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边关告急

天色还很暗的时候，厚重的乌云笼罩在帝王之城上空。一串急促的马蹄声打破了宣德门外的宁静，八百里加急的速度很快进入了京城。

西北边关发生了一些事情。

紫宸殿中上早朝的时候，百官屏气凝神，空气十分沉闷。文官武将分别站在两旁，余光不断扫视龙椅上的隆安帝，还有排在第一的穿着黑色金丝龙蟒大氅的太子江辰。

兵部尚书抢出列来，高举着漆封密折，颤抖着声音的说：“启奏陛下，西北黑风关情况紧急。三天前的深夜，大炎边境部队前锋越境，强行占领了我方黑风峡外的虎口，盘龙，三叉三个军驿。敌人的旗帜已经插到了堡垒上面，边境十分危险！”

朝堂之上议论纷纷。大炎跟大雍自两年前北林关之战之后虽然有些摩擦，但是并没有公开夺取对方的要地。这三处驿站是黑风关的咽喉要道，一旦失守，敌人骑兵便可长驱直入。

司礼监的秉笔太监接着拿出另一份奏折，尖声诵读：“西北大营正三品监军陈安密奏：大炎越境占领驿站，实为低级武将贪功冒进，并非敌国朝廷本意。已经派人交涉退兵了，请求朝廷暂时不要调动军队进行征战，以免造成无辜百姓的伤亡。”

江辰听到这些粉饰太平的话之后，眼中寒意顿生。陈安这个潜伏在西北边军二十年的九蛇骨干，在此时此刻还替大炎拖延时间。

户部尚书战战兢兢的上去叩头说：“陛下，户部每个月拨往西北大营的三十万石军粮，清册完整无缺，上个月二十八号就全部划转出库了，运粮的道路很通畅。”

然而，兵部上交的另外一份军呈，却让大臣们议论纷纷。西北黑风关三万精兵，已经连续五天没有见到一粒官粮了。士兵们饿着肚子守城，军心涣散。

粮道通畅，但是边境的军队已经五天没有吃东西了。

江辰站在龙椅下面，把手指收进蟒袍袖子里。这样的事情以前也发生过，两年前北林关惨案之前的时候，朝廷上也是一副粮草充足的样子，但是最后三万北林军还是因为没有粮食被全部消灭了。卖国贼想要在黑风关把之前的事情再做一遍。

群臣争论不休。大皇子派的武将们要出兵，都察院的御史要查粮仓，兵部则以大雪封山为由推脱。

隆安帝多疑的眼神越过群臣，落到江辰身上：“太子对当前形势有什么看法？”

江辰从第一个位置上走出来，看着龙椅上的人，语气很坚定的说：“父皇，军粮是国家的根本。既然兵部和户部互相推诿责任，儿臣就请旨，亲自统领东宫亲卫跟内厂西巡，督办粮道，并清查监军陈安与边军断粮的事情。”

太子要出京去处理西北的事情。

说完之后，大殿里就静悄悄的了。隆安帝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让已经掌握内厂，知道皇室秘密的太子离开京城去拿兵权呢？恐怕第二天国家就要改姓了。

隆安帝拍了拍龙案说：“荒唐！储君是国家的正统继承人，不能冒险。传旨，加派三千名锦衣卫调至东宫外面作护卫。没有朕亲笔手写的诏书，太子就不能离开京城半步。”

名义上说是护卫，实际上就是禁足。

对于皇权的压制，江辰面不改色。他行过礼之后，平稳的说：“儿臣领旨。”

退朝之后，东宫密室里杀机四伏。

二品大宗师哑叔像铁塔一样守在门口，曹正淳站在案旁，西市百花楼的苏红袖穿了夜行衣单膝跪地。

“殿下，”苏红袖双手将一份文书奉上，“百花楼已经买通了西北商道的内线，这是从大炎伪装成商人的手中截获的一份底单。”

江辰把文书拿过来。底单上清楚的写着：二十万石上等军用陈粮，五万袋精制白面，于十日前在黑风关外以低价卖给大炎商人。

文书末尾，盖着的是大雍西北监军陈安的朱红官印，而放行手令的签署人，竟是当今兵部左侍郎。

曹正淳咬牙切齿的说：“边将浴血奋战，断粮受饿，这群奸佞却在后方倒卖军需，中饱私囊，罪该夷三族！”

江辰把底单扔在桌上：“圣上害怕我掌权，那么我就在金銮殿上，剥下这些逆贼的人皮！”

第二天早朝，紫宸殿。

兵部侍郎还在下面引经据典的，坚称大雪封山导致粮道受阻。江辰没有开口，直步走到兵部侍郎面前，把那份盖有陈安官印跟侍郎手令的底单抄本，摔到了兵部侍郎的脸上。

纸页散落一地。

“兵部侍郎，你自己去瞧瞧，上面盖的是不是你的本宗大印？”江辰的声音很大，响彻整个大殿，“边军已经五天没有粮食了，你还在这里说天灾。这二十五万石军粮，在十天前就被你跟陈安卖给敌人了。你们吃着大雍的俸禄，喝着士兵的鲜血，也配坐在庙堂之上？”

满朝上下都感到非常惊讶。兵部侍郎盯着地上的文书，脸色惨白，整个人都瘫坐在地上，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隆安帝的面色非常凝重。卖国的铁证如山，再这样强加袒护的话，满朝文武与天下军民必定会离心。

隆安帝大怒道：“来人！褫夺兵部侍郎的顶戴，押进大理寺死牢，抄没家产！监军陈安褫夺职权，交给锦衣卫立案严查！”

借机发难，江辰利落的将卖国暗网在京城的这根主干给切断了。

趁着隆安帝没有喘息过来的时候，江辰又进言道：“父皇，边关粮草很紧缺。儿臣提请从东宫私库跟内厂马上筹措第二批三十万石军粮。为了防止沿途出现贪墨，押运事务由北林军旧部遗孀和退役老兵共同负责；沿途仓口核验，由内厂全程监督。”

北林旧部押运，内厂督仓。这样一种安排，就把这批物资的控制权掌握在了江辰手中。

隆安帝没有反驳的理由，只好答应了：“准。”

随后，隆安帝话锋一转：“军粮就交给北林旧部，不过太子须留在京城静候佳音，切勿外出。”

江辰欠身答应了一声。离不离京已不重要了，新粮发车，北林旧部出山，陈安的暗网也已经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深夜的时候，东宫的偏殿里。

房间里飘荡着很浓烈的苦药味。经顾清平诊断之后，叶轻语体内蚀骨散的毒性反噬被强行压制住了。她面色清瘦，靠在锦衾之上。

江辰坐在床边，用温水将毛巾拧干，给她的额角擦拭掉冷汗。

叶轻语微微睁开眼睛，声音很虚弱的问道：“江辰，西北的军粮……已经发出去了吗？”

“北林的旧部亲自保护，内厂沿途设置了十七个暗桩。大炎跟陈安的人，都碰不到这些粮食。”江辰说话声音很平和。

话音刚落，偏殿紧闭的沉香木窗边，就传来了短促的破空之声。

窗外有一道黑影迅速划过。守在门外的哑叔气机暴涨，飞身擒拿。那黑影并没有停留，仅在窗棂上钉上一枚飞镖之后，就借着夜色远遁。

江辰伸手把飞镖拿下来。镖尾绑着一个狭长的竹筒，在铁刃根部，刻有一个古朴的印记-一个带暗红血迹的狼牙图腾。

见到印记之后，叶轻语强撑着身子，瞳孔收缩起来：“这是……北林军核心斥候营的血狼牙暗记。”

江辰将竹筒捏碎，取出一封羊皮密信。信上的字迹非常潦草，带着一股沙场血腥气：

轻语吾妹：两年前北林关之难，兄受创未死，带着残部躲到了西北黑风山深处。朝廷上的奸细陈安卖国，大炎越境在即，黑风关就要失守了。速告太子，要防备内部的人绞杀……兄，叶重山绝笔。

叶重山。两年前跟三万北林军一起埋葬在沙场上的北林少帅，竟然还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