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礼数

此言一落，静了一瞬。

孟夫人筷子悬了半晌，终究搁下，笑着打圆场。

“清黎这孩子也是，礼数周全过了头，倒教太子殿下见笑。”

说完朝着孟清浅递了个眼色。

孟清浅立刻接口：“是呀，这阿姐昨夜才归来，今早就急着往九皇子府上送东西，也不怕外人说闲话。”

“到底那安宁公主是九殿下的亲妹妹呢。”

她语气娇憨，似是无心之语，可尾音特意在九殿下三字上顿了顿。

霍骁端着茶盏的手微微收紧。

孟清浅觑着他的神色，又添了句：“不过阿姐向来心思纯善，定是感谢公主救命之恩，倒是我多嘴了。”

这番话听着像是在为孟清黎开脱，可字字句句却让霍骁只觉刺耳。

他搁下茶盏，便起身：“既为报恩，倒也无可厚非，本宫正好也有事想当面问问他，让我人把她请来吧。”

下人应声去了。

拢月院里。

孟清黎正坐在榻上翻着旧书。

碧桃领了消息进来，她头也不抬地问：“来者是何人？”

“小姐，来的是太子殿下身边的人，说是请您过去一趟。”

孟清黎将书页折了个角，不紧不慢的合上。

虽然早料到他坐不住，却也没想到连顿饭功夫都没撑过去。

“既如此，那便走吧。”

客院安静，下人们都被屏退，连孟夫人和孟清浅也不在。

霍骁独自坐在廊下，手上用纱布包着的手格外刺目。

孟清黎神情无波，径直走了过去，微微一福礼。

“不知太子殿下唤臣女来，有何吩咐？”

霍骁目光在她疏淡眉眼停一瞬才慢慢开口：“你从前从不唤我太子殿下。”

孟清黎垂眼，一字一句道：“从前是从前，如今臣女年岁渐长，该守的规矩总归要守。”

霍骁勾了下唇，听不出是笑还是讽：“也罢，你我间婚约是父皇亲赐，唤我一声殿下，倒也不算错。”

此番话说完，他又将话题转到另一上。

“可我怎么觉得，你我之间忽然生分了许多？”

孟清黎此时并未答话。

霍骁见她这副模样，心头烦躁越发的浓重。

他端起茶抿了口画：“听说你今早往九皇子府送两大箱厚礼，沿路招摇过市，半城人都瞧见了。”

孟清黎不卑不亢的回：“安宁公主救了臣女的命，臣女若只送一封信过去道谢，未免太过敷衍。”

“再者说，公主乃是千金之躯，臣女备一些薄礼登门，也是在给公主殿下长面子。”

霍骁轻笑一声，将那裹着纱布的手抬起，在她面前晃晃。

“她拿蝎子蛰了本宫这个兄长，你倒替她长起面子来了。”

孟清黎目光落在那肿得发紫的手上。眼底掠过一丝极淡冷意，转瞬恢复。

“太子殿下的伤，臣女瞧着也心疼，可一码归一码，臣女总不能因为这些，便是连谢恩都省，这若传了出去，岂不要遭人说臣女不懂还恩？”

霍骁眸色晦暗不明。

他总觉得眼前这孟清黎和从前那个满心满眼都是自己的姑娘如今已然是判若了两人。

从前若见着了自己，总要红着脸凑上来，如今却偏不生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