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扭转局面
就在此时,一道不紧不慢声音从旁侧响了起来。
“父皇,儿臣有话要说。”
霍骕从侧边走出,神色淡然,桃花眼看不出情绪,只朝着皇帝拱手一礼。
“周大人弹劾之言,儿臣认为这里面有几处疑点尚未理清。”
霍骁似没料到霍骕会走出,便在此时说:“若是如此,九弟如今又有何高见呢?”
霍骕从容说:“首先其一,周大人呈上的那本账册里面所记载的日期与工部存档的调研文书目前对不上,账册里面写的是三月拨银,可是公布文书却有四月补录的朱批。”
“儿臣斗胆一问,这银子是三月便出了库,为何四月才补入?”
此言一出,大殿中嗡嗡声四起。
“其二,账册上的经手人名单里还缺一名字,这笔银子出库时经了三道手续,可账册上只有户部与工部的人,库房监守那一栏却偏偏是空的。”
周如海倒没料想还有这些疏忽,却强撑着说:“兴许是在抄录时疏忽了。”
霍骕闻言轻笑一声:“这两万多的银子,经手人名字都能疏忽?若是如此,大人,你这手中的证据确凿,能经得起推敲吗?”
那周如海顿时哑言。
霍骕继而说道:“何况据儿臣所知,这笔银子的出库数与入账数目之间,还差了些许。若真是这李行舟贪墨,那这数目理应是对得上才对。”
“可偏偏在如今出入有出差。如此看来倒像银子在转运的途中被劫走一部分,这位李大人瞧着倒像是个背黑锅的。”
持方话音落下那一刻,朝堂上议论声,彼此起伏。
几位老臣更是交换眼神。
皇帝沉吟片刻,又将那几本账册拿起仔细翻了翻。
里面所呈现内容,确确实实如同霍骕所说那般,并无差错。
他放下后,厉声道:“周如海,你手中的证据,如今可还有旁的佐证?”
周如海此时额头冒汗:“微臣,微臣如今……”
半晌说不出句完整话来,皇帝直接拍案定夺:“此事既有疑点,那便着大理寺重查,李行舟暂革职留家听候发落,待查清真相再行处置。”
如今圣谕已出,便是尘埃落定。众人即有意见,也只能忍着。
皇帝话音落下,殿内一时无人再出声。
立在御阶旁边的大太监刘全德适时上前半步,拂尘一摆:“诸位大人,可还有本要奏,若是无……”
言至此处,他扫过满殿文武,见无人应声,大声道:“退朝。”
群臣躬身行礼,跪呼万岁,待皇帝起身转入后殿,方才陆续直起身。
霍骕转身欲要走,身后便传来霍骁的声音。
“九弟留步。”
霍骕停下,回身时,漫不经心问:“不知皇兄有何指教?”
霍骁负手夺来,两人隔着三步距离站定。
大殿内的群臣已散大半,零星几位老臣路过时微微颔首,却不约而同又加快脚步,谁也不愿在这二兄弟二人之间多待片刻。
霍骁笑了一笑:“九弟今日真是好雅兴啊,这李行舟究竟是你什么人?值得你在朝堂上替他这般周旋?”
霍骕坦然直视他,道:“皇兄,你这话说的便不对了,臣弟不过就只是就事论事罢了。那账册上的漏洞明眼人都瞧得出来。”
“若是就这般定罪,岂不是叫旁人以为咱们大理寺办案就这般草率?传出去怕是要叫人笑话了。”
霍骁神色微冷,但面上却依旧是端着那副温润太子做派。
“九弟考虑得当真是周全的紧,只是这世间之事查得太深,反倒是容易害着了自己。”
说到此处,他往前迈半步,故意压着声:“九弟有这般空闲功夫,不如多去顾顾自个儿的身子。”
霍骕这是听出这话中带刺,桃花眼里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笑。
“多谢皇兄关怀,臣弟身子好得紧。倒是皇兄这手上伤还未痊愈,那蝎子毒性烈,皇兄可要仔细这些,莫要落下什么病根。”
霍骁藏于袖袍中的手捏了捏拳。
蝎毒虽已拔清,可许是未曾好全,每每到了夜里总是会隐隐作痛,如今又被霍骕当众提起,无异于往他痛处又踩一脚。
他森森将那股涌上来的怒意压下,神色不变:“九弟有心了,区区小伤,本宫还不至于放在心上。”
霍骕也不愿再与他多言下去,拱手一礼。
“那便是好,臣弟府中还有事,便先行告退了。”
说罢转身长袖一拂,步履从容朝殿外走去。
此时,刚刚远远观望的官员,此时又立刻凑霍骁身侧,垂眸道:“殿下,九皇子今日这番作态,分明是有备而来。”
“那账册上的疏漏,若非提前查过,断不可能在朝堂上说的这般笃定,只怕他早早的便盯上了此事,为的就是让您在陛下面前难堪。”
霍骁冷哼一声:“盯上又如何?不过是仗着沈家在背后撑着罢了,本宫倒要瞧瞧,他能横多久。”此番话一出,便拂袖而去。
那名官员连忙垂手跟上,不敢再去多言一句。
与此同时,孟府。
孟清黎正沿着回廊往拢月院走,途经孟如海书房时,里头隐约传来争执的声音。
她原以为是自己听岔了,竖起耳朵认真一听,还真是,故而侧身隐入了廊柱后的阴影里。
孟如海焦躁道:“李行舟是我门生,满朝皆知,太子如今连招呼都不打一声便动手,此番未免太过分。”
孟衡的声音紧随其后:“父亲,太子此举虽焦躁些,虽说李行舟算不上什么要紧人物,可这般连招呼都不打便拿人开刀……这传出去,恐会让他人觉得咱们孟家与太子生了嫌隙……”
孟如海如何不知太子此番用意?无非就是瞧孟清黎最近与九皇子府走的较近,心中不踏实,借此机会来敲打他们。
一旁孟蘅见他不语,又道:“父亲若是如此,不妨将这婚期……”
门外的孟清黎听到婚期,心头那点若有若无侥幸此刻碎了个干净。
如此看来,这退婚之事不能再拖了。
她正欲悄身离开,却不经意碰到身旁廊下花盆。
孟如海声音突然冷厉。
“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