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一家的厚脸皮
谢昭声音不大，嘲讽和戏谑的意味却明晃晃，配上她懒洋洋的姿态，莫名让一院子的人听得面红耳赤。
何老太也不知是年纪大了真的耳背，还是被谢昭接连的发言给吓着了，半晌才意识到她说了什么，脖子一梗气得差点背过气去。
尖着嗓子，手指头直戳谢昭脑门：“你个大逆不道的死丫头！你要死啊！我是你奶奶！天杀的赔钱货啊！这是要气死我老婆子啊！老二，老二你是死了吗！”
“昭昭，怎么跟你奶奶说话呢，你.......”
谢昭一个眼神过去，谢建国嘴巴僵住了。
她眼睛冷冷地盯着何老太，一字一句：“这辈子最讨厌有人拿手指着我。”
何老太气得脸又红又青，皱巴巴的手指到底缩了回去，加大嗓门吼道：“我告诉你，今天你嫁也得嫁不嫁也得嫁！你要敢耽误阿远的工作，我就打断你的腿！反正张家只要个能生养的，腿断了也不影响！”
“你说什么？”谢昭冷笑，森森的像讨命的鬼，“有时候真怀疑我爸到底是不是你亲儿子，我是不是你亲孙女！为了一坨扶不起的烂泥卖我，还要打断我的腿？”
她一步步往前，将何老太和老大一家逼得连连后退。
“那你就试试。想吃我的人血馒头，就看看你们有没有本事消化！”
“你.......”何老太被她唬住了，白着脸一噎。
“大伯。”谢昭目光转向一直没吱声的老大一家，“看戏看得过瘾吗？作为长兄不照顾兄弟就算了，还处处压榨算计。土地分包这几年，全家十几口人的公粮年年都是我爸一个人交。家里那么多地，你撂过一锄头吗？后院那菜园子，种的时候没一个人动，吃的时候一个比一个嘴勤！”
“现在自己儿子要进厂，不卖自己女儿，反过来把主意打到我身上，有你们这么做长辈的吗！你们以为不说话就没人知道你们恶心的嘴脸？把自己爹娘当枪使，逼得自己亲侄女自杀，要不要去村口好好说道说道，让大家都看看你们一家的厚脸皮！”
她指了指身后的谢建国和傻娘，“我娘是个傻子，全家全靠我爹一个人，谢恒才十五岁就满手茧子，每天来回走几十里路挑几大缸水，你们呢？好吃懒做连这样的兄弟都坑，就不怕丧良心丧多了，哪天出门被山里的狼给撕了！”
“还好意思让我嫁人给谢远进厂凑钱？想挣彩礼怎么不自己去，村东头的王寡妇正招上门女婿呢，怎么不让谢远去？一天天把算盘珠子全崩我们家了，你们是觉得我爹窝囊下来我们姐弟几个就都像他一样，要一辈子被你们欺负！”
“你胡言乱语什么！王寡妇都三十多了，一个老女人也配得上我们阿远！等阿远进了厂就是正式工，到时候他就是有正式工作的城里人，那是你这个什么都不懂的死丫头能比得上的！”
一扯到谢远，大婶王秀芬立刻忍不住，冲着谢昭就咋咋呼呼嚷起来。
谢昭冷笑，“三十多就是老女人，四十多的男人就不是老男人了！合着标准都是你们这几张臭嘴定的呗！”
老两口和老大一家都被谢昭给说懵了。
这么多年哪里见过这么口齿伶俐言语犀利的谢昭，平时就是开水烫上她也是咬着牙闷不出一个屁，没想到撞了下脑袋竟然把人给撞开窍了！
何秋桂在清河村都是出了名儿的快嘴，没想到今天居然接连在自己这个孙女身上输了阵。
后面抱着媳妇不让她再往地上坐的谢建国也一脸惊讶，愣愣地看着自己这个闺女，觉得这好像不是自己闺女。
要不然怎么会突然变得这么厉害。
瞅瞅老娘和老大一家，居然被她怼得哑口无言，这么多年他也不是不憋屈，苦于血脉亲情一直不敢闹得太僵，现在这几十年的委屈一下好像涌了出来。
他搂着媳妇，默默地忍下眼眶的酸涩。
“你这个丧良心的死丫头！简直反了！毛都没长齐就敢编排长辈！”何老太气得鼻子冒烟，拧着脸破口大骂：“我还不信了，我们都在还治不了你这么个小丫头片子了！我告诉你，今天你死也得给我死张家去！说破天也没用！”
说着，她就要伸手去拽谢昭。
谢昭眼睛一凉，不等她靠近，一把就攥住了她的手腕。
“那就试试看，你们今天能不能把我弄出这个院子。”
原本谢昭还担心原主这么瘦，会没什么力气，显然原主这么多年活儿不是白干的，看着瘦力气却是不小。
尤其她过来，天生的神力好像也跟了过来。
小时候，谢昭很为这股力量苦恼，一不小心就会弄坏东西，甚至经常还会伤到人。后来爸爸给她找了不少老师，她学了一堆东西，终于能得心应手地控制。
她一只手就能把一米九的散打教练举起来当球转，何老太一个干瘪的老太太，哪里能经得住她一捏。
她甚至连力气都没用。
何老太只觉得胳膊像被铁钳给夹住，好像要碎了一样，疼得‘哎呦’一声就尖叫出来。
“死丫头......放手啊！快放手！我可是你奶奶！疼死我了呦！”何老太脸都白了，吊着身子撒泼地嚎叫：“松手！快松手啊！反了！真是反了！老大！老二！你们都死了吗！”
谢建国动了下又好似想到女儿之前警告的眼神，一脸为难地僵在那。
老大两口子对视一眼缩在那不为所动，只要是个眼不瞎的都能看出来，谢昭这死丫头不一样了，再不是那么好拿捏，这会儿凑上去，保准吃不了兜着走。
谢家的院子里闹得吵吵嚷嚷。
谁都没有注意到，大门外一道高大的身影扛着锄头路过。
他原本并不打算偷听别人家的事，无意中撇到院中那道纤瘦的身影后，饶有兴致地停驻了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