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你冒充太子,你祸乱后宫?

第60章 病秧子?

定西大营四更的时候。

寒冷的西北朔风中夹杂着砂石,冰碴子,狠狠的拍打着辕门两边猎猎作响的黑水龙旗。

江辰带领着浑身是血的八百轻骑,将一辆用铁木做成的马车送到了军营之中,顿时,整座大营的空气都冷了下来。

“末将拓跋锋,给太子殿下请安!”

拓跋锋顶着风雪快步走到前面,单膝跪在坚硬的冻土上。但是在他的后面,定西大营中的几个副将,还有校尉们,在昏暗的火把光下,眼里的神色变幻不定,无法掩盖住他们内心的惊疑与审视。

江辰翻身下马,身上玄黑织金大氅上还留有大炎游骑干涸的黑血。他扫视了一圈众人的脸庞之后,脑海中的【天子望气·军心洞悉】便立刻运转起来。

定西军营之中,只用了一两个时辰的时间,就出现了躁动不安的灰白色军气!

“殿下……”

曹正淳悄悄的来到江辰身边,在火光之下,那张阴沉的脸更显凶恶,尖细的声音压的很低:

“营里已经有人听到风声了。二皇子派来的先头督粮官刚进到偏寨,陈安在黑风关安插的耳目,就开始在各个营地散布流言,说殿下在京城里是个体弱多病之人,并不能够一个人独立连斩大将……从而暗示你是‘李代桃僵’的假货!”

江辰神情非常平静,嘴角只是冷笑。

世人都知道,京城当朝太子自幼体弱多病,深居简出,是靠着珍稀药材勉强维持着半条命的药罐子,金丝雀。

现在,他在定西大营当众斩杀了孙奎,又带着八百骑兵硬闯大炎三千铁甲,跟三位二品宗师大战一场,这样的战果,落到有野心的人手里,就成了他“身份可疑”的证据!

“轻语,让人把叶少帅送到后帐静养,用雪莲续命丹为他续脉。”江辰小声吩咐。

“是。”叶轻语眼眶微红,庄重的接受了任务。

马车帘子打开一条缝,被黑色绷带缠绕着双眼的叶重山靠在车厢里。虽然不能看,但是这位断臂少帅的耳朵微微一动,就感觉到了营地上面有一股剑拔弩张的气氛。他没有出声,只是右手紧紧抓住斩马刀剩下的一半刀柄,静静的感受着这位年轻储君之后会怎么样的应对。

这时候,从人群里面走出来一个身材高大,满脸横肉的黑甲将领。

这个人叫张莽,是定西前锋营千户,也是从前督粮官孙奎的铁杆亲信。

张莽抱了抱拳,粗声粗气的说,声音传到了整个点将校场:

“末将张莽,参见太子殿下!听说殿下带领八百儿郎在夜晚攻打阴山,即使被三位大炎二品宗师围攻,也能够全身而退,真是十分英勇!但是……”

张莽的话音一顿,他那双三角眼里就露出了凶狠跟试探:

“末将他们世代为塞北之人,从小就听说当今储君身体虚弱,力气很小,就连军中硬弓也拉不满半石。现在黑风关监军陈公公下达了命令,斩钉截铁的说京师生变,有乱臣贼子假冒东宫储君扰乱军队……为了保护好定西三十万将士的生命安全,不知殿下可否指点一二,让咱们这些粗鄙的丘八开阔一下眼界,也安定一下军心?!”

表面上非常恭敬,但是每一句话都诛心至极!

四周值班的几千名边军士兵立刻屏住了呼吸,几百个弓弩手也下意识的握紧了手中的长矛跟大刀,目光都集中到了江辰身上。

京城来的绣花枕头?病秧子?

如果江辰不敢接,那就是心虚,这“假冒替身”的名头,立刻就会在三十万边军中激起滔天巨浪!

拓跋锋的脸色立刻就很难看了,手按刀大喝道:“大胆张莽!孙奎通敌叛国已经被处死了,你居然敢当众对储君不敬,质疑天家血脉?来人,把人拖出去打八十军棍!”

“慢着。”

一种冷冷的,很有气势的话,不轻不重的在大营中响起。

江辰一抬手,就把拓跋锋的动作给止住了。

他慢慢走到点将台中央,黑金大氅被狂风吹得猎猎作响。他从高处俯视着张莽,就像在看一个小丑。

“你怀疑我的功夫?还是说,你怀疑孤是冒牌的病秧子?”

江辰语气淡然,但是气度却如泰山压顶一般从容不迫:“军中最看重的是实力,在西北那片寒冷的土地上,只敬重英雄,不看重虚名。既然你心中有疑问,那孤就给你一次机会。”

江辰将腰间佩戴的天子调兵金符取下,随手扔到后面的帅案上,锐利的目光盯着张莽:

“孤不用兵器,不用天子的金符。你,是练筋圆满,通脉初境的边关悍将吧?出刀。只要能逼退孤半步,孤这颗人头,你大可送到黑风关去领赏!”

巨响传出!

这话一说出口,就引起几千名边军悍卒的一片哗然!

空手跟边关的悍将过招,还不退半步?!

张莽眼里闪过一丝狂热。在他看来,京城皇室的子弟即使练过武,也只是一些花拳绣腿。只要自己借着“切磋”之名砍伤对方,那假冒太子的谎言也就不攻自破了!

“殿下金口玉言,那末将就得罪了!!!”

张莽狂吼一嗓子,全身的骨头都发出爆豆一样的声音,两脚狠狠的一蹬地面,整个人就像一头下山的黑熊一样暴起!

他手上拿着一把百斤重的玄铁破阵斩马刀,把体内通脉境的煞气全部注入刀锋之中,刀风卷起数丈狂暴之势,以力劈华山之劲,向江辰面部狠辣砍去!

这一刀下去,就可以将披着铠甲的战马劈成两半!

台下很多北林的老兵都不由得惊叫起来:“殿下小心!!!”

然而,江辰站在暴风眼里,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就凭你这点微末伎俩,也配在孤面前犬吠?!”

江辰冷喝一声,识海中的【天牢镇字诀】开始运转,丹田里纯阳至极的【青天不易诀】真气犹如九天怒龙一般咆哮着冲出深渊!

轰!

江辰周围腾起一股肉眼可以看见的青金色皇道罡气,化作冲天而起的一道光柱。大雍皇朝三百年气运道韵加持之下,方圆三十丈范围之内,风雪被纯阳青气一蒸发就没了!

那呼啸而来的百斤斩马刀,在距离江辰头顶三寸的地方,撞上了一座万仞玄铁神山,被硬生生固定在空中,不能移动分毫!

“什么?!”

张莽的眼珠子都快突出来了,只感觉一股不可抗拒的皇道神力顺着刀身反震过来,虎口破裂,鲜血狂喷!

下一息,江辰就慢慢举起了右手,衣袖飘动之间,轻描淡写的打出了一掌!

没有复杂的招式,就是最直接的,最强硬的【天牢镇岳神威】!

“咔嚓”!

在几千个边军惊恐万分的目光之下,张莽手中的百炼玄铁斩马刀寸寸崩裂开来,变成漫天飞舞的铁屑!

金青色的掌印重重的击在张莽胸甲之上,精铁重铠凹陷破碎,张莽整个人像脱线风筝似的飞出十丈多远,撞碎了校场边上三根合抱粗的拴马桩,喷出血来倒在地上,全身经脉被强横的纯阳真气震得彻底封死!

一招!

甚至连衣角都没有被风雪沾湿!

全场一片寂静,只听见人们不断倒抽凉气的声音。

那本来面色游移,犹豫不决的几位偏将校尉,被吓得面无人色,双腿发软的扑通一声跪在雪地上!

后面的马车上,双目缠着纱布的叶重山屏住呼吸,苍白的嘴唇上露出了发自内心的快意跟佩服:“纯阳青气,天子镇岳……这样刚烈的帝王之气与绝顶神通,如果是假冒的话,那天下所有真龙岂不都成了泥鳅?陈安那个老阉狗,当真打错算盘了!”

江辰负手站在点将台上,森寒的目光扫过全场。

“病秧子?金丝雀?”

江辰的声音并不大,但是在纯阳真气激荡之下,却如同滚滚惊雷一般,在大营的每个角落回荡着:

“孤在京城杀了国舅,踏平了诏狱,斩杀了杜衡!在西北破落凤峡,凿穿一线天,阵斩千军!大炎三宗师都尚且不敢动我,你们这些鼠辈,也敢拿阉党的几句流言,在孤的辕门前挑衅生事?!”

“末将该死!殿下息怒!!!”

拓跋锋率先拔刀高呼,单膝跪地:“定西大营誓死效忠储君!有谁敢再妄议殿下,末将就亲自砍掉他的狗头!”

“誓死效忠太子殿下!!!”

“誓死效忠太子殿下!!!”

几千名定西边军跟八百名北林轻骑热血沸腾,齐刷刷的跪了下去,兵器相撞的声音震碎漫天风雪,那原本松散的军气,此时被江辰用绝对的实力硬生生的凝聚成了一根坚不可摧的铁链!

就在军心安定的时候,曹正淳眼中凶光一闪,五指成爪凌空一抓,直接从后方辎重营的暗处揪出了三个瑟瑟发抖的灰袍文吏。

“殿下!这三个人就是陈安安插在定西大营的九蛇眼线,在刚才趁乱想要给黑风关飞鸽传信,已经被老奴当场抓获!”

江辰根本不看他们,冷冰冰的说出两个字:

“斩了。人头挂在辕门上面,以正军法!”

“诺!”曹正淳手掌一起一落,罡气所到之处,三颗人头飞起,鲜红的血液把点将台前面的白雪染得触目惊心!

雷霆手段,雷厉风行!

江辰转过身来对拓跋锋沉声说:“传孤军令,把缴获的大炎军粮分发到各个营中,让全军吃饱喝足,做好战斗准备!第二天午时,随孤兵发黑风关,迎击陈安!”

“得令!!!”

然而,就在全军整肃,大局初定的时候!

扑棱棱!

晨光微露之际,一只浑身是血的灰色雪鹰发出凄厉的哀鸣,重重摔在了中军大帐外面。

林昭一个箭步上前,把玄铁信筒从鹰腿上取下来,打开一看,整个人都变了脸色,踉跄着冲进大帐:

“殿下!大事不好了!!!”

江辰接过血信,凝神看去。

信中赫然写道:正三品监军陈安,并没有等到第二天的三军大祭,而是在半个时辰前,就提前整整一天,在黑风关校场向西北三十万大军,大炎边军,以及天下诸侯,正式发布了【诛伪檄文】!

最致命的是,随檄文传遍塞北各关隘的,不只有定西城“弑君篡位”的伪证,还有一份从大内密档中流出来的真假太子画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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