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你冒充太子,你祸乱后宫?

第74章 叛徒还是死间?

大雍先帝御前第一密使,执掌皇家最高暗卫【玄鳞司】十年之久的沈归舟!

“沈归舟,原来是你。”

中军帅车之上,蒙着黑布的叶重山突然站了起来,空荡荡的右袖被狂风吹的非常大。虽然他不能看到东西,但是那刻骨铭心的本命剑气跟纯阳龙罡,在天下没有第二个人能够模仿的到!

“在三年前紫宸殿惨案之前,先帝赐予你一份机密血诏让你去西北执行秘密任务,从此以后你就没有再出现过!”叶重山胸膛急促起伏,声音嘶哑,里面的情绪很难掩饰住的是愤怒跟质疑,“朝中有人传说你已经被九蛇妖党中途截杀,在太后面前提到你的时候都会忍不住落泪……你又是怎么穿上敌人的战甲,站在定西城头,成为陈安与大炎蛮子的守城将领的?!”

悲愤的质问声在空旷的原野上回荡,震的城垛的砖石都在颤抖。

城头上的沈归舟面色不变,甚至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他站在城头之上俯瞰城外,右手轻轻按在腰间古剑的剑柄上,周身激荡的纯阳龙罡若隐若现的与城头三十六架重型神臂弩相连接,气势如千丈深渊一般,让人根本看不清他里面的情绪变化。

“殿下要小心!”

叶轻语策马向旁边移动了半步,惊鲵剑只出一半,横在江辰身前。她清澈的目光紧紧盯着沈归舟,全身都充满了寒意跟紧张的情绪:“此人曾号称是先帝身边的【影子剑圣】,在十年前就已经达到了一品巅峰的修为,而且剑法十分狠辣。如果他已经私下加入了大炎或者九蛇,成为陈安手中的最后王牌的话,今天这场决战,必定会成为对殿下的一次致命一击!”

江辰策马站在阵前,神情非常从容不迫,但是那双深邃的黑眼睛里面,千万种想法正在迅速的变化。

先帝密使,大炎守将……

这两种截然不同的身份,不可能没有逻辑的重叠在同一个人身上,更何况这个人还涉及到先帝的核心机密!

在皇城深宫之中,江辰为了查清太后与二皇子之间是否存在嫌疑,曾秘密查阅过内厂的绝密档案,并且在太后的寝宫密室里,听到了关于“沈归舟”的一些事情。

紫宸殿变故前三个月,先帝就察觉到体内龙气受损,身边遍布九蛇暗桩。为了在大雍皇权崩溃的时候留下一把刺进敌人心脏的死士利刃,先帝曾用过皇室传了两百年的最高暗子计划,【死间·内应甲】!

所谓【内应甲】,是大雍皇朝建国以来最惨痛,最保密的一个地下组织。启动之后,执行人就要背负着世人的谴责之名,斩断与过往的一切牵绊,以叛国者或者死囚的身份完全融入到敌国的核心之中,甚至还要亲手杀死自己的同伴来取得投名状!除了先帝自己保留的密诏跟独有的信物之外,天地之间,再也没有第二个人知道他的真实身份了!

难道……沈归舟就是当年先帝所下的这枚绝局死棋?

“曹正淳。”江辰稍微侧过头去,声音很平稳。

“老奴在。”曹正淳策马走到江辰身边,微微欠身。

“内厂卷宗里,有关沈归舟的记载,最后一条是什么?”

曹正淳眼里有道光彩闪过,压低声音如实禀道:“回殿下,崇宁十六年秋天,沈归舟奉密旨出关之后三个月左右,黑风峡就发生了震动边关的【断桥血战】。据说沈归舟被大炎神宗的三大长老跟九蛇派的高手围住,受伤落崖之后生死未卜。自从那以后,大炎军中就出现了一个来历不明的【黑龙铁帅】,得到大炎国师公输墨的赏识,在短短三年内连破定西,平凉等几个军事要塞,被大炎封为【镇北上将军】!”

“镇北上将军……”

江辰哼了一声。

如果沈归舟真的是一个害怕死亡的人,投靠大炎之后为什么要隐姓埋名,到今天大军压境才露面呢?如果他是陈安的亲信或者走狗,为什么定西城防大将韩平见到他时,眼中只有对他的畏惧,并没有任何同僚间的熟悉呢?

更重要的是,沈归舟摘下战盔之后,周身流转的真气,是至纯至刚的大雍先帝亲传心法《九龙御天诀》,没有一点大炎神宗魔功,九蛇阴煞的邪毒气息!

功法不能骗人,剑心也不能骗人!

“传孤军令,先锋阵地暂缓攻城投石。”江辰抬手,制止了后面准备好的霹雳投石车队。

“殿下?!”

黑风关降将徐烈策马急步上前,满脸焦灼的抱拳道:“殿下!破晓时分已到,城头两千北林老卒命在旦夕,大炎二十万铁骑主力随时会杀到黑风峡外!此刻若不趁着敌军军心不稳强攻破门,一旦城防重整,我军将陷入腹背受敌的险境啊!”

“强行进攻?徐将军,请你看看清楚。”

江辰手中马鞭指向城头三十六架发出幽暗黑光的神臂巨弩:“定西城高八丈,城砖都是用糯米汁浇灌生铁汁凝筑而成,是天下数一数二的重要关隘。城头布置的神臂弩,已被沈归舟用纯阳阵法连成一体,如果我军强行进攻,即使能够攻下定西城,但这八万儿郎也得损失掉一半以上,水牢中的两千老卒也会在破门之前的一息间被屠杀干净。”

江辰收敛起目光,语气平静的说:“他站在城头的目的,并不是为了耀武扬威,而是想要向孤展示出一副能够两败俱伤的底牌。他在等孤的反应。”

叶轻语听了之后,眼里的杀气慢慢收敛起来,取而代之的是更深一层的疑问:“殿下的意思就是说……他不是一般的叛将?”

“是忠是奸,是人是鬼,一试便知。”

江辰双腿轻轻夹住马腹,乌骓马踏雪而行,在八万将士惊诧的目光中,独自向前走了三十步,直接来到了城头神臂弩的射程之内!

“殿下不可以!!”后面的大将们惊叫出声。

但是江辰置之不理。他一手按在剑上,仰起头来,用深邃的目光穿透晨雾,望着城头上的沈归舟,声音响亮如雷鸣一般:

“沈统领!在三年前紫宸殿外的时候,先帝曾经赐予过你一把【惊鸿】断水剑,并且授予了你‘见官大三级,先斩后奏’的权利。先帝临终之前的一个晚上,孤曾坐在御书房里,听先帝夸奖你‘脊梁像铁一样坚硬,可以托付国家大事’。”

江辰慢慢将腰间天子金剑拔出,晨光之中,先帝刻在剑身上的九龙龙纹,散发出耀眼的纯阳金光!

“今日,孤手里有先帝辅政承天密鉴与天子金剑,在阵前站着!你如果已经投降了敌人,便请扣动扳机,用你手中的大雍神臂弩来取孤性命;如果你没有忘记先帝的遗志,为什么不出剑斩杀逆贼韩平,打开城门迎接王师入城?!”

帝王清啸,一声如龙吟九霄,在定西城墙上下回荡!

城头之上,一万名守军屏住呼吸,韩平身子一颤,手心里全是汗,不自觉的摸了摸身边的佩刀。

然而,面对江辰的诛心之问跟天子金剑的浩荡龙威时,沈归舟的脸上仍然没有任何表情变化。

他并没有发出射箭的命令,也没有拔出宝剑杀死旁边的韩平。

四目相对,无形的压力在空中互相碰撞。

过了一段时间之后,沈归舟的脸部肌肉微微颤动了一下,露出了一些隐藏在里面的苍凉之气。

他慢慢转过身来,从旁边的亲兵手中接过一把八十斤重的玄铁硬弓。搭箭,拉弦,动作非常快,像闪电一样!

“保护殿下!!”

叶轻语一声惊呼,人就如离弦之箭一样飞了出去,手中的惊鲵剑化作漫天飞舞的剑影!

“休!!”

那支重箭破空而出,发出尖锐的声响,呼啸而来!

然而,这一箭并未瞄准阵前的江辰,甚至没有射向任何一名大雍将士,而是带着刚猛无匹的纯阳罡气,以一个刁钻的弧度,擦着叶轻语的剑幕边缘,“咄”的一声,深深钉入江辰战马身前半尺厚的青石冻土之中!

箭尾剧烈的颤动着,发出嗡嗡的声音,并且震碎了周围的冰凌!

城头之上,沈归舟没有去看城下的情况,单手把战盔再扣在头上,转身走进了城楼之后的重重黑暗之中。

“收兵回营!没有本将将令,任何人不得擅自出战,违令者斩!”

冷峻的声音从城楼深处传出,随即,沉重的城防闸门“轰隆”一声关上了!

……

“殿下,您没事吧?!”

叶轻语持剑落回马前,额头有些出汗,胸口也微微起伏。

“孤无碍。”

江辰神色从容的跳下马,走到了那支重箭的旁边。

那是一支大雍军中特制的玄铁破甲箭,但是整支箭都是黑色的,并没有军工标识,就连箭羽也用刀子削掉了,赫然是一支非常罕见的“无字箭”!

“殿下当心有毒!”曹正淳飞身跃过来,拿了一根银针要去探查。

“不用。”江辰抬手制止了他,手指间凝聚出一缕《青天不易诀》中的纯阳真气,轻轻一点在箭杆中间。

传出一个很小的声音。

坚硬的玄铁箭杆上裂出了一条暗缝,里面是空的!

从箭管中缓缓滑出的是一张被真气封印的严严实实,只有蝉翼般薄的羊皮密绢。

江辰不动声色的将密绢打开,用袖袍遮掩着扫过。上面没有署名,也没有多余的话,只有一行用先帝御用朱砂秘墨写的字,每一笔都如同铁画银钩一样,是绝密的小字:

【初一祭旗,是引你入城的杀局。速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