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诱敌深入,落雁谷布局
两千黑狼部铁骑,如同一股不可阻挡的黑色洪流,沿着官道向南滚滚而来。
先锋营那三百骑追着侯三的背影,已经脱离了中军大阵,一头扎进了地势狭长的落雁谷。
“追!别让他们跑了!”
蛮族先锋将领挥舞着弯刀,双眼因为愤怒而充血。
在这片荒原上,大乾的骑兵向来是任他们宰割的羔羊。
被区区十几只羔羊如此戏弄,若是不将他们扒皮抽筋,他这先锋将领的脸往哪搁?
“将军,这山谷地形不对,太窄了!”一名经验老到的十夫长看着两侧越来越逼仄的岩壁,大声提醒。
“怕什么!他们就十几个人,还能翻天不成!”先锋将领毫不在意,甚至因为怒火而加快了马速。
就在蛮族先锋营深入落雁谷近百步,眼看就要追上侯三等人的时候。
最前方的十几名蛮兵突然发出一连串凄厉的惨叫,连人带马向前栽倒。
轰!噗嗤!
战马的铁蹄踏碎了表面伪装的浮土,直接踩入深达半人的陷坑之中。
战马腿骨折断,巨大的惯性将马背上的骑手甩飞出去,重重地砸在前方满是倒刺的木制拒马上。
“停下!快停下!”
后续的蛮兵大惊失色,拼命勒紧缰绳。
但在这狭窄的谷道中,战马在高速冲锋下根本无法瞬间停止,后面的骑兵撞上了前面减速的同袍,一时间,人仰马翻,整个谷道内乱作一团。
“有埋伏!”
先锋将领终于清醒过来,脸色大变。
他刚想下令后撤,却听到两侧高高的岩壁上,传来一阵沉闷而令人心悸的机括声。
嘎哒。
那是死神敲响的丧钟。
落雁谷两侧的半山腰上,三台重型床弩已经完成了最后的校准。
许青山站在最高处的一台床弩旁,眼神冷酷,缓缓抬起右手。
“放!”
砰!砰!砰!
三声犹若雷霆般的弦音在狭长的山谷中炸响,震得人耳膜发疼。
三支粗如儿臂的精钢弩箭,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声,化作三道黑色的闪电,自上而下,瞬间掼入拥挤在谷底的蛮族骑兵阵列中。
这种用来攻城拔寨的重器,在对付血肉之躯时,展现出了令人绝望的恐怖杀伤力。
噗嗤!咔嚓!
最前方的一支弩箭,直接贯穿了一名蛮兵的胸膛。
那件能够抵御普通刀剑的冷锻甲,在这支弩箭面前如同纸糊一般。
弩箭余势不减,带着这名蛮兵的尸体向后飞去,接连洞穿了后方的两名骑手,最终狠钉在了一匹战马的脖颈上。
“啊——!”
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在谷底回荡。
仅仅一轮齐射,三支弩箭便在蛮族密集的阵型中犁出了三条血胡同,带走了十余条性命。
残肢断臂伴随着内脏散落一地,温热的鲜血迅速染红了谷底的白雪。
“是床弩!大乾的重型床弩!”
蛮族先锋将领惊恐地大吼起来。
他怎么也想不通,这种笨重的守城器械,怎么会被搬到这荒郊野岭的半山腰上。
“散开!贴着岩壁躲避!”
但在宽不过十几丈的落雁谷中,数百名骑兵想要散开谈何容易,战马受惊,四处乱窜,反而引发了更大的踩踏。
“上弦!”
两侧高地上,负责操作床弩的步卒们没有半点停歇,二十名壮汉分成三组,双臂青筋暴起,拼命摇动着沉重的铁绞盘。
机括声再次响起,冰冷的杀机笼罩在每一个蛮兵的心头。
“不能退!冲过去!冲过那道木墙!”
先锋将领知道,一旦在这里被堵死,他们就会成为高地上床弩的活靶子,唯有冲破前方的拒马阵,杀入敌军腹地,才能觅得生机。
他带头挥舞着弯刀,指挥着尚能控制战马的部下,冒着箭雨向壕沟后方的拒马阵发起了决死冲锋。
“想得美。”
早已经绕过陷坑区的侯三,带领着十几名轻骑兵在拒马后方勒住了马缰,他们翻身下马,将连发短弩架在拒马的木柱上。
而在他们身后,萧红鸾率领的五十名步卒已经严阵以待。
长矛从木柱的缝隙中探出,形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钢铁刺猬。
“射!”
面对冲上来的蛮兵,侯三等人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
密集的精钢短箭迎面泼洒,将最前排的十几名蛮兵射成了刺猬。后续的蛮兵硬顶着箭雨撞上了拒马阵。
轰!
沉重的撞击声中,粗壮的原木发出一阵呻吟,但并未断裂。
战马巨大的冲力让前排的蛮兵直接撞碎了骨头,而迎接他们的,是大乾步卒从缝隙中刺出的冰冷长矛。
“刺!”
萧红鸾的声音冷厉如冰。
五十杆长矛整齐划一地刺出、收回,带起一片凄厉的血光,那些侥幸没有撞死在拒马上的蛮兵,如同葫芦串一般被钉死在木墙前。
进退维谷。
前有拒马长矛,上有床弩轰杀,三百名蛮族先锋,在落雁谷这片狭小的死亡地带,陷入了真正的绝境。
“放!”
半山腰上,许青山再次挥下手。
第二轮床弩齐射如期而至。
粗大的弩箭带着毁灭性的力量,再次撕裂了蛮兵的阵型,那名先锋将领正试图指挥部下搬开木制拒马,冷不防一支精钢弩箭从天而降,直接贯穿了他的战马,将他连人带甲死死钉在了泥土之中。
“将军死了!”
残存的百余名蛮兵再也顾不上什么军令,纷纷调转马头,拼命向谷口方向逃窜。
但这狭长的死亡通道,注定要用鲜血铺满。
“别让他们跑了!连发短弩掩护!”许青山拔出长刀,冷然下令。
一直蛰伏在谷底两侧的镇北骑,在周老七和铁牛的带领下,如同两把出鞘的黑刃,顺着斜坡俯冲而下,直接截断了这些残兵的退路。
这是一场毫无悬念的单方面屠杀。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
落雁谷内恢复了死寂,只剩下战马的哀鸣和浓重的血腥味,三百名黑狼部的先锋精锐,无一生还。
许青山从半山腰缓步走下,战靴踩在混合着鲜血的泥水里,他看着满地的尸体,没有丝毫动容。
“百夫长,干得太漂亮了!”铁牛一斧头砍下那名先锋将领的首级,兴奋地大吼,“这帮蛮子连咱们的一根汗毛都没碰到!”
“这才刚开始。”许青山抬头,望向谷口外那片逐渐被黄尘笼罩的平原。
先锋营的覆灭,不过是开胃小菜,真正考验他们的,是即将到来的那股庞大洪流。
“阿史那的中军快到了。”许青山的声音在山谷中回荡,“把拒马重新布置好,床弩装箭。准备迎接硬仗。”
谷口外数里地。
阿史那骑在黑马上,看着前方迟迟没有动静的落雁谷,心中那股不安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先锋营为何还没有消息传回?”阿史那面色阴沉。
“首领,那山谷地形狭窄,或许是他们遭遇了小股敌军的抵抗,正在缠斗。”一旁的副将试探着说道。
“不对劲。”阿史那常年征战的直觉告诉他,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大军停止前进!”阿史那骤然抬手,止住了行进的队伍,“派几个探子进去看看。”
几名轻骑领命,迅速脱离大阵,向着落雁谷奔去。
片刻之后,这几名探子连滚带爬地逃了回来,脸色苍白如纸。
“首领!死了……全死了!”探子声音发颤,“先锋营的弟兄们……在谷底被杀光了!谷里有埋伏,还有大乾的床弩!”
阿史那的面容瞬间扭曲,一股无法遏制的怒火直冲脑门。
三百精锐,连个水花都没翻起来就全军覆没了?还是死在了他一向看不起的边关守军手里!
“许青山——!”阿史那怒极咆哮,“我要把你碎尸万段!”
他猛地拔出弯刀,直指落雁谷。
“全军听令!下马结成步阵!给我强攻山谷,踏平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