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借你圣旨,办我的事!
十九年,黑铁重链。
先皇托付了密信和遗诏的老太监,在父皇眼皮子底下被秘密囚禁了十九年,今天退朝之后竟然胆敢冒生命危险来告诉我关于诏狱里的情况。诏狱里面所隐藏的事情,并不是只有北林军断粮案这么简单。
“主子”,曹正淳慢慢向前走去,躬身压低声音说,“诏狱为当今皇上直接管辖的最高皇权禁地,由锦衣卫四大指挥使轮流把守,里面机关重重,到处都是死士。要想偷偷的进去见陈公公,除了危险之外,还极易被地下绝杀阵法所触动而暴露身份。”
“进去后再逃,是最差的方法。”
江辰站起来之后,四爪金龙蟒袍在灯光的照射下发出清辉,身形如枪般笔直。
“父皇非常猜忌。如果让我自己去试探的话,一旦被发现就给了他制造罪名,打探天子秘密的机会,也就给了他废除我的理由。我只有抱着父皇颁发的诏书才敢进去!”
叶轻语双臂环抱在胸前,靠着雕花木柱的地方皱起眉头问道:
“圣上一直把诏狱当作自己的禁脔,为什么要让你随便进入那种绝密的地方呢?如果被发现你私下调查十九年前先皇暴毙和陈公公的关系,后果将会很严重的。”
“察觉不到。”
江辰露出了笑容,很从容的说:
“因为孤给父皇上呈的奏折题目是【查办东宫盗印案的关键人证】!”
江辰来到舆图前,在诏狱的位置上轻轻的敲了两下。
“转运司副使薛平是二十三万两案中的一个关键人物,昨天三司跟锦衣卫已经把他押到了诏狱里审问。薛平咬舌没有成功,在内厂地牢里吐出了一份重要的材料,在两年前就停止供应北林军粮食,草料的命令虽然盖上了东宫私印,但是下发到转运司的是原东宫典簿韩崇的手谕。”
江辰修长的手指轻轻收拢,双眸透出睿智。
“我这个因私印被盗而背上两年骂名的苦主太子,以内厂要和诏狱中的重犯薛平面对面对质,查清东宫旧印的事情以及韩崇手令真伪为由向皇上禀告,父皇不但不会起疑,反而会认为我是在帮他清理朝廷中的蛀虫,为东宫申冤。”
叶轻语,曹正淳听到这个办法之后,眼睛都亮了起来,心里由衷的佩服。
以公办之名,名正言顺的闯入天子禁地!
次日午后,御书房内龙脑香袅袅。
高大的雕龙御座后,隆安帝头戴通天冠,身穿明黄帝袍,威仪赫赫。
在江辰恭敬的禀告之后,隆安帝那双像鹰隼一样的眼睛盯着江辰的脸,沉声说:
“你要让薛平到诏狱里当面对质?”
在面临隆安帝的压力之下,江辰神态自若,向前一步躬身施礼:
“回父皇。薛平所说两年前的盗印案中涉及到东宫旧部,这跟儿臣的名声,东宫的尊严有关。而且三司会审就在眼前,内厂必须取得薛平的画押,韩崇的手令等物证。恳请父皇允许儿臣带着内厂的人去一趟诏狱。”
隆安帝枯瘦的手指轻轻叩打着紫檀木御案,锐利的目光在江辰身上巡视。
眼前的少年太子眼神清澈,坦荡,他对朝局跟自身名誉的关心很真实,找不到丝毫鬼祟隐瞒的样子。
半柱香后,隆安帝慢慢收回眼神,不紧不慢的说:
“准了。”
还没等江辰谢恩,隆安帝就轻敲手指关节,冷冷的说:“张德全。”
“老奴在。”
一个披着暗红蟒衣,面色阴沉,无须的老太监慢慢走出暗处,向他躬身行了一个礼。
这人是御前副总管太监张德全。他内家修为很高,是隆安帝在宫内非常倚重忠心的眼线。
“你跟太子一起去诏狱。”隆安帝慢悠悠的说,“带我的口谕,命锦衣卫开门。审完之后将薛平的所有供词送给我过目。”
“老奴遵旨!”张德全阴声回答。
“儿臣,谢父皇隆恩!”江辰大礼拜下,冷酷的表情也收敛了起来。
皇帝让御前大太监陪同,表面上是帮助传旨开门,实际上是为了严密监视!
但是江辰早就做好了准备,有皇帝亲信的总管在场旁观,反而可以更完美的向隆安帝印证,他下诏狱没有丝毫杂念!
未时三刻,皇城西北角。
黑石巷尽头的高墙下面,这里很安静,高墙很高大,遮住了天空和阳光,飞鸟都绕道而过。
巷子尽头有一座由青墨条石建成的高楼。整栋楼大半埋在地下,形制古朴阴郁,像一只趴在黑夜中窥伺人间,准备噬人的大怪物。
门楣上有一块斑驳的黑铁牌匾,用朱砂写着两个字【诏狱】。
“咔咔咔——嘎吱!!”
厚重如山,有半尺多厚的黑铁大门,在机括摩擦发出很大的声响之后被打开了。冷风从门缝中呼啸而出,里面混杂着陈年血腥气和腐烂的味道,好像野兽喘息时发出的声音!
“老奴恭迎太子殿下!”
门后的几名身穿飞鱼服,面容肃杀的锦衣卫千户立刻单膝跪下。
张德全拿着御前关防金牌,尖声说:“圣上有旨,命太子殿下入狱提审重犯薛平。开门!”
“遵旨!”
江辰身穿四爪金龙玄色蟒袍,踏过那道象征死亡与绝望的黑铁门槛。
曹正淳和叶轻语紧随其后,张德全就像一道无声的暗红幽灵,死死跟在江辰侧后方半步的距离,阴鸷的眼睛不时地在江辰身上流转。
一进门,外界的喧嚣和日光就完全隔绝了。
视野忽然变暗了,只有陡峭的石壁上每隔十步悬挂一个油灯,在风中摇曳着昏黄的微光。
“踏……踏……踏……”
脚步声在狭窄的地下石阶通道中回响,让人觉得非常空旷压抑。
越往地底深处走,寒意越浓,仿佛正从人间走入幽冥黄泉。
第一层关押的是普通的朝廷死囚和贪官,皮鞭抽打皮肉的声音以及求饶的声音此起彼伏。
第二层囚禁的多是江湖大盗和叛军首领,铁链子撞击刑架的声音让人毛骨悚然。
第三层……第四层……第五层……
顺着湿滑结霜的逼仄石阶一步步往下走,周围的喧闹声,惨叫声全部消失了,只剩下令人心慌的安静!
两侧石壁常年渗出冷水,滴落在金砖上,在悠长的廊道内敲击出清脆的回声。
江辰走的很稳健,利用昏暗的灯光悄悄的观察长廊两边厚厚的铁栅牢门,上面贴满了各种杂乱的符箓以及重锁。
在那些狭小的铁窗后,隐约能看到一些披头散发,形容枯槁,活生生像厉鬼般的人影。
有的人手脚筋骨被挑断了,在肮脏的麦秆堆里战栗;有的人身上锁着粗如儿臂的黑铁重链,眼睛浑浊没有生气;还有的人身上穿的是二十年前先皇时期的陈旧官服!
十九年的囚禁,将这些昔日叱咤朝堂,位极人臣的权贵折磨得全无人样!
悬念,以及压抑被推到顶点的同时,就是杀人如麻的曹正淳和死士出身的叶轻语,也不由的绷紧身体,手握刀柄,对周围动静保持高度戒备。
而身后的御前大太监张德全,就像附骨之疽,幽冷的余光时时刻刻留意着江辰的表情变化。
但是江辰滴水不漏,目不斜视,步履生风,一副全神贯注搜寻薛平牢房,坦荡办差的样子,没有私自探查陈公公的破绽。
不知不觉,他们便顺着陡峭的长廊走到了地下第九层的生铁大门前。
此处寒气刺骨,连呼吸都要冻住一般,空气中弥漫着多年积攒的血污和腐朽的气息!
门后看不见底的长廊深处,藏着的就是二十年前先皇御前总管太监陈公公被秘密关押的终极禁地!
当江辰的官靴踏在地下九层冷如玄铁的地面时,一道只有他能听见的清脆机械提示音,突然在脑海中响起。
“【叮!发现高价值特级角色扮演场景·大雍绝密大牢·大雍诏狱】!”
“【叮!场景底蕴检测中……检测完毕:此地埋藏二十载皇权秘辛,凶煞与龙威交织,满足特级签到条件】!”
“【系统提示:发现宿主初次涉足特级场景,是否立即开启场景签到】?”
久违的系统提示声响彻耳畔,江辰平静的眼眸深处,已经涌起惊涛骇浪,满心期待!
开启盲盒的时刻……终于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