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祭旗提前
寒冷的夜晚，定西城外的荒原上，断龙岗方向的喊杀声跟东门处震耳欲聋的战鼓声交织在一起，震耳欲聋。
在中军帅案前，那支用玄晶玉髓雕刻的小纯阳箭，依然牢牢钉在厚重的红木桌上。
血染的雪蚕丝绢在冷风中飘荡，上面的血字好像悬在众人头顶的一把利刃。
“子时三刻的时候打开西门生门。无论查出是谁，都要将真正的内应甲活着带入到帝都太极殿中！”
营帐中非常安静。
叶重山，曹正淳，林昭以及刚回到营地的裴岳，目光都集中在江辰身上。帅案两边很沉闷，周围的空气仿佛变成了一片冰窟。
“殿下，千万不要相信这件事！”
叶轻语大步上前，脸上全是担忧与果敢：
“沈归舟潜伏在大炎已有三年之久，现在身披大炎重将战甲，还在城头用纯阳阵法来守护定西。如果他是先帝安插的内鬼，为什么不早些时候献城，也不早些时候开城门，非要在大炎八万蛮骑压境，我军腹背受敌的绝境时候，才提出要打开一道城门呢？”
叶轻语平复了心情，由于过度紧张，声音微微发颤：
“如果这是公输墨跟韩平设下的连环陷阱，只要我们派出三千精锐突入西门，城中伏兵的万斤火雷跟血煞诛仙阵一旦合围封锁住退路，那这三千精锐加上殿下派去的主将，顷刻之间就会全军覆没！并且城内的水牢里还关着严锋副将等两千多名北林老兵。。。那是我父亲上次大战留下的精锐部队，如果中了敌人的计，不但救不出人，还会连累他们一起陪葬！”
叶轻语的担忧，就是他们心中所想。
信任沈归舟，可能是一线破局的生路；
但是如果信任错了，迎接江辰的就是全军覆没，一败涂地的万劫不复！
敌我界限不清晰的时候，这种张力到此时已经发展到了顶点。
“轻语的担忧有道理。”
林昭面带忧色，沉声抱拳说：“殿下，沈归舟这个人行踪不定，心机很深。他要殿下用天子金符跟道心立誓带回‘内应甲’，听起来很真诚，但是谁能保证，这‘内应甲’不是他用来骗人的幌子？大炎国师公输墨就在十里之外，我们败不起！”
帅案后，江辰的手指轻轻敲打桌面，发出“笃，笃”的声音。
他的脸在烛光里明暗交错，双眼深邃，让人无从揣摩他的心思。
“输不起，那就选择不输。”
江辰慢悠悠的说，声音低沉而威严，有种掌控一切的霸气：
“沈归舟的信，孤信，但是孤不盲信。在帝王的棋盘上，从没有非黑即白的豪赌，只有‘信而验之，借力打力’的万全之局！”
江辰抬起头来，环顾全场：
“如果他是死间，今夜的西门就是斩断九蛇脖子的断头刀；如果是叛徒，孤就要让他知道什么是请君入瓮，自掘坟墓！”
“叶少帅！”江辰直接下了命令。
“老臣在！”叶重山跨步而出，躬身施礼。
“沈归舟在信中约定子时三刻开启西门纯阳阵眼，但是他不知道我已经查清楚了定西城地下情况！”
江辰手指在沙盘上指的位置，就是西门跟地道密室的交汇处：
“正面战场，徐烈与拓跋锋在断龙岗跟大炎铁浮屠缠斗；东门之上的投石车跟神机连弩一刻不停，继续猛烈进攻制造声势！而在暗中，我们做‘双保险’布局！”
江辰眼放光，运筹帷幄的帝王杀伐之气顿时展开：
“其一：曹正淳，你带内厂一千名精锐死士，带上破阵玄冰符跟穿山龙枢钻，从地道暗室向西门城楼下面掘进！一旦沈归舟按约定打开城门，你们不用上城，直接破土而出，用寒冰真气切断西门下面的火雷引信，解除城门被炸毁的风险，掌控住城门咽喉！”
“老奴领命！”曹正淳目露阴鸷，躬身领命。
“其二：内应策反与主力突袭！”
江辰对叶轻语跟裴岳说：“轻语，你拿着天子真印拓本以及叶少帅的信物，带两千北林精锐死士潜伏在西门外的密林中。一旦曹正淳的信号弹升空，确认火雷引信被断，城门洞开，你们就立即与城内周显将军的三千城防营内外夹击，不恋战，不抢府库，直扑城北水牢跟斩俘台，用最快的速度救出两千北林老兵！”
“裴岳，哑叔！”
江辰把目光转向一旁的两位大宗师：“你们两个跟轻语一块儿杀入西门。韩平跟九蛇宗师如果敢现身阻拦，格杀勿论！”
“属下领命！”裴岳按着剑躬身，哑叔也是微微点了点头，周身的剑意凌厉如霜。
“至于孤。。。”
江辰慢慢的站了起来，玄色龙纹大氅在晚风中猎猎作响，腰间的天子金符散发出耀眼的光芒：
“孤亲自坐镇中军跟地道入口，手握先帝辅政私印的线索，把大炎国师公输墨和沈归舟的目光都吸引过来！孤要看看，这定西城里演的，到底是忠臣死节的大戏，还是逆贼噬主的毒计！”
双保险布局！
地道破火雷，精锐夺水牢，里应外合，万无一失！
本来非常危险的盲目豪赌，在江辰翻手为云的帝王谋断下，变成了一张进可全歼敌军，退可安然撤离的天罗地网。
帐内的众将领听了之后，精神都为之一振，满腔的疑问压抑一扫而空，只剩下崇敬与昂扬的战意。
“谨遵殿下圣谕！”
众人齐声答应，杀气冲霄。
......
子时将至，夜风也越来越冷冽刺骨。
距离约定的子时三刻，只剩下一刻多钟。
定西城外，徐烈带领部队在断龙岗浴血奋战，用惨烈的伤亡为中军死死拖住了大炎先锋铁浮屠。
西门外密林中，叶轻语与裴岳带领的两千北林精锐死士早已全副武装，他们就像潜伏在黑夜中的幽灵恶狼，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在定西城西门城头之上。
地下三十丈的暗道中，曹正淳带领的内厂死士已经潜伏到西门地脉之下，寒冰天蚕丝蓄势待发，只等信号升空！
时间流逝，整座定西城就像一头潜伏的凶猛野兽，在风雪烈火之中静静伫立。
祭旗与破城的倒计时，已经接近最致命的极限。
中军大帐外，江辰负手而立，望着天空中的血月。
突然！！！
“扑棱棱”
一只浑身是血，羽毛凌乱的黑羽传信鹰，从定西城上空穿过暴风雪，发出凄厉绝望的叫声，然后重重地摔在中军营帐外的地面上。
随侍的内厂暗探脸色大变，赶紧上前解下鹰腿上的密信竹筒，双手颤抖的呈递给江辰：
“殿。。。殿下！城里内应。。。周显将军跟赵德的联络密信！”
江辰双目一凝，捏碎竹筒，展开密绢。
密绢上的文字映入眼帘时，即使是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江辰，双瞳也不禁猛的一缩！
密绢上，只有几行被鲜血浸透的潦草绝笔，字字泣血：
“暗号中断！定西守将韩平察觉城防营异动，已带领大炎死士强行接管城防营与水牢防务！”
“韩平不再等破晓初一，已下绝杀令，将斩俘祭旗提前至。。。今夜子时二刻！”
“两千北林老卒已被押上斩俘台，屠刀已举！周显率部死战不支。。。沈归舟西门阵眼被九蛇死士围攻，危在旦夕！”
密信到此戛然而止！
子时二刻。
距离现在，只剩下不到半炷香的时间！
城内内应彻底失联，暗号全面中断，祭旗时间突然提前，沈归舟生死未知，而两千北林老兵的咽喉。已然压在了屠刀之下！
千钧一发，万劫将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