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真正的帝王格局
在皇陵外苑地墓中,裴岳悲愤癫狂的嘶吼声还在墓道中回荡,雷电交加,狂风暴雨倾盆而下,将昏暗的水汽任意吹进破损的天井。
江辰站在地墓天井之中,听着裴岳惊心动魄的供述,玄色龙蟒大氅在寒风中猎猎作响,眼中的苍古清气也慢慢的流转着。
面对足以动摇大雍宗庙皇权根基的惊天大案,江辰并不犹豫也不害怕。他马上叫二品大宗师哑叔,曹正淳把还哭哭啼啼,大喊大叫的正二品带刀侍卫统领裴岳给制伏住,去掉他的四肢关节,用锁骨钩紧紧扣住琵琶骨,放进密不透风的玄铁囚笼里,在夜里一直抬出皇陵外苑,避开朝廷以及各路眼线之后,就直接前往东宫最里面的那个秘密房间!
深夜的时候,倾盆大雨倾泻而下,疯狂的冲刷着京城宫殿高大沉重的围墙。
东宫秘密暗室里面,风声很大,空气很沉闷,感觉快要下雨一样。
几根蜡烛在潮湿的微风里不断的摇晃,把墙上人影都拉的很长。二品大宗师哑叔如同一尊不能触碰的黑铁怒金刚一样站在门口,一只手按在沉重的黑铁重铠柄上,强大的宗师威压把整个暗室都给封锁了起来;曹正淳手握雪亮绣春刀,紧张戒备的站在江辰身后。
被接回关节的裴岳瘫坐在冰冷的青石壁上,胸膛不断的起伏着,喘着粗重带有甜腥味的气息。他那双饱经二十多年风霜,血丝满布的眼睛紧紧盯着江辰身上的龙蟒大氅,除了深深的仇恨与震撼之外,还有几分看透一切之后的锋芒。
“你究竟是谁?!”
裴岳的声音很沙哑,就像两块沉重的砂石不断的摩擦在地砖上,打破了密室里的寂静:
“我曾在先帝身边待了二十年,也受先帝之命暗中观察过废物原太子三年之久。他的眼睛是懦弱,自私,贪婪而且外强中干……而你!你每一次的眼神,每一个决定,以及在面对先帝秘辛,皇权丑闻时所表现出的冷静,都透着一股子把百姓当成棋子的铁血帝王之气!”
裴岳突然向前倾了一下身子,染血的双手紧握成拳,锁骨钩牵动琵琶骨发出让人觉得非常恶心的咔咔声,目光一直盯着江辰的心里:
“你是不是已经把原来的废物给杀掉了?!”
面对裴岳开门见山,能够动摇朝廷与皇室根基的诛心试探时,江辰面无表情,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他随手拿起一把沉香木太师椅坐下,玄色金丝龙蟒大氅也跟着铺展开来,双手安详的放在膝盖上,目光平静的俯视着地上的裴岳:
“他的死不死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现在孤已经稳稳的坐在了大雍储君的龙椅上。只要我站在这里,大雍的江山就不会大乱,三万北林英灵的雪恨之时也不会太遥远。”
听完江辰的回答之后,裴岳愣在了那里,那双死灰般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震撼的表情。他仰起头来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本来绷紧的背脊也跟着松了下来。
“好……好!”裴岳闭上眼睛,两行浊泪顺着刀疤纵横的脸颊流下来,“当年那个废物如果像你一样有几分心机,有几分智慧的话,大雍怎么就落到今天山河破碎,卖国求荣的地步了!”
在沉香木香炉焚烧出的袅袅青烟中,裴岳慢慢睁开眼睛,将尘封三年,浸透了皇家血迹与阴谋的故事完全摊在江辰面前:
“隆安五年冬月十七,也就是景陵大雪之夜。先帝知道自己身体状况不佳,在发病前半小时左右的时候,曾独自一人去乾清宫密室见过了原太子。”
裴岳记忆犹新,回忆道:
“当时先帝当着我的面,把皇位继承的问题告诉了原太子。先帝知道原太子性格懦弱,心胸狭窄,驾驭不了功高盖世的外戚叶家,也制不住朝中那些狼子野心的文官集团以及各个皇子。因此,真正由先帝亲笔写的遗诏并不是马上让原太子继位,也不是传给现在的隆安帝!”
“遗诏上写的是什么呢?”江辰淡然的问道,语气中并没有什么喜怒。
裴岳眼中露出几分讽刺的冷笑:
“遗诏中说要请三位忠心耿耿的大臣来辅佐皇帝,暂时代替皇帝执掌朝政,将所有的兵权都封存起来;等到原来的太子年满二十,历练成熟之后再正式登基为帝,在此之前任何个人不得擅自动用摄政的权力!”
江辰手指轻轻敲打着太师椅的扶手上,冷冷的说道:“先帝留下的这份诏书,就把当今皇上与后宫,文官集团的野心给掐灭了。”
“就是!”
裴岳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声音都在颤抖:
“原太子捧着遗诏走出寝宫时,刚好遇见了正在门口等候的当今皇上隆安帝跟大太监张德全。隆安帝想顺利登基称帝,不让三位辅政大臣掌握朝政大权,所以必须让限制皇权的遗诏不翼而飞;而隆安帝也得找个听话,有把柄的人来顶罪,把先帝突然驾崩以及后宫动乱的责任都推过去!”
说到这的时候,裴岳眼里有股子说不出的情感跟愤恨:
“原太子并不是完全被动!当隆安帝许诺‘只要协助销毁遗诏,指认外戚谋反,之后就让他总揽东宫政务’时,那个废物毫不犹豫的答应了!”
裴岳握着拳头,手指关节都捏得发白了,声音很嘶哑的说道:
“先帝驾崩的那个晚上,正是原太子亲自把重要的遗诏残页撕掉了!两年前北林关惨案也是原太子为了向隆安帝表示效忠而第一次替隆安帝私下处理漕运和兵部的账目!但是那个废物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在他借印章的时候,大炎细作网以及朝廷中的真正卖国贼趁机将朝廷上的博弈扩大成了屠杀三万北林军的流血事件!”
至此密室中的真相也就全部揭晓,没有一点破绽!
原太子不但是被大炎细作和皇权所利用的棋子,他本身……还是逼死先帝,出卖北林军三万儿郎的主谋之一!他死有余辜!
“哈哈哈……”
裴岳用红眼睛看着江辰,里面掺杂着几分疯狂与期盼的情绪,然后提出建议:
“殿下!现在铁证如山!原太子逼死先帝,隆安帝庇护卖国的行为已经全部被殿下掌握在手中了!只要殿下能够在三天后的朝堂之上将这份遗诏以及裴岳的口供一起公布出去,在大庭广众之下对隆安帝发起进攻……以殿下目前在内厂和军队中的声望,在大雍加冕为帝指日可待啊!”
废除隆安帝,当场夺取皇位称帝!
面对裴岳提出的可以令世上所有的野心家都为之疯狂的最高诱惑之时,江辰的眼神却没有任何改变。
他从太师椅上站起来,玄色龙蟒大氅在蜡烛的照耀之下形成一道森然而理性的弧线。
“当庭暴露?推翻隆安帝?”
江辰站在高处俯视着裴岳,冷冷的说道:“裴将军,你也曾做过二品大员,怎么说出这样愚蠢的话来。”
江辰向前迈出一步,一字一句都好像九天惊雷一样在密室中回荡:
“目前西北黑风关外,大炎数十万铁骑虎视眈眈;朝廷之中,正三品监军陈安与九蛇细作网盘根错节;后宫之中,太后与假死的宋嬷嬷在全城搜索。如果我此时因私利或者皇位而在大庭广众之下揭发先帝驾崩,卖国的秘密,隆安帝必会狗急跳墙,朝廷也会立刻分裂,内乱!”
江辰指著外面风雨交加的夜晚,愤怒的喊道:
“到时候大炎铁骑就会乘虚而入向南进攻,大雍美好的河山就会变成焦土,千万名百姓流离失所!孤拿什么来面对那三万北林英魂?又拿什么来治理这天下?!”
当裴岳听完江辰从大处着眼,高屋建瓴,理智而果断的意见后,整个人都傻住了。
他呆呆的看着江辰,眼中狂热,癫狂的情绪慢慢消退,取而代之的是发自内心深处的深深敬重与服从。
江辰转过身来,冷冷的发布了御令:
“曹正淳!”
“老奴遵命!”
“把裴岳押回西山秘密监狱,做好严格的防护措施,禁止任何人员接近!传孤的口谕,将内厂所有的眼线全部调动到西北黑风关去,死死盯住正三品监军陈安的一举一动!”
江辰目光炯炯有神,把腰间的佩剑拔出来指着寒冷的空中:
“首先要把大炎的细作以及边关卖国贼全部清除掉;至于大雍的皇位以及父皇的事情……孤要让他亲自到紫宸殿上,在天下苍生面前跪着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