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下次可以换个称呼了
落款处的确有商玦的签名，墨色浸透纸张，带着他惯有的张扬。
只是协议内容，让许轻言不敢相信。
国内外黄金地段的别墅和房产，清单列了满满三页，每一处都是常人穷尽一生难以企及的财富。
还有分布在各大商圈的商铺，以及高达十个亿的赡养费。
换做任何一个深陷婚姻泥潭的女人，此刻恐怕早已喜极而泣。
许轻言却只觉得一股嘲讽从心底涌上来，呛得她喉咙发紧。
她想起那份婚前协议。
毕竟商玦本就是上流圈的宠儿，身边不缺女人。
对这场被逼无奈的婚姻，想必也从未上心，提前做好止损准备，倒也符合商家的行事风格。
所以许轻言当时没有过问，很干脆地签了。
只是那份屈辱，是七年来扎在她心里的一根刺，不致命，但时常隐隐作痛。
“商玦。”许轻言抬眼，面色无比清冷，“这么耍我，有意思吗？”
坐在对面的长椅上，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衬得他肩宽腰窄。
平日里总是带着漫不经心笑意的桃花眼，此刻微微蹙起，看着她的眼神里带着几分不解。
“什么？”
“这些……”许轻言指尖点了点协议，“你列的这些条款，给我的这些东西，是觉得我傻，还是你们商家新的消遣方式？”
商玦看着她眼底的郁结，大概明白她说的是什么意思。
他五指不动声色一紧，沉着声音开口：“给你，就是你的，不存在消遣。”
他的语气太平静，太笃定，反而让许轻言更加不确定。
诱惑太大了，大得像一个精心伪装的陷阱。
“是么？”许轻言扬起下巴，眼底的讽刺更浓，“你跟你家里商量好了？别这边刚签完字，转头就有人找上门，说少爷交代要替他把关，我懒得陪你们演这种反复无常的戏码。”
“没人敢。”商玦的脸色冷下去，“这些以后都是你的私人财产，与商家无关，如果你不放心……”
他侧头，看了眼一旁的杜威，“现在就可以让杜威陪你去办过户，手续办妥，再提交离婚申请。”
许轻言看着他眼底毫无杂质的真诚，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商玦虽然风流，却从来说一不二，尤其是在这种涉及利益的事情上，他不屑于撒谎。
可越是这样，她心里的钝痛就越清晰。
她不是没有被诱惑过，也不是没有轻信过。
上一次毫无保留的信任，换来的是被推入深渊的滋味，至今记忆犹新。
僵持了几秒，许轻言始终不出声。
“没问题就签字。”商玦语气平淡。
许轻言定定地望着他。
他的眼神深邃，像是藏着无尽的情绪，却没有半分戏谑。
她看了足足有半分钟，确定那眼底的认真不是伪装，才终于拿起笔，准备写字。
然而，笔尖刚要触碰到纸面，商玦的声音突然响起：“许轻言。”
许轻言看向他，“怎么了？”
商玦神色如常，只有搭在扶手上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
“其他条款，要不要再看看？赡养费支付周期，或者海外资产的托管方式，不满意可以再商榷。”
“不必了。”许轻言淡淡开口，“我相信你。”
她再次落笔，笔尖刚划过纸面，他又一次开口：“等等。”
许轻言眉头一皱，眼底烧着一小簇火苗，“又怎么了？”
商玦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随即挑了挑眉，指着协议上的财产清单。
“给你的那些房产和商铺，具体地址，户型，还有周边环境，你要不要……先去实地看看？
如果有不喜欢的，我其他资产里，你可以随意挑，挑好了我们再改协议。”
挑来挑去不知道又要耽误到什么时候。
许轻言现在才察觉，商玦好像有几分故意的意思，最后一点耐心也告罄。
她白了他一眼，声音干脆，“不用！”
说完，她不再犹豫，就在她落下笔的瞬间，商玦像是又想说什么。
许轻言抢先一步打断他，“商玦，你究竟要不要我签？”
商玦被她眼底的不耐刺到，俊脸瞬间阴沉下来，薄唇抿成一条线。
他盯着她，忽然扯了扯嘴角，那笑容有点冷，又有点说不出的烦躁：“你凶什么凶？人财两空的是我，你脾气倒比我还大。”
这话听着竟有几分赌气的意味。
许轻言一怔，随即更觉荒谬。
她深吸一口气，拼命告诫自己这是最后一步，不要节外生枝。
再开口时，她尽量让自己保持微笑，“还有什么话，能不能一次性说完？”
空气里安静了两秒。
商玦没有再出声，他的目光落在许轻言签了一半的名字上。
“接下来两天我要出任务。”他站起身，高大的身影投下一片阴影，语气公事公办，“后续手续，杜威会全程跟进配合，你这边有任何问题，直接找他。”
许轻言点点头，“好。”
说完，她不再看商玦，拿起签好字的协议给工作人员。
流程简单得超出预期，只需要下个月的今天再来领取离婚证即可。
走出民政局的大门，正午的阳光刺眼。
许轻言下意识地眯了眯眼。
路边早已没了商玦的身影，他那辆惹眼的库里南也不见了踪迹，仿佛他从未出现过一般。
“太太。”杜威跟了上来，语气恭敬，“您是回医院还是警队？我送您。”
“不用，我叫了车。”许轻言笑着摇头，“另外，杜威，你下次可以称呼我许医生，或者许小姐。”
“好的。”杜威讪讪地点头，“那下个月领证的事，我会提前提醒少爷，您放心。”
“麻烦了。”许轻言礼貌性地笑了笑，看着杜威转身离开，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天空湛蓝，空气清新。
她从未觉得心情如此轻松过，像是悬在心头三年的一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许轻言回到医院。
上次从楼梯摔下来，商玦特批她半个月不用出任务，让她安心休养，这段时间她一直待在医院上班，倒也清静。
刚回到工位坐下，手机就响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