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大军压境，万人黑狼
草原深处，苍茫的雪原开始融化，露出斑驳的黑土。
黑狼部的王帐内，气氛降至冰点。
黑狼部首领阿史那坐在王座上，听着溃逃回来的残兵禀报。
前线补给大营被烧成白地，副将身首异处，上百匹优良战马被劫走，对于横行边关的黑狼部而言，这是前所未有的奇耻大辱。
阿史那拔出弯刀，挥刀将那名报信的溃兵斩首。
“传令各部！”阿史那的声音如同闷雷，在王帐内回荡，“集结三千铁骑！明日一早，随我南下！我要踏平黑石堡，把里面每一个大乾人的头颅，都挂在咱们的马脖子上！”
随着命令下达，一场真正的战争就此拉开帷幕。
三千精锐，足以攻陷大乾防守薄弱的州府，如今却全部用来对付一座残破的边关卫所。
……
黑石堡内。
云州军退去后的第三天。
气温逐渐回暖，地上的积雪化作泥水，这种天气，正是草原骑兵最适合冲锋的时候。
内堡的校场上，五十名镇北骑正在进行换马劈砍的演练。
战马的嘶鸣声与钢刀的破风声交织，许青山站在高处，检视着这支初具规模的骑兵。
北方天际线上，升起了一道粗壮的黑色烟柱，那是黑石堡设立在堡外十里处的烽火台。
紧接着，第二道、第三道狼烟接连燃起。
狼烟示警，大敌当前。
校场上的操练不约而同地停了下来，所有人都转头看向北方，面色凝重。
没过多久，城门外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阿蛮骑着一匹快马，马背上满是泥水与汗水，仿佛一阵旋风般冲入内堡。
她从马背上一跃而下，连气都来不及喘匀，快步跑到许青山面前。
“百夫长，来了！”阿蛮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紧绷，“黑狼部的主力，黑压压的一大片，根本看不到头。看旗号，是他们的首领亲自带兵，至少有三千精锐铁骑！”
三千。
这个数字一出，周围的几名什长齐齐倒吸一口冷气。
黑石堡满打满算，能拿动刀的不过一百零八人。
以一百对三千，这是三十倍的兵力悬殊，更何况对方全是来去如风的草原正规军，装备精良，杀气腾腾。
“距离咱们还有多远？”许青山面容沉静，不见丝毫慌乱。
“不足十里。”阿蛮抹去脸上的泥水，“他们推进得极快，沿途的废弃村落全被烧了。最迟傍晚，先锋便会抵达黑石堡城下。”
许青山转身走向大堂。
“击鼓，召集所有伍长以上人员，大堂议事。”
沉郁的鼓声再次响起。
片刻后，萧红鸾、铁牛、周老七、苏锦娘、沈清禾、白芷等人悉数到齐，大堂内气氛压抑。
许青山坐在主位上，将阿蛮探查到的情报简要说了一遍。
“三千铁骑……”周老七咽了一口唾沫，“百夫长，咱们这城墙到处是窟窿，就算把所有的车马都堵上去，也挡不住三千人的轮番冲锋啊。”
“是啊。”铁牛握紧了板斧，虽然粗豪，却也清楚眼前的局势，“咱们不怕死，可若是被他们围在堡里，几轮火箭抛射下来，咱们连个还手的地方都没有。”
萧红鸾上前一步，秀眉微蹙：“外墙残破，内堡的空间又太小。若是被三千大军困死在内堡，不出三天，断水断粮，咱们就是瓮中之鳖。据城死守，必败无疑。”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分析着眼前的绝境。
实力的差距太大，任何计谋在这种绝对的力量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苏锦娘看向许青山：“百夫长，您怎么看？若是求援，云州城那边显然指望不上。他们巴不得借蛮子的手把咱们除掉。”
许青山站起身，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红鸾说得对，据城死守，必败无疑。”许青山的声音平缓有力，“黑石堡现在就是个四面漏风的破笼子，把咱们自己关在里面，只会等死。”
“那咱们怎么办？总不能投降吧？”侯三急道。
“当然不。”许青山走到挂着边关地图的墙壁前，手指点在黑石堡的位置，然后用力向外一划，指向了广袤无垠的大漠与荒原。
“打仗，不能按照敌人想的来。”许青山回过头，眼中闪烁着冷冽的光芒，“他们以为咱们会躲在墙后面发抖，那咱们就偏偏不如他们的愿。”
“传令全军。”许青山下达了最后的决断，“放弃黑石堡，全军出城。”
此言一出，全场皆惊。
“放弃黑石堡？”沈清禾睁大了眼睛，“百夫长，咱们好不容易才在这里立足，粮草、兵器，还有这么多女眷……”
“人活着，就有立足之地。人死了，守着一堆烂砖头有什么用？”许青山打断了她的话，条理清晰地开始布置。
“清禾，你带人去粮仓。把所有的精粮全部打包装车，带不走的陈麦和黄豆，就地挖坑掩埋，一粒粮食也不留给蛮子。”
“明白。”沈清禾咬牙应下。
“梨花，你去水井那边。”许青山看向赵梨花，“把咱们缴获的那些发霉的草药和秽物，全给我扔进城内的水井里。蛮子长途跋涉，进城必先找水，我要让他们喝一口，病倒一片。”
“白芷，把铁匠铺里所有带不走的生铁、风箱，全砸了。”
“是！”
许青山一项项指令下达，坚壁清野的策略在众人脑海中逐渐清晰。
“百夫长，那咱们退到哪里去？”铁牛忍不住问道。
“苍狼原。”阿蛮在一旁出声，指了指地图上黑石堡西北方向的一片辽阔区域，“那里地形复杂，多是低洼的雪谷和冻土坡。咱们人数少，又有镇北骑的机动性，进了苍狼原，就像是鱼入大海。他们三千人想要围剿咱们，只能分散兵力。”
许青山点头：“不错。化整为零，在大漠中与他们周旋。他们人多，消耗的粮草也多。咱们有快马，有连发弩，只要不被他们的大军合围，就能一口一口地咬下他们的肉。”
众人眼中的疑虑逐渐消退，取而代之的是决绝的战意。
退守是死，不如跳出囚笼，在广阔的天地间搏出一条生路。
“去准备吧。”许青山挥手。
整个黑石堡立刻运转起来。
没有人抱怨，也没有人拖沓，大家麻利地将物资装上马车。
女眷和伤兵被安排在队伍的中间，由萧红鸾带领的五十名长矛步卒护卫，外围则是许青山亲自统帅的五十名镇北骑。
傍晚时分，残阳如血。
北方的地平线上，已经隐隐能听到沉闷的马蹄声，扬起的尘土遮天蔽日，犹如一片巨大的乌云，正朝着黑石堡席卷而来。
黑石堡的南门大开。
一百多人的队伍，带着几十辆马车和多余的战马，悄无声息地撤出了这座他们刚刚掌控不久的堡垒，向着西北方向的苍狼原疾驰而去。
在他们身后，是一座水井被投毒、粮仓被搬空、带不走的物资全被深埋的空城。
半个时辰后。
黑狼部的先锋骑兵呼啸着冲到了黑石堡城下。
他们本以为会迎来一场惨烈的攻城战，却发现城墙上空无一人。
当三千精锐铁骑冲开残破的城门，如黑色潮水般涌入内堡时，迎接他们的，只有满地的狼藉，以及在寒风中空空荡荡的营房。
黑狼部首领阿史那骑在马上，看着这座死寂的空城，怒火在胸膛中熊熊燃烧。
“大乾老鼠跑了！追！”
阿史那怒吼着，拔出弯刀指向城外杂乱的蹄印。
“散开兵力，给我搜！就算把这片荒原翻过来，也要把他们找出来剁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