色的不大一条,让你婶子给扔水沟里找不到了。”长根叔笑着道。
长根婶抽噎着,“都怪我,就想着别再被咬,直接给丢出去了,家里怎么会有这么毒的蛇,就一瞬间,才咬上半条腿就全黑了。”
“薇薇,老葛还有救对不对,他会没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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