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万恶的封建社会
骆闻音没有发怒，反而亲手把郑嬷嬷扶了起来。
“嬷嬷这是做什么？”
“您是小太子身边倚重的人，这样跪我，我可不敢当。”
郑嬷嬷受宠若惊，“娘娘折煞奴婢了，奴婢不过是个伺候人的。”
“嬷嬷何必妄自菲薄？”骆闻音笑得十分和气，“你是小太子的奶嬷嬷，将来太子殿下长大了，自然忘不了你的功劳。”
“说句大逆不道的话，他日太子殿下登基，皇后娘娘才是名正言顺的嫡母皇太后。”
“柳眠又算什么东西？难不成太子殿下还能封她做太后不成？”
这几句话正好戳中了郑嬷嬷的心思。
她可是小太子的奶嬷嬷，柳眠只是个不得宠的小才人。
等小太子长大了，不需要人哄了，柳眠还有什么用？
骆闻音继续道：“我也看不惯她那副做派。”
“不就是会哄几下孩子吗？成日摆出一副劳苦功高的模样，连皇后娘娘都被她哄住了。”
“若是有一日，她哄不好小太子，嬷嬷却能哄好，皇后娘娘自然就明白，谁才是真正有本事的人。”
郑嬷嬷恍然大悟！
只要稍微想点法子，让小太子哭起来，柳才人哄不好，只有她能哄好，不就能证明她比柳才人厉害了吗？
转眼便到了午膳的时候。
凤仪宫正殿里摆了满满一桌菜，都是尚食局精心准备的。
因皇帝要来，又特意添了几道他爱吃的。旁边的小案上还摞着几个食盒，底下温着小火，免得皇帝来迟了，菜色凉透，失了滋味。
皇后早早便收拾妥当，坐在桌旁等候。
柳眠抱着小太子站在一旁，起初还能保持端庄，没过多久便觉得两条腿又酸又胀，恨不得立刻找张凳子坐下。
由奢入俭难啊！
她如今在凤仪宫跟回自己家似的，能躺着绝不坐着，能坐着绝不站着。
皇后早就免了她许多虚礼，她平日在后殿搂着小太子睡回笼觉都没人管，哪里受得了这样罚站？
偏偏皇帝要来，皇后紧张得不得了，连带着整个凤仪宫都严阵以待，宫女太监大气都不敢喘。
柳眠也只能忍着。
她稍微换了条腿支撑身体，又把小太子往上抱了抱。
小太子刚刚睡醒，精神头正足，睁着一双圆溜溜的眼睛到处看，时不时揪一下柳眠的衣襟，嘴里咿咿呀呀说个不停。
皇后往殿外看了好几回，终于忍不住问：“怎么还没来？”
“不会又被淑妃半路拦了去吧？”
瑞雪连忙宽慰：“娘娘放心，陛下金口玉言，既然说了要来，必定不会食言。”
正说着，大太监丰年从外头快步进来，跪地回禀。
“启禀皇后娘娘，陛下已经往凤仪宫来了。”
皇后顿时打起了精神。
她抬手摸了摸鬓边的步摇，又看向瑞雪，急切道：“你快帮本宫看看，妆容如何？可有花了？”
“钗环还正吗？衣裳有没有不妥？”
瑞雪心中叹了一口气。
娘娘与陛下是年少夫妻，从辰州一路走到京城，还有什么模样没见过？
偏偏如今见一次陛下都难，娘娘心里总是绷着一根弦，生怕自己哪里不够好。
可这话不能说。
瑞雪笑着替皇后扶正鬓边的凤钗，温声道：“娘娘今日很美，花容月貌，牡丹之姿。”
“小太子近来身体康健，娘娘心情好了，面色也红润了，正是容光焕发的时候。”
皇后闻言，果然安心了不少。
“陛下驾到！”
太监曹德旺尖利的声音从院外传来。
正殿里的宫人齐刷刷跪了下去，院子里也是乌泱泱一片，所有人都垂首伏地，恭迎圣驾。
皇后起身迎了出去，深深福身。
“臣妾参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皇帝刚下早朝，身上穿的还是明黄色龙袍，十二章纹以金线绣成，头戴翼善冠，腰束玉带，华贵威严。
秦泽乾今年三十岁，并不算老，他长年从军，身量高大，肩宽腿长，眉目疏狂俊朗。
哪怕只是随意站在那里，也自带一股迫人的气势。
柳眠偷偷抬眼看了一下，脑子里顿时冒出了一些少儿不宜的东西，什么绝嗣帝王娇娇宠，糙汉将军爱不停，冷面君王夜夜哄……
好像都很好磕！
怪不得皇后陷得这么深。
皇帝但凡稍微温柔一点，杀伤力确实很大。
柳眠脑子里的车轱辘都快碾到脸上了，现实里却只是个苦命打工人，抱着小太子老老实实跪在地上。
刚才只是腿酸，现在连膝盖都开始疼了。
小太子看见父皇，却兴奋得不得了。
【爹爹！爹爹！】
【骑大马，驾驾驾！】
【举高高，好高好高！】
小太子挥舞着手臂，胖乎乎的小身子不停往皇帝的方向扭。
她赶紧把人搂紧，“宝宝乖，你可怜的姐姐还跪着呢。”
皇帝伸手将皇后扶起来，夫妻二人一同进殿。
等皇帝坐上主位，淡淡道：“都平身吧。”
“谢陛下。”
柳眠面上恭恭敬敬，心里已经把皇帝骂了八百遍。
万恶的封建社会，动不动就要跪！
【爹爹看我！】
【宝宝会坐了！还会翻身！】
【宝宝厉害！】
皇帝暂时没顾得上儿子。
皇后亲自站在一旁布菜，先盛了一碗热腾腾的羊汤，放到皇帝面前。
她柔声道：“陛下爱喝臣妾炖的羊汤，这是臣妾一早起来亲手炖的，您尝尝，可还是从前的味道？”
皇帝拿起汤匙喝了一口。
羊汤奶白，入口鲜香，确实没有半点腥膻。
“还是这个味道。”
“当初在辰州，就属你做的羊肉最合朕的胃口，不腥不膻，旁人怎么做都差了些。”
皇后眼底顿时浮起了笑意。
她仿佛又回到了辰州，那里没有高高的宫墙，也没有这么多争权夺利的嫔妃，除了两个她抬举起来的通房，她的相公就属于她一个人。
皇帝看了皇后一眼，道：“你是皇后，这种事交给下人去做就好，何必亲自动手？”
“坐下一起用膳吧。”
皇后心中感动，脸颊也微微泛红。
“臣妾喜欢做给陛下吃。”
柳眠站在一旁，将皇后的神情尽收眼底。
啧啧啧，还真是含羞带怯，眼里全都是狗皇帝！
年少夫妻，最后真正陷进去的只有皇后一个人。
皇帝对着皇后时，会念起年少情分，温柔体贴，对着淑妃，也能宠爱纵容，夸她英姿飒爽。
到了原剧后期，面对骆闻音的时候，同样会说她贤良聪慧，是最懂自己的人。
说到底，皇帝最爱的还是他的江山。
谁有用，他就多给几分好脸色，再哄上几句，说些不走心的甜言蜜语。
皇后却把这些话当了真。
皇帝喝完半碗汤，又吃了些菜，终于注意到了在旁边扑腾许久的儿子。
小太子今日穿了一身浅黄色的细棉布衣裳，头上戴着柔软的小帽子，脸蛋白白嫩嫩，胳膊也肉乎乎的，看着比前些日子壮实了不少。
皇帝心情不错，朝儿子伸出手。
“今日倒是乖，没哭没闹。”
“过来，让朕抱抱。”
柳眠却抱着小太子后退了一步。
“不行，现在不能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