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你当炮灰,你怎么封狼居胥了?

第81章 八车粮,夺下断河堡

弩弦同时震响。

密集箭影从八辆粮车上方掠过,最前面的几名叛军当场倒地。

一名亲信胸口连中两箭,身体向后撞上门柱。另一人刚把长刀举起,肩膀便被弩箭贯穿,惨叫着摔进墙边水沟。

马荣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

“快关门!”

两名守门亲信转身扑向门轴。

可第三辆粮车恰好停在门洞中央,车身横着占去大半通道,后方几辆车又紧紧顶住。

两扇侧门撞上车轮,发出沉重闷响。

车厢晃了几下,连半尺都没合拢。

侯三掀开草帘,从第二辆车上滚了下来。

腰间伤口被动作扯开,疼得他嘴角一抽,手中短刀却已经扎进守门亲信的大腿。

“想关门?问过老子没有?”

那人抱着腿倒下。

侯三抬脚将其踹进门后,又朝身后五名骑兵招手。

“跟我上门楼。”

一名骑兵看向他腰间渗出的血。

“侯哥,你的伤……”

“那他娘是这帮兔崽子的血!”

说完,侯三扶住木梯直接往上冲。

此刻,门洞里的交锋已经爆发。

第一轮弩箭压住马荣亲信后,镇北骑纷纷从车上跃下。

狭窄通道无法展开骑阵,短刀、盾牌和连发短弩却正适合近战。

三名叛军结成一排,想将许青山逼回河滩。

许青山抽刀迎上。

最前方的长矛刚刺到胸前,刀锋便顺着矛杆向上一挑。

矛尖偏向门墙。

许青山侧身撞入对方怀中,肩膀顶开第一人,长刀紧跟着扫过第二人的手腕。

鲜血洒上粮车。

第三名亲信向后退了两步,转身想逃。

周围几把短弩已经对准他的后背。

“兵器扔了!”

那人迟疑片刻,长刀落地。

马荣退到门内街道,扯着嗓子喊道:“马匪杀进来了!”

铜锣声很快从堡中响起。

屋门接连打开。

断河堡士卒提着兵器冲上街道,脸上还带着刚从睡梦中惊醒的茫然。

马荣指向粮车。

“黑风寨偷袭侧门,跟我杀了他们!”

许青山一刀劈倒冲来的亲信,随手从怀中取出守备印。

“北墙四堡守备许青山在此!”

铜印迎着门旁灯火举起。

城墙形状的印钮与底部文字清晰可见。

“马荣勾结黑风寨,私开堡门,准备将断河堡军户交给马匪。”

“普通士卒放下兵器,退到街道两侧,我只拿马荣和他的亲信!”

刚冲到附近的十余名士卒脚步停住。

他们看看守备印,又看看马荣身后的亲信,一时都没向前。

马荣怒吼道:“他是假冒的!”

“许青山正在铁门堡,怎么可能半夜出现在这里?”

许青山摘下独眼狼的皮袄,露出里面的镇北营甲衣。

“孙魁昨天也觉得我到不了铁门堡,可他的脑袋现在还挂在粮仓外。”

断河堡士卒脸色变了。

落雁谷斩杀阿史那、五十骑救援青崖堡、铁门堡清除孙魁的消息,早已沿着商道传开。

过去他们只听过许青山这个名字。

此刻镇北旗从粮车上展开,旗面在河风中猎猎作响,守备印也握在本人手里。

一名老兵率先放下长矛。

“我叫梁顺,是断河堡老卒。”

“马副堡长,堡长究竟去了哪里?”

马荣握着刀。

“堡长染了疫病,已经死了。”

梁顺盯着他。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你说堡长死了两个月,连埋在何处都不肯告诉我们。”

周围几名士卒也放下兵器,向街道两侧退开。

马荣的亲信急了。

“你们都想造反吗?”

“马副堡长平日怎么待你们,你们忘了?”

梁顺吐了口唾沫。

“每日一顿稀粥,把守夜的弟兄分到四面城墙,这也叫待我们好?”

“若真让黑风寨进来,我那两个女儿还能活?”

更多士卒退出街道。

眨眼间,马荣身边只剩十一名亲信。

门楼方向传来三声短哨。

咻!咻!咻!

河面另一侧忽然射来一排弩箭。

雾气被箭矢撕开。

城头上刚刚拉开弓弦的三名叛军接连中箭,负责敲锣传令的人也被一箭射穿大腿,从墙梯上滚了下来。

小七的声音隔着河水传来。

“城头弓手听着!”

“弓放下,手离开箭袋!”

门楼上,侯三已经带人冲到最后几级木梯。

两名马荣亲信举刀堵住出口。

第一刀沿着木梯劈下。

侯三贴着扶栏避开,短刀从对方肋下送入。

第二名亲信想趁机补刀,身后的镇北骑举起盾牌,直接将人撞出门楼。

惨叫声很快从城墙外传来。

没过多久,镇北旗随即升上城头。

城内士卒看到旗帜,最后一点疑虑也散了。

梁顺带人堵住街道另一端。

“马荣,兵器放下!”

马荣看了一眼侧门,又抬头看向被镇北骑控制的门楼。

河对岸的弩手封住城墙,普通士卒也已经站到许青山一边。

继续留在这里,只会被围死。

“走北门!”

马荣转身冲进旁边小巷。

十一名亲信跟着撤退,其中两人跑得稍慢,被短弩从背后射倒。

许青山翻身跃上粮车。

“梁顺守住侧门,派人收缴马荣亲信的兵器。”

“其余镇北骑跟我追。”

车后战马很快被解开。

许青山带着七骑穿过街道。

断河堡面积不大,北门外却连着一处浅滩,河水在此处变缓,骑马便能直接冲到对岸。

马荣显然早已给自己准备好了退路。

北门刚被拉开一条缝,冷风便灌入堡中。

守门亲信抬起门栓。

马荣翻身上马。

“快!”

“过河以后去黑风寨!”

马蹄踏出城门。

河滩上随即亮起十余支火把。

周老七横刀坐在最前方,身后镇北骑已经堵住浅滩。

阿蛮骑马立在侧面,手中套索缓缓转动。

“等你半天了。”

马荣拉紧缰绳。

战马在河滩前停住,后方亲信也挤作一团。

许青山带人从堡内追来。

前后两队镇北骑,将北门彻底封死。

马荣看向周老七。

“我与你无冤无仇,放我过去。”

“孙魁藏在铁门堡的粮和银子,我知道位置。”

周老七说道:“孙魁已经死了,粮仓也开了。”

“你这消息卖晚了。”

马荣又转向阿蛮。

“我知道黑风寨在哪儿。”

阿蛮说道:“我们刚从那里抓了三十多个。”

“还有别的吗?”

马荣嘴唇动了几下,手里的长刀忽然劈向旁边亲信。

那名亲信毫无防备,肩头被一刀斩开,惨叫着跌下战马。

马荣则趁着混乱催马冲向河道。

“咻~”

一根套索竟是破空飞来,皮绳直接缠住马荣的腰,将他整个人从马背上扯了下来。

“嘭——”

马荣摔进浅水,挣扎着想爬起。

但许青山的战马已经踏入河滩,一把长刀俨然抵住他的后颈。

“黑风寨进城以后,军户和女人归他们,你准备拿什么?”

马荣趴在水中,牙齿不断打颤。

“我只想当堡长,断河堡缺粮,云州又不管我们,我再不想办法,所有人都得饿死!”

许青山看向堡内那八辆装满粮食的车。

“所以你把粮车送给黑风寨?”

“那是孙魁答应的!我只负责开门!”

马荣急声说道:“许守备,我愿意交代。”

“堡长还活着。”

许青山手中的刀停在他颈侧。

“人在哪儿?”

“堡内旧水牢。”

马荣抬起沾满泥水的脸。

“他发现我和黑风寨来往,我便把他关了起来。”

“已经关了两个多月。”

梁顺带着断河堡士卒赶到北门,恰好听见这句话。

几名老卒脸色瞬间变了。

“堡长还活着?”

“带路!”

马荣被绳索捆住,拖回堡中。

旧水牢位于粮仓后方,入口被一堆废木和石块挡住。

随着众人清理完杂物,一扇生锈铁门露了出来。

潮湿腐臭的气味从石阶下方涌出。

火把照进地牢深处。

一名头发蓬乱的老者靠在墙边,手脚都锁着铁链,身上的军服早已看不出原本颜色。

梁顺冲下石阶。

“冯堡长!”

老者缓缓睁开眼。

看到火光后的许青山和镇北旗,他干裂的嘴唇动了几下。

“马荣……把黑风寨放进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