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你冒充太子,你祸乱后宫?

第49章 军粮印信,谁才是内应

密令上“万不可伤太子性命毫发”,“保护储君,速取粮道,西北等卿”等字迹苍劲有力,在清冷的月光下透出一股寒意。

曹正淳将一个四肢被废去真气的活口刺客拎到自己的面前,厉声喝道:“说吧!陈安给你们的死令是抢夺印章呢还是刺杀!”

刺客流血了,眼睛里死志与怨毒掺杂在一起,嘶哑着嗓子笑道:“抢印,或者斩首。我们所收到的暗令是取得粮道印信,并且把假太子的人头也带回西北!至于陈公公亲笔写的密信,只不过是留给太子的一份投名状罢了!组织内部早就制定了铁令,假太子不能活着进入西北!”

“啪!”

哑叔抬手一掌就把刺客打死了。

江辰站在废墟之上,一双乌黑的眼睛里面流转着古朴的青气,冷笑在唇边浮现:

“原来如此。陈安跟他手下的九蛇缠梅刺客组织里早就有严重的分裂跟倾轧了!”

“陈安要孤活着,是因为孤手中掌握着先帝的机密,粮食运输路线等重要信息;而大炎军部以及组织中的强硬派,则把孤看作是眼中钉,想要置之于死地。表面看上去大炎内应网很稳固,实际上却到处都是不安分的人,个个心怀鬼胎。”

……

回到东宫偏殿之后,灯火辉煌。

曹正淳带着十多个内厂的文吏,正在核对隆安帝刚刚下发的临时节制粮道印信,以及从京城转运司连夜调来的几十份军粮调度文书。

“报——”

内厂大档头手中拿着三份已经变黄了的军粮飞檄,脸色惨白地跪在地上说:“殿下!出大事了!我们在转运司即将送往西北大营的三十份飞檄中,发现了三份伪造的文书!”

江辰微微皱眉,走上前把三份文书捡起来:“伪造了我的储君印记?”

“回殿下,不是太子的关防储君印!”大档头声音发颤的说,“这三份文书上伪造的是天子御用的兵符御印!”

“文书上写着:由于京师防务很紧张,奉了皇帝的密诏,从即日起对送往西北大营的所有军粮,辎重全部截留,暂停发放!”

太子妃叶轻语站在一旁,素手重重地拍在了花梨木案上,脸色十分冷酷:“好一个歹毒的连环计!如果这三份伪造兵符御印的飞檄落到西北,三万边军将士看到天子颁布的断粮圣旨之后,对陈安所写的清君侧檄文就会深信不疑,认为朝廷要放弃边军!到时候三万大军怀有怨恨,一定会发疯似的率军南下,攻陷帝都!”

江辰的手指轻轻触碰着伪造的兵符,目光非常沉静:“伪造兵符御印,并且能够在转运司跟内府印库中悄悄地调换公文的人,在整个天下间也寥寥无几。”

“苏红袖。”江辰沉声叫道。

一道蓝色水袖从阴影中滑出,百花楼的大掌柜苏红袖也翩然而出,躬身将一份供状递了过去:

“启禀殿下。属下在沿线调查飞檄流转底册的时候发现,把这三份伪造文书混到转运司里面的,是宫中尚书局的一个尚仪女官。那位女官私下里受命于慈宁宫太后的旧部,但在内厂折磨致死后,她临死前所供出的真实幕后主使,竟然是御前大太监,张德全!”

张德全?!

那个刚刚在紫宸殿,被揭露偷了传国玉玺,伪造监国密诏给二皇子逼宫的大太监。

江辰眼中的利芒一闪而逝,厉声喝道:“曹正淳!把张德全押到东宫暗室来!我要当面剥了他的皮!”

......

过了大约半个时辰之后,东宫的暗室。

昔日风光一时的御前第一大太监张德全,此时穿着破烂不堪的蟒袍,手脚戴着沉重的铁镣,形容枯槁的瘫坐在椅子上。

江辰迈步走了进来,张德全没有像往常一样逢迎磕头,而是长长的吁了一口气,眼里露出了解脱之后的苍凉。

“张德全。”江辰把伪造的三份文件跟黑风驿站的羊皮密信一块儿摔在了铁案上,居高临下的看着他说,“伪造玉玺逼宫,偷换飞檄断边军退路,给西北陈安送密信。九蛇缠梅在大雍宫中藏得最深的毒蛇就是你。”

面对江辰的质问,张德全却露出一副苦笑摇了摇头:

“老奴……不是大炎九蛇缠梅的人。”

这话一出,暗室内的曹正淳跟叶轻语都面露变色。

“不是九蛇的人?”江辰眯起眼睛,问道,“那你为什么要将九门防御图告诉陈安?为什么要偷取传国玉玺来帮助二皇子逼宫?!”

张德全浑浊的眼中流出了泪水,颤巍巍的手指指着墙上先帝的画像,咚的一声跪了下去:

“因为老奴自始至终,都是先帝二十年前暗中埋在隆安帝与朝堂深处的,第一死线棋子!”

张德全的声音很沙哑,凄凉,在安静的暗房里说了二十年来一直被埋藏的秘密:

“二十年前隆安五年冬月十七,先帝驾崩当夜,老奴亲眼看到隆安帝跟原太子撕毁了辅政遗诏!临死之前,先帝背着所有人将一枚密制的御印交给老奴,并告诉老奴要隐忍埋伏,查明窃取遗诏的人以及皇宫中勾结外敌的势力!”

张德全恨声咬牙,每句话都浸透着血泪:“老奴二十年来向西北陈安送消息,并非是叛国,而是为了稳住陈安!老奴一直都在暗中调查两年前北林惨案以及宫中九蛇网络的情况!薛平,韩崇,顾清平,还有那兵部侍郎杜衡,都是老奴二十年来顺藤摸瓜找到的死蛇!”

说到这儿,张德全低头哭泣,满面悲痛跟悔恨:

“老奴本想靠自己之力除掉九蛇,但是小瞧了陈安的奸诈,被他利用了二皇子的贪欲,还有老奴急功近利的心态!两年前北林案中,老奴判断错误,没有及时截获到原太子泄露粮食运输秘密的私印,致使三万北林忠魂死于北原!老奴罪该万死!!”

听了张德全的哭诉之后,叶轻语眼睛睁得大大的,心里很不平静,握着软剑的手也不由得握得更紧了。

江辰站在原地,黑眸如幽深古井,慢悠悠的说:“空口无凭。张德全,你怎么能证明你是先帝手下的,而不是大炎的内鬼呢?”

张德全一昂头,在牙齿缝里艰难的抠出一枚黄铜一样有古朴光泽的小印章,大小只有指甲盖那么大。

“这是先帝真正的辅政验印小私章!”

张德全捧着铜印,仰头急呼:“陈安虽然拿到了先帝驾崩那一晚发出的密令,但是当年先帝为了防止大太监专权,在御前下达给西北军团的最高调令,文末都得盖上这枚小私章才能生效!”

“陈安伪造的调令,檄文,都没有这个印记!他是用假圣旨骗了三万不知道内情的边军士兵!”

张德全眼眶通红,望着江辰嘶声祈求:“殿下!您只需把这块私章带到西北前线,在三万边军面前当众验明,揭穿陈安的谎言,他那所谓的清君侧便不攻自破了!三万边军士兵定会在临阵之时叛变,倒戈归顺于储君!”

先帝验印小私章。揭穿陈安伪造调令的制胜底牌。

江辰拿到了沾有血液的古铜印,手指上立刻就有青气浮现出来,并且很快便看出这枚铜印的正统皇家禁制。此印为真。

有了此物,再加上手中临时节制粮道印信,西北陈安三万边军的危险就会减少一半。

“曹正淳,立刻把内厂的精锐部队跟运粮车队整队。孤要亲自押运军粮,兼程前往西北!”

指令刚刚下达。

轰隆!

东宫的大门被人用蛮力撞开了。

新上任的司礼监秉笔太监,代替了张德全的权位,带着几十个手握金瓜的御前武士跟三千锦衣卫,踏雪而来,将整座东宫外布下重重包围。

新来的太监捧着一份明黄色的圣旨,把它举过头顶,用尖利的声音在长夜里发出声音:

“皇上有旨”

“储君江辰,留驻京师协助理政,未得天子亲颁兵符,不得擅离京城半步!违者以谋逆论处!”

“自即日起,京城至西北军粮押运,调度之权,改由二皇子江彻全权负责!钦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