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仅剩三日命
夜晚很晚的时候，东宫偏殿里仍然弥漫着浓浓的血腥味。
三个九品大炎死士的残肢被内厂番子收拾干净并冲洗过之后，大门发出“吱呀”的声音关上了。
整座东宫在晚上关门后就进入戒严状态。
“传孤的口谕！”
江辰身穿染血的金丝四爪龙蟒袍，站在卧榻之前，双手背在后面，说话的声音十分冷酷：
“内厂番子跟东宫禁卫立刻就将偏殿四面给围住了，没有我写的字条，就是太医署的御医也不能进去。”
“遵旨！”曹正淳躬身接令，身上散发出杀气，带领数十个内厂死士把偏殿四周围得铁桶一般。
在卧榻上，叶轻语双眼紧闭，脸色苍白，往常鲜红的嘴唇边开始长出黑色的毒斑。
那一刀没有取走她的性命，但是刀锋上淬了毒，毒素顺着经络扩散开来。江辰刚才灌入的清气只保护住了心脏的地方，并不能把侵入肌肉中的毒素全部消除掉。
江辰并没有把她送入太医院，也没有向外宣扬她遇刺的事情。大炎的间谍既然已经打探清楚了东宫的情况，在宫里乃至东宫深处肯定有内应。此时将中毒的太子妃送出去，无异于把她推向死亡。
“曹正淳，”江辰小声对他说，“你带着内厂的人马，在东宫查一下，从膳房，库房到护卫防线，把皇宫里所有的内应都找出来！”
“老奴遵旨！”曹正淳按着刀走了出去。
在偏殿中，灯影摇曳，寂静无声。
江辰转过头去看着那个身穿黑铁重铠的老者。
二品大宗师哑叔微微点了一下下巴，走到桌前拿起从刺客手中得到的带血弯刀。
老者的枯瘦手指轻轻划过冰冷的刀刃，靠近鼻子闻了一下之后，在桌面上用手指用力刻下了三个古字，“断魂散”。
哑叔手指微微一动，接着刻下：大炎皇室禁药。压制真气，滞缓气血，运功自救则速死。
江辰的黑眸略略收缩。
谋算很毒辣！断魂散只对高级武者起效，中毒之后强行运功逼毒的话，反而会加快毒素攻心的速度；如果不运功，体内的真气就会被慢慢蚕食，最后在沉睡中断气身亡。
江辰走到床边看。
叶轻语处于深度昏迷状态，纤细的手指一直紧紧抓住他的金丝龙蟒袍的袖口。
江辰的手指轻轻触摸到她的额头上微微变冷的地方，能够感受到她体表下微弱但不断跳动的心跳。
她还活着！虽然不能说话，但她凭借自己的意志力跟执着，在苦撑着等他！
“主子！”
偏殿的小门被撞开了，一个小太监带着血跌了进来，就是去太医署传令的小顺子。
小顺子肩头中了镖，鲜血直流，怀里仍然紧紧抱着那个衣衫凌乱的年轻太医。
“主子……我去请人的时候遇到黑衣人拦截！”小顺子咳出血痰，哭丧着脸说道，“太医署那些老头子借着天黑就不出诊了，奴才拼了命才把这位新入署的张太医绑了回来！”
年轻的张太医“扑通”一声跪了下来，看着满地的血迹以及威严的当朝太子，让他颤抖不已：
“殿……殿下发慈悲吧，我……我医术不行……”
“少说废话，滚过来验毒！”江辰下令。
张太医战战兢兢的爬到卧榻前，伸手摸了一下脉搏之后又看了看叶轻语乌青的嘴角以及伤口处渗出的血液，脸色十分难看：
“这就是大炎边境的断魂散！此毒很厉害，普通的解毒丹没有用！”
张医官擦去额头的汗水，咬牙说道：
“臣在祖传的古籍中见到过一贴古方，叫做赤阳续脉汤，用猛药驱寒强心，可以强行压制住断魂散的毒性，护住三天的生命……但是两年前，太医署院正就把这张方子列为禁方，并且禁止私下配制！”
赤阳续脉汤！北林军的旧方！
江辰一下子就明白了。当年此方一定就是北林军在北方边荒专门用来对付大炎毒药的方子，北林案发之后，朝廷上有人想抹去北林军的痕迹，就把这个救命的药方也列为禁方了！
“禁方？”
江辰脸上露出不屑的表情。他从腰间解下那块象征最高皇权的太子牙牌，“嘭”的一声摔在桌上！
“东宫做事，用不着看太医署的脸色！”
江辰大袖一挥，说道：
“用我的牙牌，去开东宫药库！凡是方子上所需要的药材，要加倍的取！立即煎煮！”
“另外，”江辰转过头来对偏殿门外的内厂番子说，“刚才太医署那两个不肯出诊推脱的老家伙……全都给孤抓进内厂囚室！按同谋罪，严加审讯！”
“遵旨！”内厂番子接了任务之后就离开了。
过了半个多时辰，浓郁的苦药味弥漫到了偏殿之中。
张太医给叶轻语喂下两碗赤阳续脉汤之后，叶轻语的脸色由青黑褪去，呼吸也变得平稳了，身体也不再抽搐了。
张太医擦着汗说道：“殿下，赤阳续脉汤已经护住了娘娘的心脉，但是这只能算是治标不治本……要想把毒全部去掉，必须在三天之内找到原来的解药，否则三天以后毒性再次爆发，神仙也救不了！”
三日！
江辰站到床边，看着叶轻语舒展的眉毛。
他伸出手指，在叶轻语失温的手掌中，拿到了一枚从大炎刺客身上剥落的奇怪铁印。
铁印通体暗沉，上面刻有一道繁复的大炎皇室蛇纹密印。
顺着这枚密印调查下去，就可以顺藤摸瓜的将盘踞在帝都深处的大炎网络挖出来！解药，自然藏在那些大炎间谍的手中。
“张太医，看好她。”江辰说完就走开了。
“臣遵旨！臣不敢有半点差池！”张太医连连叩首。
江辰转过身来，走到紫檀木桌前，准备调动内厂跟哑叔一起连夜查找京城的暗网。
就在这半夜子时三刻，偏殿万籁俱静的时候。
“江……江辰……”
一声很弱而且嘶哑的声音，从卧榻那边传了过来！
江辰身形停下，马上转过身去。
只见陷入昏迷状态的叶轻语，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艰难的睁开了眼睛！
她双瞳失焦，额头上面满是虚汗，但是灯火映照出的瞳孔中，却有着骇人的惊恐跟笃定。
“轻语，你醒了？”江辰向前迈了一步。
叶轻语没有力气回答，身体微微发抖，艰难的把沾满虚汗，鲜血的手臂举了起来。
她的呼吸非常急促，用尽周身最后的力气，咬着牙，说出了一句让整间偏殿陷入寒窟的话：
“刺客……在今夜进宫前……见过一个人……”
江辰瞳孔急剧收缩：“谁？！”
叶轻语颤抖的食指，越过江辰的肩膀……慢慢的但又很坚持的，指向了江辰后面的紫檀木雕花屏风！
而在那面紫檀木屏风的正中，赫然挂着一件属于东宫亲卫统领的黑金战甲与战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