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空无一人
霍骕视线仍是不清,却倏地伸手,分毫无误地紧扣住太子的手腕。
“皇兄既知晚了,便不该堵上门打扰。”他的声音冷得骇人。
说罢另一只手稍一用劲,竟直接将孟清黎拽进怀里。
“嘶~”
她浑身骨头本就还痛着,又被扯了一下,不自觉哼出一声痛呼。
声音极弱极细,却还是被霍骁听见了:“九弟车里还有别人?”他眉心紧蹙,语气莫名慌张。
他原本计划等孟清黎醒来,惊慌逃出来时冲进去将霍骕当场抓住,却不想半路竟被琐事缠住。
等到他终于脱身赶到寺里,禅房已然空无一人。
笃定孟清黎会为了自己死守贞洁的他瞬间慌了,立刻便让手下人去查霍骕的行踪,一路追了过来。
甚至追赶途中他还在自我安慰,想着孟清黎定是逃了,只是中了迷药不大清醒,一时走岔了路,所以才迟迟没有回去孟家。
可方才马车里的那一丝呓语,却将他的幻想彻底击碎。
“有又如何?”
“皇兄何时如此闲了?”
“连我与女子的床笫之事都要过问?”
霍骕将他的手腕儿捏得更紧。
同时俯身堵上孟清黎微凉的唇,肆意掠夺……
“唔~”
男人的吻如狂风骤雨般落下,孟清黎觉着自己像是溺在水里。
她胸口越发剧烈地起伏,被憋得背过气去的前一瞬,霍骕才终于肯放过她。
她大口大口喘息,却又慌忙用手捂住嘴巴,不敢发出丝毫声音。
车帘外,吃痛的霍骁猛地挣脱了束缚:“数月不见,九弟功夫见长啊。”他语气愠怒,却又不敢发作。
毕竟霍骕的母亲做了继后之后才生的他,他也算是嫡子。
甚至他背后还有整个沈氏撑着,哪怕自己贵为太子,也要给他几分薄面。
“为兄只是好奇九弟向来不近女色,为何今日会……”
他压着怒意递台阶,却也是试探。
可霍骕却避而不答:“安宁今日去法华寺上香,却不想遇见歹人受了惊吓,我身为兄长,来瞧瞧她有何不妥吗?”
“再说,若非皇兄当年极力主张送她去和亲,她也不至于见父皇母后一面都要颠簸数月,身子受了折损,也只能在我这儿养着,等好些了再进宫去。”
他的语气更冷,氲着几分怨气。
太子被怼得哑口无言。
隔了许久才又开口:“当年之事确是为兄对不住安宁,可我也是为大局着想。”
“既如此,九弟你还是快些进去瞧瞧安宁妹妹,为兄先行告辞。”
他本想同霍骕一道进去,好看清马车里藏着的究竟是何人。
可安宁被送去和亲之前当着他的面摔了满屋子古董花瓶翡翠珠玉,发誓永远不会再见他,他也就不好硬闯。
“慢走不送。”见他迟迟不动,霍骕捏着孟清黎腰间的软肉,难得好脾气地道。
霍骁便只能带着人调头离开。
听马蹄声渐行渐远,孟清黎悬着的心终于落下。
随即挣脱束缚,复又起身下车。
刚走两步手指却又被勾住:“慢些,等等我。”霍骕话里带着一丝软意,在逗她,却也是试探。
孟清黎闻言当真停下脚步:“嗯,走吧。”她声音闷闷的,手上的动作却放得小心,搀着他一步步下车。
男人盯着她朦胧的侧脸,薄唇微微勾起。
在禅房里,孟清黎没逃,也没呼救,便是选了他。
现下虽气他行为举止恶劣,却也没有扔下他不管。
活像一只气鼓鼓,却依旧温柔的小兔子。
还真是有些可爱。
至于孟清黎为何会选自己,他还没彻底想明白,仅仅是有那么一些猜测。
但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孟清黎骨子里藏着蛊,直勾他的魂。
他还是头一遭遇见自己抗拒不了的女人。
莫名觉着有趣。
两人方才下车,一道墨色的身影便从门里飞了出来:“皇兄,你回来啦!”
安宁身上还穿着霍骕的衣裳,奈何身量太纤细,腔子袖子都空出来一大截,远远前去,就像是一只墨色的蝴蝶正扑过来。
离得近了,安宁公主才瞧见孟清黎。
又见她扶着自家兄长的胳膊,不由一惊:“这位是?”
“先进去。”
“过会儿为兄再同你解释。”
霍骕的声音依旧有些冷,却又不失温柔。
借着身旁人的搀扶,他的步子落得又快又稳,和平日没有区别。
孟清黎猜安宁公主应该不知道他看不清,扶着他的手下意识加重了力道。
宅子里灯火尤其亮。
明暗骤然交换,孟清黎被刺得有些睁不开眼。
却不自觉回头去看男人的眸子。
果然多了沉沉暗涌。
堂堂九皇子,太子劲敌,竟然是个半瞎。
想起他在床榻上的恶劣行径,孟清黎忍不住腹诽。
却又莫名有些心疼他。
等到回过神来,她已然被带着走进一处院落,正中间的屋子里。
屋里被烛火照得通明,却是墨色的幔子配上黑檀木雕花大床并同色桌案和椅子,就连花瓶也都是差不多的颜色。
唯一的一抹淡色是素白的窗纱。
凑在一起更添了一丝鬼气。
不用猜,这指定是霍骕的屋子。
孟清黎不自觉打了个寒颤。
下一瞬,一堵紧实的肉壁便贴了上来。
“很冷吗?”霍骕贴在她的耳边低语。
“不……不冷。”
除去先前在禅房里那几个时辰,她并不喜欢与人太过亲近,颤巍巍摇了摇头,想躲。
可某人却没给她机会:“乖,别动,抱抱就不冷了。”男人的声音发哑,染着一丝情欲。
她顿感不妙,越发想要逃开。
却仍是徒劳。
转眼她被便压在榻上,被迫承受疾风骤雨。
……
再睁眼,已是翌日一早。
孟清黎想要起身,可一动浑身就又酸又痛。
“霍骕,你个畜生!”
她忍不住咬牙怒骂。
话音刚落,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忽地撩开帐子。
“你说谁是畜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