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此番话一说完,她又话锋一转。
“母亲总是说我呀,该学着像阿姐这般稳重一些,可我呀就是坐不住,隔三差五总想去外头逛逛,阿姐不会嫌我烦吧?”
孟清浅说完这话,还故意的歪了歪头,笑得一脸天真。
孟清黎又如何听不出这话里面所藏着的那根刺?
今日这人就是来故意恶心她,孟清黎神情如旧。
“妹妹性子活泼,想出去逛逛也是好事,我这几日正好想静一静,抄抄经、看看书,倒也自在。”
她目光又落怨种那几株被剪得光秃秃的月季藤上,继而道:“何况我到底是定了亲的人,将来是要做太子妃的,总该学的稳重一些,不能像从前那样随心所欲了。”
虽轻描淡写,可是字字都是在往孟清浅的心口上面去戳。
她差点绷不住,只勉强笑着回了句:“阿姐说的也是,到底是未来的太子妃,自然与我们这些闲人不同。”
这话里的酸意仿佛都要溢了出来,孟清黎就像是没听出似的,恰好碧桃端着茶盘从廊下走来,将两只青瓷茶盏分别放在两人面前。
清冽兰花香,随着热气慢慢的散开,闻着便知不是凡品。
“妹妹快些尝尝这茶,这热茶呀,最是好品。”说完此话,孟清黎又端起自己的内胆,轻轻用盖子佛了佛浮叶:“这茶是太子殿下前几日送来的,说是今年新贡的兰雪清,拢共也就没几两。”
“我知道妹妹喜欢喝茶,特意就让碧桃去泡了一壶来。”
孟清浅低头看着面前那茶。
香气馥郁,确实是好茶,可里面所映出的每缕热气都好似在嘲弄她。
她喝了一口,茶香凛冽,可她却觉像是黄连。
“确实是好茶,太子哥哥对阿姐可真是上心。”
孟清黎自是瞧见他眼底一闪而过的恼意,心中又痛快了些。
氛围一时变得有些古怪。
孟清浅在这里又坐了片刻,却只觉如坐针毡。
她正当要寻理由,此时一名丫鬟匆匆而来。
“大小姐,安宁公主来了。”
孟清浅闻言,手中那杯茶差点没端稳。
她他原以为今日来这一趟,怎么也能让孟清黎心里堵上几分,可从头到尾,对方神色淡然,到了最后又拿太子所送的茶来噎他,如今安宁公主又登门了倒称自己像小丑。
“阿姐,既然公主来了,那我便不再打扰阿姐了,改日再来看阿姐。”此番话一说完,她也顾不上孟清黎回话,转身便往院外走。
步子迈得很急,在经过院门时险些被门槛绊了一下,被身旁的丫鬟扶住了,才没摔倒。
碧雪站在孟清黎身侧,瞧见了这幕,嗤笑了声。
“到底是搬起石头砸了自个儿的脚,活该。”
孟清黎无奈一笑。
“你呀。”
院门外有脚步声又响起来,朝那处看去,原是安宁。
安宁进来后便笑道:“我这可不请自来了,清黎你不会怪我吧?”
话音落下,她便瞧见桌上那碟桂花糕粘起一块咬了口:“这桂花糕不错呀,谁送的?”
孟清黎有些意外她会问出这番话来,替她斟了一杯茶:“自然是我那位好妹妹,刚刚来坐了坐,刚走。”
安宁一听,嫌弃般的又把那手上的桂花糕搁回了盘里。
“甜得发腻,刚才我就瞧见了她的背影,还以为是看岔了。”
她端起茶,润了润嗓子,又问:“我方才好似瞧见他那眼眶都红了一圈,你跟他说什么了?还是又在你这儿自讨没趣了?”
孟清黎见安宁一副看好戏的模样,失声一笑。
“也没说什么,就是他来送糕点,我总不能让人白白跑一趟吧,便请了她喝了太子所送的茶。”
话至此处,她尾音一转:“兴许是这茶不符合他口味吧,喝着喝着,人便说要走了。”
安宁一听便明白了,拍着桌子笑得眉眼弯弯。
“活该,谁叫他巴巴过来膈应你,拿太子的东西去堵她的嘴,正正好,这不得被气死?”
孟清黎自是被这爽朗笑声也逗得一时心情好了起来。
安宁笑够了,托着下巴问:“对了,我方才进来时,瞧见你院门那两个家丁探头探脑,你这是好端端的被人给看管起来了?”
孟清黎也没瞒着:“昨日母亲发了话,说我与太子一同出游太过招摇,往后出府得需要先报备,由府里安排马车,不得再随意出门。”
言至此处,她神色一冷:“不过如今瞧着应该当是我那妹妹在母亲的跟前说了些什么,母亲这才动了这番心思来的。”
安宁眉头立刻拧起,正要开口骂人,却又生生忍住了,只哼了一声。
“你且安心在这府里头呆着,反正也就只是这几日了。”
说完又往孟清黎跟前凑了凑,特意压着声音道:“我哥可是说了,李行舟那个案子很快便结了,到时候太子那自会自顾不暇,孟家这边也顾不上盯着你出不出门。”
“你且再忍一忍。”
孟清黎闻言,心中有了些猜测:“是他让你来传话的是不是?”
安宁被这一问问的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嘿嘿一笑:“我哥说你被拘在府里,怕你心头不踏实,让我来跟你说声,好叫你安心。”
“我可跟你说啊,他平日里可没这么细心,也就对你的事才这般上心,你是没瞧见,跟我说这番话时,虽是漫不经心的,可又偏偏叮嘱我要把话带到,那分明是傲娇。”
孟清黎听得脸颊有些微微热。
安宁见她不吭声,越发来劲儿,凑近一些,飞快喊了句。
“嫂嫂。”
那两个字似风拂过耳畔。
孟清黎原以为是自己听岔了,怔怔看向安宁。
安宁已然坐回原处,若无其事地喝着茶,但眼底却闪过一丝狡黠。
如此看来,安宁方才确确实实都是喊了她一声嫂嫂……
一时间,心飞快跳着。
她轻咳一声:“日后可莫要在此处喊这二字,被那有心之人听了去,怕是又要大做文章。”
安宁撇撇嘴,一本正经道:“那又如何?那太子不也是我皇兄吗?我这喊嫂……这谁又知晓我喊的是哪位皇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