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外国留学生
玛莎僵立在原地,垂着头神色彷徨不知该如何回答。
怎么办,她好像闯祸了。
门外的长根婶像是想到什么,忽然夸张的“噢”了一声。
“我知道了,你是薇薇的大学同学吧,就是那个什么外国留学生,对不对。”
“额。”玛莎根本不知道留学生是什么意思,只是胡乱的点了下头。
长根婶只当她是性格腼腆,大笑着夸奖,“这外国丫头长得可真漂亮。”
玛莎被笑得有些慌,下意识后退了两步。
“小姑娘别紧张,婶子是好人,大大的好人。”长根婶抓耳挠腮不知道该怎么和外国人沟通。
她还是第一次见到真的外国人。
褐色的头发看着和他们差别也不大,皮肤也不像电视上看到那么黑,那双琥珀色的小眼珠可是真漂亮,像玻璃球似的。
见玛莎始终不说话,长根婶只当是自己口音太重,放缓语速,一字一顿尽可能字正腔圆。
“姑娘,你听我说,我是薇薇的婶娘,就是亲戚,亲人,你明白吗?”
“听说她病了,过来看看,探病,照顾她,你帮我开下大门,那个横着的铁棍,你往旁边拉一下就能打开。”
长根婶一边说一边比划,努力勾起嘴角,想象着电视里主持人的样子露出八颗牙。
然而,她以为的和善笑容,落在玛莎眼里显然不是那么回事。
看着那张僵硬快笑的脸,玛莎只觉得头皮发麻,转身就要往屋里跑。
长根婶急了,“哎哎,跑什么呀,婶子不是坏人,你快回来。”
玛莎停住脚,鼓起勇气转过身,愤怒低吼,“安静,阿薇在睡觉。”
长根婶急忙捂嘴,“对不住,婶子不是故意的。”
“原来你会说中文,你把门开一下,我给薇薇带了东西,墙太高我举不上来。”
玛莎皱眉犹豫了一会儿,怕长根婶再嚷嚷过去开了门。
不过她很警惕,只是打开道缝。
见长根婶果然挎着篮子,里面有保温桶、有水果、还有几盒牛奶,这才信了几分,让她进来。
“小声些,阿薇在睡觉。”
“好好。”长根婶连连点头。
“我不进去就在院里等着,你帮我把些拿屋里去,牛奶得放冰箱,老葛一早在镇上买的,说是这个牌子得冷藏。”
玛莎看了看篮子里的东西,又看了看长根婶犹豫道:“冰箱怎么放?”
刚刚煮粥时,虎子给她介绍过冰箱,有冷的更冷的,很复杂,她没太看懂。
长根婶呆愣了一瞬,眼底闪过一丝同情,又快速藏好。
如今这个年月,竟然还有地方用不上冰箱。
怕不是哪个战乱国家来的,小姑娘瞧着年纪也不大,真是不容易。
“小姑娘别怕,来了咱们华夏往后都是好日子,婶子教你怎么用冰箱,很简单的。”
长根婶热情的挎上玛莎的胳膊,那纤细的手臂让她的心狠狠的揪了一下。
世间皆苦,众生不易。
那些吸人骨髓到处打仗的国家可真该死。
玛莎不习惯这样的热情,即便是白岑薇也从来没有过,她下意识想抽回手。
长根婶却抱得更紧了,口中絮絮叨叨说着些她听不懂的话。
虽然很奇怪还有点吓人,但她能感受到她的善意。
长根婶将人拉进厨房,不厌其繁的讲着冰箱的用法,格子区分,还不时教她些生活小妙招。
怎么保存水果,如何摆放能最大利用空间。
说完冰箱还不够,长根婶又开始教她怎么用电饭煲,热水壶,从插电开始教得格外细致。
“说了半天,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长根婶一边洗桃子一边问道。
“玛莎。”
长根婶轻声念了一遍,“玛莎?这是名还是姓,我看电视里你们外国人名字都特别长。”
“你们平时叫人会连名带姓的喊吗,上学老师点个名半堂课就过去了。”
玛莎半垂着头,讷讷道:“我没上过学。”
“那你来华夏留学能跟上课程吗?”长根婶担心道。
“学校教的东西越来越难了,薇薇读书那会儿吃了不少苦。”
“村里没路,她天天爬山上下学,去一个多小时,回来一个多小时,咱们这里雨水多,山路滑得不行,我记得她小时候还摔过,可危险了。”
“那会儿村里限电过了八点就没电了,她天天打着手电学,一到冬天,她手上那个冻疮比我都严重。”
长根婶回忆着旧事,絮絮叨叨的讲着。
玛莎听得入迷,作为月神的使者,她一直以为阿薇的生活应该是幸福且富足的。
没想到她也这般不容易。
“阿薇好厉害。”
长根婶笑了,“那当然,她可是咱们雾芝村的小太阳。”
“以前也不是没有比她聪明的孩子,可聪明的孩子没有她刻苦,这么多年咱们村真正走出去的孩子只有她。”
“可她又是唯一一个走回来的孩子。”
长根婶忽然叹口气。
她儿子这些年在省城打拼,日子过得辛苦,她不是没劝过,不行就回来。
可孩子拼着一口气,说什么也不肯。
她心疼却也没有办法。
玛莎看不懂长根婶笑容下的苦涩,她只知道,阿薇很好。
长根婶是个特别健谈的人,两人从白岑薇聊到雾芝谷,又从雾芝谷聊到时代发展,生活变化。
多数时候都是长根婶在说,玛莎不时附和两句,她还惦记着地里的活儿,几次想起身都被长根婶拉住。
她又不好解释,只能先陪着。
好在不多时,白岑薇就醒了。
她睡得口渴,迷迷糊糊的想来出来倒水,一推门就看见树下闲聊的俩人。
她揉了揉眼睛,试图把两道不协调的人影从视线中剔除。
可惜注定是不会成功的。
一瞬间,她彻底清醒。
“长根婶,你,你们……”
天爷,这要她怎么解释!
见白岑薇起来,长根婶急忙迎上前,扶她过来坐下,伸手试了试体温。
“还行,摸着不热了。”
“就是怎么一直流汗,你等我给你拿条手巾擦擦,免得吹了风头疼。”
白岑薇心说,她那是冷汗。
拦住长根婶,她抬手随便用衣服抹了一把。
“不用了,睡醒已经好多了。”
“婶子,你啥时候过来的?”
长根婶笑了笑,“有一个多小时了,听虎子说你病了,我这不是不放心吗,多亏了你这个同学,不然我还得把你叫醒。”
“小姑娘人真好,又照顾你,又陪我聊天,自己一个人在华夏也是不容易,往后你可得好好对人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