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你冒充太子,你祸乱后宫?

第66章 惊天反转

“保护太子周全,不惜代价,务必于乱军之中……取回先帝印信。”

八颗蝇头小楷被牛油巨烛照着的时候,上面沾着暗红色的血迹,在昏暗的灯光下十分显眼,而且有一种说不出的诡异感觉。

中军大帐里面非常安静,能听见一根针掉在地上发出的声音,还能够听到炭火燃烧时发出的微弱噼啪声以及外面狂风暴雪的声音。

拓跋锋瞪大了眼睛看着那封密折,浓眉皱成一团,脸上写满了不能理解的荒唐和惊愕:“这个阉狗陈安到底是什么意思?一边在黑风关前大张旗鼓的发伪檄,造画影图形,骂殿下是江湖上的乱党替身,甚至调动七万右翼铁骑誓师【清君侧】要杀殿下的头颅;另一边却向帝都司礼监和兵部杜衡府邸发出加急密信,要求不惜一切代价保护好太子的安全!”

“如果他真的要杀了殿下的话,为什么还要发布保护殿下的命令呢?想要保护殿下,又何必在众人面前把殿下逼至绝境呢?这道密令前后矛盾,非常离奇!”

帐内数名定西偏将也是互相看着对方,脑袋里一团乱麻。普通人认为这条军令前后不一致,已经违背了兵家常理,简直就是疯子的人格分裂之后所说的一些胡话。

“他并没有发狂,也并不是在保护孤。”

在帅案之后,江辰手指轻轻敲打黑铁桌面,发出清脆有节奏的笃笃声。他眼睛如同古潭一样,不但没有被密令所蒙蔽,反而露出冷笑。

“殿下的意思就是…”叶轻语将剑往前迈出一步,深思熟虑的眼神在秋水中闪耀。

“信息不对称。”江辰慢悠悠的说出三个字,声音平和但锐利如刀,将眼前的迷雾剖开,“陈安所要保护的,并非我一个人,而是大雍太子这个活生生的名分;他想要得到的印信也并不是他手中那枚假冒的辅政验印。”

江辰站起来走到沙盘前,环顾四周对众人说:“大家想一想,如果陈安真与大炎国师是一伙的,大炎铁骑早就长驱直入攻占定西。但是陈安为什么久久不将敌人引进来,反而在黑风关前大费周章的与孤打舆论战,争夺正统之名?他害怕的是什么呢?他所防范的人又是谁?”

此言一出,拓跋锋,叶轻语等人的身影就都晃动了起来,他们的眼睛里全都是惊骇!

“大炎和陈安之间…并非一条心?!”拓跋锋脱口而出。

“何止不是一条心。”江辰冷哼一声道,“【九蛇缠梅】这个在大雍潜伏了数十年的大阴影,内部早就已经四分五裂。”

江辰转过头来对曹正淳说道:“曹正淳,把后营囚车里押解的老朋友给带到这儿来。有些多年的老账,也要让他吐个干净了。”

“老奴领旨!”曹正淳阴险的一笑,躬身领命之后就赶紧退了出去。

过了一会儿,沉重的铁链在地上拖动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在大帐里面打破了宁静。

两个体型较大的内厂暗卫,把一个戴着玄铁重枷,披散着头发的黑袍老人拖到中军大帐里去了。

他就是在皇陵之战中被江辰所擒的大内前任副总管,九蛇核心高层-裴岳!

此时的裴岳琵琶骨已经被特制精钢钩紧紧的固定住,全身真气已全部耗尽,原本就很瘦的面庞更加显得阴鸷,憔悴。等到他被摔在地上之后,抬头看到帅案上那封截获来的血色密折之后,在他浑浊而阴鸷的眼睛里面忽然间射出了强烈的怨毒与嘲弄!

“桀桀桀…陈安!好一个陈安!”

裴岳仰天狂笑,牵动了体内受伤之处,咳出很多黑血沫来,笑声尖锐刺耳,像是夜枭哀鸣:“老夫当年就对主上说过,陈安这阉狗是养不熟的!他自以为在西北监军司坐镇,手握三十万边军大权就可以不受九蛇制约,要做裂土封王的西北王!到了现在危急关头,他还做着金蝉脱壳的美梦!”

“裴岳。”

江辰站在高处俯视着下方,眼中有寒意,周身纯阳皇道龙气慢慢流转,带着无形的帝王威压:“把你知道的九蛇的事情都说出来。我可以让你痛痛快快的死掉,如果不这么做的话,曹正淳的天罡真火会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裴岳听到“天罡真火”四个字的时候,枯瘦的身体剧烈颤抖了一下,眼里露出畏惧的表情。

他看着面前威风凛凛的年轻太子,明白自己大势已去,冷笑了一声说道:“成王败寇…老夫落到你手里,本就没想过要活命。你想知道为什么陈安要保护太子?老夫告诉你!”

裴岳深吸了一口气,浑浊的眼睛里满是疯狂和痛快:“【九蛇缠梅】从开始的时候,就是两条在大雍与大炎之间盘踞的毒蛇!”

“一条蛇,是大炎国师与神宗皇室,他们想要的是大雍三十万边军全部覆灭,大炎铁骑踏破中原,血洗京师!”

“另外一条蛇就是陈安跟京城里的那些权贵!”裴岳狠狠的咬牙,脸色很难看的说,“陈安想要的根本不是大炎吞并大雍,他要的是挟天子以令诸侯!他要利用大炎的力量除掉所有忠于正统的人,但是又不能让大雍的皇位断绝!”

“如果太子真的在西北被乱军杀死,或者大雍皇权完全崩溃的话,大炎国师手下的三宗师和百万铁骑就会反客为主,把陈安也一起吃掉!所以陈安一定要让太子活着!哪怕是一个被世人唾弃的假太子,只要人质掌握在他手中,就可以逼迫京城让步,进可以挟持储君登基称帝,退也可以割据西北自保!”

真相大白!

表面上看,这道密令自相矛盾,但实际上却是大炎国师与西北陈安互相倾轧,心怀鬼胎的一场权谋较量!

陈安发假檄文的目的就是要在舆论上剥夺江辰的统兵大权,迫使定西军倒戈;另外在幕后指示保护太子也是为了活捉江辰这个完美的政治傀儡,防止江辰被大炎间谍杀害或者在混战中丧命,从而失去制约大炎和京城的最后王牌!

“好一个心计深重的阉奴。”拓跋锋听了之后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借敌之手除掉异己,又怕外敌吞并自己…这陈安的野心比我们想的还要大得多!”

江辰面色非常平静,手指仍然在桌案上轻轻的敲打着。

他看着地上倒着的裴岳,鹰隼一般的眼睛很尖锐:“陈安要保太子当傀儡,我懂了。那后面那句务必在混战的时候把先帝的印信夺回来,又是什么意思呢?”

江辰眼睛微眯,声音如惊雷一般响亮:“陈安手里已经伪造出辅政验印了,为什么还要不计代价的向帝都求取原来的印信?二十年前先帝驾崩,弑君篡位的案卷里面,到底还有没有别的内容?!”

在江辰问到二十年前关于印信的真相时,本来已经到了癫狂状态的裴岳,在一瞬间脸色惨白到了极点!

那是一种从心里产生的,比面对死亡时还要害怕很多倍的绝望。

裴岳全身都在发抖,琵琶骨处的铁链叮当作响,嘴唇哆嗦了好久才从喉咙里发出了一句让整个大雍江山都为之震动的话:

“殿下…你以为…当年被人抢走的先帝印信,只是一枚普通的调兵辅政的宝印吗?!”

裴岳一直看着江辰,瞳孔缩成针尖大小,由于惊讶过度,声音已经变调并且沙哑:

“那是先帝的【承天密鉴】!在印底暗格里藏着先帝临死之前…用自己的心头血所写的血诏!”

“那道血诏上清楚的写着,在二十年前的紫宸殿弑君之夜,真正坐上龙椅,夺取江山社稷之人…到底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