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血瞳妙用
大帐内,烛火摇晃。
魏铁峰听完孙二愣的汇报,猛地一巴掌拍在案桌上,桌上的茶盏顿时被震得粉碎。
“炼骨境?!你说那小子突破到炼骨境了?!”
魏铁峰脸色铁青,满眼都是难以置信。
“他还打伤了你,把黑风口的暗仓给抄了?!”
孙二愣瘫坐在地,捂着不断渗血的胸口,哭丧着脸道:
“大人!那小子出刀太狠,招招都奔着要命去的!他身上还带着咱们的账本和真丹,要是不除掉他,咱们都得死啊!”
魏铁峰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躁怒,眼神阴沉得吓人。
“慌什么?暗仓的事,他没有确凿证据告到中军大帐。只要这事没捅破,他就拿我没办法!”
他顿了顿,继续道:
“通知隔壁垛口,照计划行事。我倒要看看,他能硬撑到什么时候!”
——
夜色浓重。
三十七号垛口,营房内。
陈渊盘膝坐在木榻上,闭着双眼,仔细感受着那道拓印而来的暗红血瞳印记。
这东西,非同小可。
陈渊心念一动,缓缓睁开双眼。
血瞳悄然运转,瞳孔深处泛起一抹肉眼难辨的暗红微光。
眼前的景象,瞬间变了。
原本昏暗的房间变得层次分明,墙角堆着的干柴、桌上的茶罐,甚至木榻下方几寸厚的硬土,都失去了阻隔。
陈渊看向面前的桌案。
木桌内部交错的纹理清晰可见,甚至连藏在桌腿缝隙里的木蠹虫,也在他的视线中无所遁形,正一点点蠕动着。
“透视障碍,窥探虚妄……”
陈渊暗自琢磨。
这血瞳不仅能看清敌人的气血走势,找出对方的弱点,竟然还能够穿透实物。
他转过头,看向桌上的几个白瓷药瓶。
这些都是从黑风口暗仓里缴获的镇煞丹,以及之前军中发下来的普通伤药。
血瞳照射之下,普通伤药里混杂的废渣、残次草药,全都化作一团团灰黑气息,清晰可见。
反观那几瓶真正的镇煞丹,内部则是一团纯净温润的气息。
真伪优劣,一眼便知!
“好东西。”
陈渊心中大定。
有了这双眼睛,往后在军中摸爬滚打,避坑防毒的手段又多了一层。
嘎吱——
房门被推开。
周野揉着肩膀走了进来,怀里抱着用布包好的半拉干饼子,嘴里骂骂咧咧。
“他娘的,今天这饼子跟硬石头似的,咬得我牙疼。”
林七跟在他身后,默默进屋,将房门插好。
周野走到桌边,把饼子往桌上一扔,大咧咧地坐下。
他刚抬起左臂,准备拿水囊,眉头却突然皱了起来,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嘶——”
陈渊转头看他:“怎么了?”
周野咧嘴笑了笑,拍了拍左肩。
“没事儿,陈哥。前两天在黑风口,跟那两头骨魔动手时撞了一下。当时没觉得怎么样,这会儿闲下来,肩膀酸胀得厉害。”
陈渊没说话,血瞳扫过周野的左肩。
皮肉、筋膜、骨骼……
在血瞳的透视下,周野肩胛骨处的结构清晰地呈现在他脑海中。
只见暗红色的气血深处,靠近左侧肩胛骨缝的位置,正盘踞着一缕极其细微的漆黑煞气。
那煞气如同附骨之蛆,正一点点侵蚀着周野的骨髓。
若不是看得足够仔细,就算是炼骨武者,也很难察觉。
“别动。”
陈渊的脸色沉了下来。
周野愣了一下,连忙道:“陈哥,真没事,过几天就好了。”
“再过几天,你这条胳膊就废了!”
陈渊起身走到他身旁。
“你骨缝里残留着一缕骨魔的黑煞毒气。要是不逼出来,三个月内,你这块肩胛骨就会化成脓水。”
周野吓了一跳,脸色瞬间发白。
“不会吧?陈哥,你可别吓我!”
“我吓你干什么?”
陈渊伸手按住他的肩头。
“坐好,别运功,让我来。”
周野赶紧坐直,咬紧牙关。
“好,来吧,陈哥!”
陈渊催动体内气血。
轰!
纯净浑厚的人族气血顺着指尖,缓缓注入周野的左肩。
借助血瞳的洞察,他精准操控着这股气血,避开周野正常的经脉,像一张大网般朝那缕漆黑煞气包抄过去。
周野浑身一颤,额头上立刻冒出豆大的汗珠。
“好热……像火烧一样!”
“忍着。”
陈渊低喝一声。
在他的控制下,纯阳气血将那缕煞气死死封住,强行朝外挤压。
十几息后,陈渊并掌成刀,在周野左肩的关冲穴上重重一拍!
噗!
周野张口喷出一小团腥臭的血块,落地后,竟将泥地腐蚀得哧哧作响。
吐出这口黑血后,周野长长舒了口气。
他试着活动了一下左臂,原本沉重酸胀的感觉已经荡然无存,整条胳膊都轻松了许多。
“卧槽!神了!”
周野满脸不可思议地盯着地上的黑血。
“陈哥,你这手法比军医还厉害啊!看一眼,就知道我体内有毒气?”
陈渊收回气血,淡淡道:“在长城守了几年,受的伤多了,自然懂些医理。”
周野竖起大拇指。
“佩服!以后跟着陈哥,保命的把握又多了三分!”
站在旁边一直没出声的林七,盯着地上的黑血,目光微微一变。
快步走到桌前,默默拉起左臂的衣袖,将手臂伸到陈渊面前。
林七抬眼看着陈渊,双手迅速打出几个手势。
“我也受过伤,帮我看看。”
周野顿时乐了。
“林七,你平时闷得跟块石头似的,这时候倒是挺痛快。”
林七瞪了他一眼,没搭理,只直勾勾地看着陈渊。
陈渊笑了笑。
“行,也给你瞧瞧。”
血瞳微转。
陈渊的目光顺着林七纤细却结实的手臂,一寸寸扫过。
林七的气血偏向阴柔寒凉,主要汇聚在双臂和双眼。
血瞳之下,他手臂的筋脉干净流畅,并没有残留黑煞毒气。
不过,手臂关节处因为长期拉动重弩,已经出现了些许磨损。
“没什么大碍。”
陈渊拍了拍林七的肩膀。
“骨头很结实。就是平时开重弩太拼,关节有些积劳。过几天拿真镇煞丹温养一下就行。”
林七松了口气,放下衣袖,朝陈渊郑重抱拳。
陈渊倒了杯凉水,仰头喝了一口,随后走到靠窗的木榻旁。
窗户只开了一道缝。
黑风呼呼往里灌。
陈渊站在窗前,借着夜色遮掩,再次催动血瞳。
三十七号垛口连接着周围几处防区,隔壁便是三十六号垛口。
两个垛口之间,隔着数丈厚的花岗岩城砖。
换作平时,夜色之中根本看不清那边的情况。
可在血瞳的视线下,厚重的城砖逐渐变得透明、虚化。
陈渊的视线一路延伸,直接看清了隔壁三十六号垛口后方的后勤井台。
井台边,站着一道鬼鬼祟祟的身影。
那人穿着边军中层军官的甲胄,头戴兜鍪,正不停地四下张望。
陈渊定睛一看。
那人不是别人,正是今天被他打退、身受重伤的孙二愣!
孙二愣胸口缠着绷带,此时正用左手从怀里摸出一个漆黑的包袱。
他小心翼翼地打开包袱,从里面掏出一包又一包白色粉末,随后一股脑儿地倒进守城士卒平日饮用的水井里!
在血瞳的反馈下,白色粉末一落入井水,内部顿时变得混浊、杂乱。
孙二愣倒完粉末,又拿起木盖,将井口重新盖好。
随后,他嘴角露出一抹阴险的笑意,低着头,迅速钻进了黑夜。
陈渊站在窗前,双眼微眯。
瞳孔深处的暗红微光,缓缓隐去。
“手伸得挺长。”
他冷笑一声。
周野拿着干饼子凑了过来。
“陈哥,你看啥呢?外面黑灯瞎火的,啥也没有啊。”
陈渊转过身。
“没什么。”
他拍了拍腰间的官刀,语气平静。
“明天叫上大壮他们,咱们去隔壁垛口串串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