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内厂被夺，太子反手借刀
第二天一早，乌云蔽日，圣旨照样送到东宫。
大太监张德全捧着黄绢圣旨，带着几十个司礼监太监，还有羽林卫，神态自若的进入到了东宫大殿之中。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张德全的声音很大，回荡在大殿之中：“太子江辰，行事乖张，越权肆妄！即日起，收回内厂对朝廷六部，百官以及京城周边的所有案件的调查和缉拿之责！内厂人数减少到二百人，只保留东宫日常监督的任务。厂公曹正淳，即刻前往司礼监接受问讯审查！”
圣旨一下来，东宫里就乱了。
内厂原先是秘密发展至五百人的番子，一转眼就有一半多被羽林卫强行剥夺了腰牌，调回原籍兵马编制。曹正淳被司礼监几个大太监“请”去问话，在东宫表面看起来的特权与威慑力，一天之内就被削减了一多半！
偏殿里面很压抑。
坐在主位上的江辰，面容平静如水，眼睛中没有一点浊气，倒是有几分看透世间的锐气。
......
巳正时，紫宸殿早朝。
皇帝收回内厂大权的事情在朝廷内外已经广为流传。二皇子江彻一派见到这种情况后，立刻就像闻到了血腥味的豺狼一样蜂拥而出！
“陛下！我想向你汇报一件事情！”
都察院的几位御史当场就站了出来，义愤填膺的叩头弹劾：“自从太子殿下设立了内厂之后，就将朝廷的权力据为己有，擅闯大天牢诏狱，还在晚上派出士兵骚扰慈宁宫太后的圣驾！这是目无君父，破坏法理的极恶行径！”
二皇子江彻强忍住要扬起的嘴角，昂首出列假装劝谏道：
“父皇！以前内厂的饷银都是由太子自己筹措的，全权由太子管理。臣子得到消息说，内厂私自设置了酷刑，抄没了几十万两浮财，账目混乱，恐怕有贪污库银，私养军队的情况！请父皇下旨，让三司接管内厂账目，查清楚太子的情况！”
对于文武百官侧目而视，跟江彻落井下石的情况，江辰毫不生气，反而露出了笑容。
他理了理玄色金丝龙蟒袍的大袖子之后，越众而出，向高座上坐着的隆安帝微躬一躬：
“二弟说的很对。”
江辰的声音很大，传到了大殿的每一个角落：“我做事光明磊落，没有什么不能对别人说的。既然二弟和各位御史都怀疑内厂账目混乱，贪污军饷，我就恳求皇上，命令大理寺，刑部，都察院三司官员到东宫来，接管并审查从内厂成立至今的所有账目和浮财！”
话一出口，满朝文臣就都愣住了。
连坐在龙椅上的隆安帝都深深的看了江辰一眼，冷冷的说道：“准奏。让三司马上查。”
......
下午的时候，东宫内的工厂衙门。
大理寺少卿，刑部郎中，还有都察院御史带着几十个精明的账房，浩浩荡荡的进了东宫。
二皇子一党的人认为，内厂这样的特务机构，账目一定很混乱，到处都是被抄没的赃银和行贿所得的贿金，只要有一点点问题，就可以给江辰定罪贪污。
当三司官员打开内厂库房和账册的时候，全场的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内厂的每一笔银钱收入和支出，皆由江辰亲自制定了极度严密的四柱清册！从最初抄没魏清，李福共十二万两白银，到在御前争得的十六万两浮财，每一分银子去向，每一个番子的俸禄发放情况，以及制式短弩采购时每一分钱的用途都记载的一清二楚，账目与实物一致！
更加让三司官员脊梁骨发冷的是。
核对户部提供的备用粮饷账目时，三司账房发现了户部两周前以“防务调配”为名，私自截留扣押了本应属于内厂的八万两合法饷银的事情！
“这......”
大理寺少卿拿着账本，脸色很难看。
本来是为了查处太子贪污受贿的事情，但是一查之下，内厂账目清清爽爽，反倒查出了二皇子截留储君军饷的证据！
清查的结果报告给皇帝之后，隆安帝挥笔写下命令，让户部马上把八万两饷银补上，二皇子一党偷鸡不成蚀把米，当堂哑口无言。
......
傍晚的时候，在东宫正殿外面。
在满朝文武，各路眼线的注视之下，江辰当着三司官员的面，将象征着内厂最高指挥权的镀金关防牙牌交给大理寺少卿，并当众宣布道：
“东宫内厂依照圣旨的要求，从今天起关门接受朝廷的审查，不再干预宫外的任何案件。”
这一幕被二皇子听到之后，二皇子江彻仰天大笑：“哈哈哈哈！！！没了内厂这只恶狗，江辰也不过就是个缺了牙齿的纸老虎！”
朝堂上下都认为太子此次在君父面前的较量中全然败北，所以各方的防范也就松懈了。
到了子时。
东宫地下密室中，有一盏灯微微发光。
经受了一整天的盘问和审查之后，曹正淳毫发无伤的回来了，恭恭敬敬的跪在了江辰面前。
江辰露出残酷的笑容，伸手从密柜中取出了一个由黑淬精铁制成，散发出寒气的机密关防！
“交出去的，无非就是一块糊弄世人的镀金牌子。”
江辰将精铁关防交到曹正淳手里，锐利的目光里透出杀气：“真正的内厂精锐早已分散开来，隐藏在暗处。皇帝要夺权的话，我就给他表演一个表面的乖乖听话。表面弱小实际强大，化明为暗……这才是我们真正的杀手锏！”
“主子英明！”曹正淳按着黑铁关防，心领神会。
......
“不过主子，”曹正淳压低声音，“皇帝说不允许内厂查办魏元礼，我们明面上不好动兵出城，如何才能拿到魏元礼的口供？”
“皇帝不许内厂查，难道朝廷三司就不能查了吗？”
江辰用手指轻轻敲打桌面，双眸透出老辣算计：“这就是反手借刀！”
大约半个时辰之后，东宫侧门出现了一条缝隙。
已经被江辰洗刷干净了嫌疑，并且刚正不阿的礼部尚书顾文昭，被秘密请到了偏殿。
江辰把收集到的北林军卷宗中缺少的证据放在顾文昭面前，正色说道：“顾尚书，礼部档案库被坏人盗窃，篡改，这是礼部百年来的奇耻大辱！要想给礼部和你本人平反昭雪的话，就只能以‘查补朝廷礼制档案缺失’为由，让你这位正一品尚书自己上书三司和大理寺，要求重新审理当年的主审官魏元礼！”
顾文昭睁大了眼睛，透出一种正气凛然的样子：“殿下放心吧！老臣豁出脑袋，也要在明天早朝时让三司查清魏元礼的事情，把北林档案的真实情况还原出来！”
送走了顾文昭之后，江辰对暗处冷冷的下达命令：“哑叔，带十个内厂的死士，潜伏在尚书府周围。二皇子和那‘蛇首’知道顾文昭要动魏元礼的事，今晚上一定会坐立不安！”
“诺！”暗影飞驰而去，哑叔也默默的领了任务。
......
四更的时候，尚书府外面的暗巷。
雨丝纷飞，杀机陡现。
顾文昭刚在书房里写完弹劾魏元礼的奏折，就有几十个黑衣死士像夜蝠一样翻过尚书府的高墙，抽出淬毒弯刀向顾文昭的书房冲去！
二皇子以及后台的机构果然急了，想连夜杀掉顾文昭灭口！
“死来！”刺客头子一刀将书房的大门砍倒了！
还没等刀锋落下时-
“砰！”
一声惊雷平地炸响！
二品大宗师哑叔从书房梁上跳下来，刚猛的劲道穿过了身体，冲在最前面的三个刺客就被震得五脏六腑都碎了，七窍流血暴毙而亡！
之后，埋伏在四面八方的十个内厂死士一齐冲出，将突袭的刺客全部围杀！
刺客头目见势不妙，发出一声惨叫，想要吞毒自尽，但是被哑叔一掌拍碎了下巴骨，一脚踢倒在地。
暗巷之中，灯火骤亮。
江辰披着大氅走出来，俯视着地上的刺客头目。
曹正淳上前撕开刺客头目的衣襟，只见头目胸口和随身的行刺暗信上，都刺着一个阴毒的黑色图腾。
那正是一枚与“百花楼”，还有“假沈砚”身上别无二致的“九蛇缠梅”阴毒密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