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解药被偷
三天期限到了最后一天，寒风很冷。
东宫偏殿里很压抑。
外面的风雪很大，寒冷的北风从窗户缝里钻进来发出呜呜的声音。
正五品太医院判顾清平额头渗出大片汗水，手脚发颤的在药案前熬制出了能够二次压制大炎【断魂散】剧毒的清脉汤药。就在汤药熬成，内厂小太监捧着白瓷药碗步入内室的半炷香后，异变陡生！
“噗”
叶轻语卧在软榻上，娇躯颤抖不止，一口黑血吐出后溅到了雪白的锦衾之上。本来已经有些恢复了的脸色又变得惨白，全身都是黑色的，皮肤上还出现了很多奇怪的黑色血管，经脉里的阴毒像决堤的洪水一样涌入到了内脏之中，心脉跳动已经微弱到无法触摸的程度。
“假药！药被调换掉了！”
顾清平凑近去看药渣，白瓷碗底的时候，吓到魂不附体，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发抖：“药汤中掺有‘蚀骨散’这种剧毒药物！有人在内厂番子的看守眼皮底下，把下官所配制的续命药给偷换了！”
江辰的大氅飘动起来，有一种非常古朴，苍茫的气息散发出去，而且眼神中还透出一丝杀气。
三天的时间到了，叶轻语服用了假药之后，毒性就开始反噬，情况非常危险。
“曹正淳！”
江辰的声音非常可怕，像九幽里传出来的死嚎一样，让全场都感到惊惧：
“传孤的口谕！内厂以及东宫亲卫对太医署和东宫所有的药房实行全面封锁！从太医院使到扫地药童，送药太监，一个都不放过！如果在半个时辰内没有找到偷药，调包的人，太医署上下五十七人全部处死！”
“老奴领旨！”
曹正淳怒吼一声，几十个内厂死士变成黑压压的凶兽冲出东宫。锦衣绣春刀纷纷出鞘，光洁明亮，凶恶无比，在一眨眼之间就将太医署四面八方围得密不透风，连一只飞鸟都无法飞出！
太医署里哭喊一片，全门的太医都被刀架在了脖子上，脸色很难看。
然而内厂死士跟二品大宗师哑叔搜查药房的时候，就发现了隐藏的端倪。
哑叔将药房后的黄铜药柜搬到旁边，用干枯的手指从地砖缝隙里捡起一些灰色粉末放在鼻子前闻了闻，发出一些低沉的声音，然后向江辰比划着什么。
江辰运转起【青天不易诀】，将清气输入到自己的眼睛中，从而知道了这灰白色粉末来自哪里。
这并不是一般药房所用的兽骨粉或者草木灰，而是大雍宫廷中供奉历代先帝时所用的“长明殿”特制的上好龙涎香灰。
药房后面靠近墙角的地方，有一块有新鲜撬动痕迹的青石地面。划痕深处，一条幽暗潮湿，专供太医署倾倒废弃药渣跟脏水的地下排水道，向着后宫方向蜿蜒延伸。
偷药的人并没有从太医署的大门进去，而是利用自己对地形以及宫中地道的了解，顺着地下排水道潜入去偷换了药汤，然后再顺着排水道一直走到长明殿。
药房里，已经被按在地上的顾清平万念俱灰，看到那长明殿香灰，发抖得像筛子一样。
“殿下，殿下饶命！下官说！下官把当年所有的秘密都招了！”
在极度的恐惧和绝望之中，顾清平才把三年来一直隐瞒下来的可怕负担卸下，带着哭腔说：
“三年前先帝驾崩那晚，下官确实奉了张德全公公的死旨，乘着黑木药车将一碗北林密药送到了乾清宫！但是当晚这碗药刚送至寝宫门口就被司礼监的人强行取走了！”
顾清清抹去眼泪和冷汗，哆哆嗦嗦的说：
“下官当晚伏在廊柱之后，亲眼目睹，当夜当今皇帝隆安帝早已来到乾清宫门口！”
“父皇去了乾清宫？”江辰的眼睛立刻就缩了起来。
“去了！但是皇上并没有进去！”顾清平斩钉截铁的说，“皇上只是在寝宫门口站了足足一刻钟，脸色苍白，神情十分复杂。真正端着那碗调换过的药汤进入先帝寝宫龙榻后面的，是太后当年最信任的贴身老嬷嬷宋氏！”
宋嬷嬷！
后殿被囚的陈公公和在场的顾文昭，听到这个名字后都屏住了呼吸。
宋嬷嬷是当今太后当年从自己母家带入宫中做仆妇的，她掌握着后宫很多的禁忌以及秘辛，可以说，她是太后的左膀右臂。
顾清平大口喘着气，接着供出更加惊人的秘密：
“殿下！太后和宋嬷嬷能够插手此事，是因为大炎皇室绝密剧毒‘断魂散’的原本解药，根本就不在大炎的细作手里！二十年前大炎与大雍议和的时候，大炎皇室医典中一份绝密抄本作为私下礼物落到了大雍后宫！”
顾清平抬起头来，满头冷汗的说：“那份记载着断魂散解药配方的古籍抄本，一直由太后身边的宋嬷嬷独自秘密掌管！”
断魂散的解药配方，竟在太后身边的宋嬷嬷手里。
所有的线索突然就交织成了一张惊天大网。
从两年前东宫私印被借走，北林军缺粮，到先帝驾崩那晚的黑木药车，太后密道里找到的遗诏残页，再到如今偷换叶轻语解药的排水道长明殿，太后跟她身边的宋嬷嬷，自始至终都深深扎根在这场颠覆大雍的血色阴谋之中。
“宋嬷嬷现在在哪？”江辰的声音非常冷酷。
顾文昭战栗着上前禀告：“殿下，三年前先帝驾崩不久，这位宋嬷嬷就因急病在慈宁宫暴毙。当时太后非常伤心，特许用正四品尚宫的礼节把她葬于帝都郊外的皇家陵园外苑。”
“暴毙？安葬？”
江辰冷笑出声，杀气化作一片凌厉：“在我眼皮子底下装死的人已经很多了！韩崇可以假死，这个宋嬷嬷也一样可以！曹正淳！”
“老奴在！”
“调动内厂五十个精锐的番子，随我出城！去皇陵外苑，开棺验尸！”
两刻钟后，帝都郊外皇家陵园外苑。
天空布满了乌云，下着冷雨。
几块石碑立在荒凉的墓园里，松柏在风雨中狂乱的摇曳。
二品大宗师哑叔一拳就把宋嬷嬷那座修筑得很讲究的青石墓穴打穿了，内厂番子们手握铁锹快速挖掘，没过多久就从泥土里挖出了一个大漆楠木棺材。
曹正淳上前一掌，将沉重的棺盖掀开了。
当棺材里面的情况被众人看见之后，在场的内厂死士们也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偌大的楠木棺材里，根本没有一点尸骨！棺材中央，静静摆放着几套昂贵精致的正四品尚宫锦绣罗裙，几件金玉首饰，由黄粱木枕托着。
这是一个空坟！
当年的宋嬷嬷没有死！她就像三年前的韩崇那样，通过制造暴毙假死脱身，一直隐藏在皇宫和太医署的地下阴暗处。
当江辰看着空棺，面色凝重的时候。
皇陵外苑上空传来一声尖锐的破空之声，一发带彩烟的慈宁宫绝密信号弹在空中炸裂开来。
几十个穿着紫金绣锦服的慈宁宫死士以及太后的亲卫，骑着高头大马飞驰而来，把整个陵园外苑围得水泄不通。
一身华贵太后尊服的当今太后，在几十个拔尖死士的簇拥下，缓缓从奢华的凤辇里走了出来。
这位平日里高贵优雅，主宰后宫数十年的太后娘娘，在见到那口被掀开的空棺材之后，那张常年古井无波的尊贵面孔上，第一次出现前所未有的惊恐，失态。
太后紧紧握住手中的佛珠，手背上青筋暴起，用尖利的声音对身边死士首领怒吼道：
“搜！给哀家动用后宫以及帝都所有的暗线！”
“哪怕是把整个帝都翻过来，也必须在太子之前，把那个该死的宋氏给哀家找出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