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你冒充太子,你祸乱后宫?

第24章 毒粮与背叛

清晨的阳光从雕花木窗中射进来,照在东宫偏殿的青石地面之上。苦药味还弥漫在空气中,和晨风一起吹来。

偏殿里面的气氛很沉重。

“带林昭。”

江辰负手而立,玄色金丝龙蟒袍在风中猎猎作响。随他下令,曹正淳亲自推开侧门,将一名身穿粗布内厂差役服饰的男子带入内室。

男人大约三十多岁,很瘦,脸色苍白,像是长期不见阳光。右脸有一条很长的烧伤疤痕,从耳后一直延伸到下巴,把一半的脸都毁掉了。最让人觉得可怕的就是那双手,手指甲全部脱落了,手掌上到处都是鞭打,铁钳夹等留下的伤痕,呈黑紫色。

“微臣……参见殿下,参见娘娘!”

男子一见到软榻上的叶轻语,眼睛就湿润了,“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额头紧紧贴在金砖地面上,单薄的身体剧烈颤抖。

“林昭……”

叶轻语斜躺在软榻上,泪水无声的滑落下来,娇躯颤抖着,“当年北林关决战之前,你带着父亲亲笔写的求援血书冒着生命危险突围……三万士兵在黄沙之中等了你七天七夜!粮食耗尽,弹药用完,全军覆没!你为什么还活着?!”

林昭闻言,额头撞在地上,发出痛苦的声音:

“娘娘!属下万死!属下当年……没有被狼骑兵的马蹄踏死!”

林昭抬起那张脸上有烧伤痕迹的脸,声音像是沙子摩擦一样:

“当年属下带着求援的血书冲出大炎包围圈,但在北原三十里外的黑风峡遭到大炎伏兵与大雍内应联手围攻。受伤昏迷之后,醒来就被关到了大炎设在边境的牢狱地狱里。”

“大炎人没有杀死属下,而是用烙铁烫伤了属下的脸,并且拔光了属下的指甲……”林昭眼里流露出非常痛苦的挣扎,“他们拿三十个北林俘虏兄弟的生命来胁迫!逼属下凭借记忆,画出北林关后面辎重营,中军大营的防线分布图!”

叶轻语的身体忽然抖了一下,十指紧紧抓着软榻边上的木料:“你……你画了?!”

“属下罪该万死!”林昭连磕了三个响头,鲜红的血液顺着额头流淌下来,“但是属下发现,大炎军队对北林防线的了解要比属下想得多上百倍!他们手中早就有一份比属下绘制的更加详尽,更加保密的布防图!逼迫属下绘制的目的就是为了查证真假!”

听完之后,江辰坐在上面的位子上,双目微收,问道:“林昭,把你在北林关见到的粮草情况,原原本本的给我讲一遍。”

林昭提气敛神,强忍住眼中的一腔恨意,沉声说道:

“禀殿下!在粮道被截断之前七天左右,有一支大雍商队带着东宫储君私印的通行令,顺利的进入了北林军驻地。”

“商队打着‘奉旨押运粮饷’的名义,装运了两千车公粮。属下当时在辎重营验收,开始检查的时候,前边袋子里的粮食颜色金黄,颗粒饱满,没有什么异常情况。”

“但是商队卸下粮食之后不到两天,军中伙夫做饭的时候才发现了……除了最外面的几百袋是好粮,里面堆积的一千多车粮食,里面掺杂了很多沙土,浸泡过邪门药水并且受潮发霉的老陈粮!吃了这些粮食的士兵出现了一波又一波的腹泻发烧等症状,丧失了战斗力!”

“而大将军发现粮草有问题之后,急派人去后面的大营调用第二批备用粮食时,得到的回答却是……第二批三十万石救命粮,在半天前就被户部和转运司以‘调防急需’的名义,强行调往别处了!”

说到这儿的时候,林昭眼眶已经红的快要滴出血来了。

“第一批是有毒的陈年粮食,第二批被调走了。这不是战败,而是早就策划好的屠杀!”

江辰用手指轻轻的敲打着桌面,眼中的光芒里面都是算计。

“林昭,你在被俘期间,有没有见到这次围猎的主要组织者?”

“见过!”

林昭抬起头来,眼中有很强的仇恨情绪:“在被俘之后第三天夜里,属下被押解经过北林军粮仓遗址。属下亲眼看见一个穿着黑色长袍,戴着青铜凶兽面具的人站在斜坡上!”

“青铜面具人身边跟着一个身穿大雍正四品官服的文官。那文官手里恭恭敬敬的捧着一份公文,上面盖有东宫典簿韩崇的私章及手令!”

“面具人自始至终都没有参与战斗,他只是在一旁观看大炎狼骑抢夺粮食,之后用十分生硬的大雍官话冷冷的下达了一条命令‘放火,烧光。一个活口不留。’”

“由于下达了这条命令,北林粮仓变成了灰烬,三万士兵没有了最后的出路!”

偏殿里面非常安静。

江辰站起来,在房间里来回走动,脑海中的所有线索像珠子一样迅速串起来。

陈公公在诏狱第九层吐出的绝密供词原太子私下用储君私章授权,韩崇持手令“借印”;

薛平在狱中被毒杀前留下的信息-丰盈号侵吞运粮,黑账牵涉到户部,转运司;

而林昭的证词,现在又将“借印”,“面具人”,“商队粮草”和“大炎细作”等关键部分拼凑起来!

丰盈号负责运输粮食,薛平负责调度工作,韩崇负责借用印信出面,而那个戴着青铜面具的神秘人,则负责向大炎传递军情,指挥刺杀行动!

“殿下……”

此时林昭突然重重的磕了个头。他战战兢兢的伸手到怀中摸索了一番,在紧贴着衣物的内衬里,抠出一枚拇指大小,边缘很不整齐并且已经磨损严重的青铜令牌!

“这是什么东西?”曹正淳脸色微变,警觉的走上前接过,恭恭敬敬的放到江辰案前。

林昭嘶哑着嗓子说道:“当年在粮仓废墟边上,大炎狼骑押解属下经过面具人身边的时候,大炎死士和北林残兵混战了一番。属下拼死向面收人扑去,虽被他一掌击飞,肋骨折断,但在混乱之中,属下的钩爪还是从他腰间撕下了那枚青铜令牌!”

“属下知道这是很重要的证据,这两年把它吞进肚子里,藏在伤口里,死死的保住了它!”

江辰伸手把那枚沉甸甸的青铜令牌拿过来。

拿到手的时候感觉很冰冷,上面还有已经干枯发黑的血迹。令牌正面刻有复杂的皇家云纹,背面则是整齐的官印轮廓。

虽然官印上的字迹被当年的狂暴真气和磨损毁掉了大半,但是还有许多笔画的轮廓是清楚的。

江辰启动了体内的【青天不易诀】,清气进入眼睛之后,就开始仔细辨认残缺的印文。

“礼……部……”

江辰瞳孔迅速收缩起来,脸上的笑容也是冷冷的:

“这半枚官印的轮廓……赫然属于当朝礼部尚书,崔庸!”

软榻上的叶轻语听到这话之后,一双美目中露出了震惊和滔天恨意的表情!

朝堂六部中的礼部,负责藩国的朝贡,边境文书以及对外事务。谁能想到,那高高在上,满口仁义道德的当朝礼部尚书,竟然就是那个戴着青铜面具,出卖国家和三万英魂的边境恶鬼!

“好一个礼部尚书……”

江辰将青铜令牌握在手中,声音低沉如雷鸣般响亮:

“大炎细作,东宫旧案,三万英魂……这一网,终于收到了大鱼的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