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重生
昏沉间,孟清黎颈间传来一阵尖锐的撕咬痛意。
她猛地睁开眼睛,入目是一片裹着玄色蟒袍的紧实胸膛。
男人劲瘦的腰背微微曲着,却依旧能瞧得出挺拔,凉薄的唇紧贴着她纤白的脖颈,
温热的濡湿混着细密的疼不断袭来,她本能地往后躲,偏又生出一丝迎合的心思。
身子像是卡在夹缝中,进退两难。
头脑却骤然清明。
她想自己应该是重生了。
重生到了前世落入“虎口”的那一夜。
“好疼~”她齿尖溢出一声闷哼。
男人闻言撑起腰身,垂眸看她:“哼,醒得还挺快。”
霍骕金冠束发,一双好看极了的桃花眼微眯,带笑的声音里透着嘲弄,眸色冷得像是裹了霜的月光,薄唇上还沾着她的血,整个人如鬼魅般阴戾。
孟清黎只觉一股寒气扑面而来,直往骨头里钻,她不自觉往后躲。
下一瞬却又像想起什么似的倏地顿住。
她身为国公府嫡女,集万千宠爱于一身,十岁便被陛下钦定为太子妃。
前世的今日,太子霍骁让人递信邀她去法华寺上香祈福。
自从霍骁奉旨出京办差,两人已有三月未见,孟清黎念他念得正紧,收到信欢喜得跟什么似的,即刻便让人套了马车,匆匆赶去法华寺。
可到了寺里,却不见霍骁人影。
反倒是主持出面将她引进禅房,让她在此等候。
可饮下小沙弥端来的香茶之后,她很快便失了知觉。
等到再醒来时,孟清黎发觉自己竟被九皇子霍骕死死压在身下。
昏暗的禅房内,男人发疯般在她颈间啃咬,仿佛要将她拆吞入腹。
她又惊又痛,用尽浑身力气将他推开,狠狠扇了他一巴掌之后逃走。
却正好跌进姗姗来迟的太子怀里。
霍骁见她衣衫不整,非但没有半句埋怨,反倒一脸心疼。
听闻霍骕欺负了她,更是心痛得眼眶发红,当即拉着她进宫向皇帝讨公道。
太子是先皇后所生,而九皇子霍骕是继后沈氏的独子。
沈后闻听此事匆匆赶来,一口咬定霍骕不会行此龌龊之举,奈何证据确凿。
被逼至绝路的她只好放下身段求孟清黎仔细回忆其中可有蹊跷之处。
她当时恨惧交加,紧攥着被扯破的衣裳,缩在太子怀里声泪俱下:“没有!没有蹊跷!霍骕就是故意毁我清白,想要令太子哥哥蒙羞!”
她撕心裂肺的哭诉坐实了霍骕的罪过,他被削爵,贬为庶人,赶去边关。
就连皇后也受了迁怒,从此移居冷宫,再不得出。
孟清黎原以为风波会就此过去。
可太子却以她和霍骕的风言风语传遍整个京城为由将原本定好的婚期一拖再拖。
她一等就是三年。
等到皇帝驾崩,太子登基。
彼时京中的流言蜚语早已消散,她满心期待以为霍骁会接自己进宫完婚。
可她等来的却不是封后的圣旨,而是鸩酒。
霍骁让人传了口谕:斥责她行为不端,与霍骕有染,失了贞洁令皇室蒙羞,亦污了孟家门楣,唯有一死方可赎罪。
她不服,挣扎着冲出门去想要找霍骁要个说法。
却迎面撞上孟家三年前认回的真千金孟清浅。
孟清浅得意地说,霍骁已经下旨立她为后,说着故意将封后诏书举到她眼前。
末了还凑近她耳边告诉了她一个惊天大秘密。
其实当初给她下药的人不是九皇子霍骕,而是宠了她十几年的父兄,只因她是被抱错的假千金,不配做储妃,更不配母仪天下。
霍骁从头到尾都知道,可他非但没阻止,反倒还让人送信将她约去法华寺。
只因他才华智谋皆不如霍骕,甚至连嫡出的优势也没占足,而孟家手上的兵权能给他很大的助力,于是乎他毫不犹豫地舍弃了她。
得知真相的孟清黎心如刀割,越发不甘,恨不得跟这一家子狼心狗肺的东西拼了。
孟清浅当然不会给她这个机会,先是让人灌了她半杯鸩酒,又用沾了水的牛皮绳缠住她的脖子,将她挂在梁上。
她腹痛如绞七窍流血,却又迟迟无法咽气,直等到一夜过去,牛皮绳风干缩紧,将她的脖子生生勒断。
再睁眼,她回到了昏暗的禅房内,被男人沉沉压在身下。
回过神来的孟清黎推了霍骕一把,力道却轻得像小猫似的:“九殿下,你……”她低声唤他,想让他快走,话到嘴边却又噎住。
男人已然将她的衣裳扯破,还在她颈间留了不少齿痕。
若是此时出去,只怕会被早早等着的霍骁抓个正着。
“怎么?”
“想要为太子守节?”
霍骕黑戾的眸底更多了几分嘲弄,却并没有撤身的意思。
踏进禅房,认出孟清黎的那一瞬间,他便知这是圈套。
可女人的身体里涌动着一股别样的气息,勾着他一步步靠近,控制不住地想要抱她、吻她、咬她、恨不得将她整个吞下。
“不……不是。”
大抵是两人都被至亲之人算计,下场凄惨,孟清黎心里对男人生出几分同病相怜,忽然觉得他没那么阴戾了。
可被他直勾勾盯着还是怕得声音发颤。
男人心情却似乎好了许多,眼尾勾起一丝笑意:“那是什么?”
“锁……锁门。”
“万一,被……被人瞧见,就不好了。”
她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霍骕眸底的笑容却更深:“好,依你。”
“抓稳了!”
孟清黎还没明白他的话是什么意思,身子便骤然离了床榻。
男人单手搂着她细软的腰肢,将她整个人虚虚挂在身上。
她怕摔,只能死死搂住他的脖子。
绯红滚烫的一张脸蛋儿被迫埋进他的胸膛。
霍骕随即大步过去,将门栓死。
门栓卡紧的瞬间,他眼底涌起一片红暗交织的欲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