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腹痛
皇帝听着儿子高兴的笑声，胸口忽然涌起一丝说不清的滋味。
父皇从来没有这样哄过他。
小时候，他一直以为这很正常，毕竟父皇也没抱过别的皇子。
父皇虽然没抱过他，但会赏赐他，会夸赞他的功课，也满意他小小年纪便懂事省心。
后来他才知道，父皇抱过大哥，也曾哄着大哥入睡。
他自幼懂事，很少哭闹，文武功课样样都好，不需要任何人操心，母后便理所当然的忽视她，更加疼爱身为太子却体弱的大哥。
皇帝原本已经累了，想把儿子抱下来。
可听见小太子毫无阴霾的笑声，心生怜爱，又多跑了几圈。
等柳眠把小太子接下来时，皇帝的后背已经湿透了，额间也渗出一层细汗。
这可比习武练剑累多了！
皇帝坐下来继续用膳，呼吸都有些沉了。
小太子却一点都不觉得累。
他靠在柳眠怀里，咯咯直笑，眼睛弯成了月牙。
【姐姐高兴吗？】
【宝宝给你报仇啦！】
【坏爹爹累坏啦！】
柳眠心头一软，趁着无人注意，偷偷在小太子的脸上亲了一口。
“宝宝真棒！”
皇帝吃完便起身回乾清宫处理政务，皇后依依不舍地将人送到凤仪宫门口。
直到皇帝的仪仗彻底看不见了，她才转身回来。
正殿里的饭菜早就凉了。
幸而食盒里的菜一直温着，瑞雪重新摆了一桌，皇后这才终于能安心用膳。
皇帝在的时候，皇后只顾着给他布菜、盛汤，自己根本没吃上几口。
柳眠早就饿了。
她把小太子交给刘奶娘，自己十分自然地坐在皇后身旁，端起碗就吃。
皇后也习惯了她这副不见外的模样。
她喝了两口汤，忽然想起一件事。
“礼仪房前两日送来了两个奶娘，如今伺候得如何？”
柳眠夹了一块酥肉，随口答道：“还算老实本分。”
“臣妾看过了，她们身上没有乱用香粉，平日吃食也有专人送来，奶水暂时没什么问题。”
“不过小太子还是最喜欢刘奶娘。”
皇后点了点头，“既然你觉得好，那就留下她们两个，提一下刘奶娘的月钱，让她好生伺候。”
“从前只觉得她木讷，现在看来，倒是个中用的。”
皇后问了一嘴便不再操心。
反正有柳眠在，她很放心。
现在有关小太子的事情，她都是直接问柳眠，倒是很少召郑嬷嬷过来问话了。
万寿节前一晚，凤仪宫里里外外灯火通明。
皇后肉眼可见地紧张。
小太子明日穿哪一件衣裳，戴哪一顶小冠，何时喂奶，何时换尿布，宴上若是哭了该怎么办，她一件一件地问，恨不得把所有可能发生的意外都提前堵死。
遇到一个焦虑型老板怎么办？
硬办！
柳眠觉得自己的赏赐，一大半都是精神损失费和心理咨询费。
“娘娘放心，嫔妾明日寸步不离太子殿下。”
柳眠终于哄好了皇后，又陪着皇后用了晚膳，检查一遍小太子明日要用的东西，一直忙到天黑才回储秀宫。
她刚进院子，就见穆岚扶着墙从屋里出来。
穆岚脸色发白，额头上全是冷汗，两条腿还在打战。
柳眠吓了一跳，赶紧上前扶住她。
“你这是怎么了？”
穆岚一把抓住她的胳膊，秀眉紧锁，声音都在发抖。
“快快快，先扶我去恭房，我肚子疼！”
好不容易从恭房出来，穆岚整个人像被抽去了骨头，一半的重量都压在柳眠身上。
柳眠和香兰合力把她扶进屋里躺下。
“这样下去可不行。香兰，你去请个太医来。”
“别去！你当这里是凤仪宫呢？太医哪是咱们想请就能请的？”
宫里有宫里的规矩。
低位嫔妃若无皇后手谕，不能随意传召太医。
穆岚捂着肚子，有气无力地说道：“再说了，皇后娘娘忙于万寿宴，哪有空理会这等小事。”
“忍一忍就过去了，我身体好，说不定明日一早就没事了。”
“你都快虚脱了，还没事？”柳眠给她倒了一杯温水，扶她慢慢喝下。
“香兰，去太医院请刘医士，就说我有事请他过来一趟。”
香兰应声离去。
刘天衡原本也是太医。
小太子中毒时，他误诊，差点耽误救治。
后来柳眠及时替小太子催吐，保住了小太子的性命，也间接保住了他们的脑袋，只是从太医降为医士。
医术不错，身份又不是太医，请来治病正好。
不到两刻钟，刘天衡便提着药箱赶了过来。
他替穆岚诊脉，又仔细问了她今日都吃过什么。
“穆才人脉象虚浮，腹中绞痛，又频频泄泻，应当是吃错了东西。”
“晚膳可还有剩下的？”
香兰立刻去寻。
桌上的碗碟早就被收走，剩下的饭菜也倒进了渣斗。她半点没嫌脏，蹲在渣斗旁仔细翻找，终于从里面找出一小块没吃完的肉。
刘天衡先是闻了闻，又用银针挑开肉块，仔细查看里面的颜色和纹理。
“这肉不新鲜，经过烹煮，又用了重料，吃起来未必能察觉异样，可里面已经坏了。”
“查到了病根也简单，微臣开一副方子，按时服药。这两日饮食清淡，多喝温水，仔细休养，便无大碍。”
柳眠拿出银子递给刘天衡。
“麻烦你跑这一趟。多出来的，就当是辛苦费。”
刘天衡推辞了两次，最终还是收了下来。
待他离开，香兰立刻去煎药。
柳眠扶着穆岚坐起来，看着她一口一口把药喝完。
穆岚放下药碗，拍了拍她的手，笑道：“是我嘴馋，想着你不回来吃，就吃了你的菜，皇后娘娘赏你的可比分例菜好吃多了，拉肚子也是我活该，你别自责。”
柳眠闷闷道：“才不是你活该，是有人要害我！”
“说出去也是肉坏了，不是故意的，真以为我好欺负吗？等忙完这两日，我就去找皇后娘娘告状！”
“我要是去不了万寿宴，小太子没人照料，万一被人害了怎么办？”
“为了小太子，皇后娘娘也会替我报仇的！”
“敢害我，走着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