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算计
青岚没有应下。
应当是红翡年纪尚小，还不太懂后宅的弯弯绕绕，看见她当姨娘了，便觉得她有好日子过了，实则未来的日子怎么样她内心都没底，又怎能拖旁人下水。
“我当姨娘可不是过好日子的，你好生在外院伺候着少爷，少爷他性子不算差，你伺候个几年到了年纪被放出府，好生嫁人吧，比跟了我强。”
“我知道。”
红翡看着她，那双眼睛不算好看，却很坚韧。
“可是我就是想跟着你。”
“为什么？”青岚难以置信问，声音还有点哑。
红翡：“因为青岚姐姐你救过我的命。”
红翡是被他那好赌的爹卖到国公府当丫鬟的，本来她爹还想卖个死契，结果看了她两眼，似乎是想到等她长大后还能卖给男人多收一份嫁妆，所以没有选死契，而是活契。
这些年她在国公府干活，赚的银钱都被她爹搜刮了个干净，而她长得又瘦小，没力气，所以干活总是会被别人干得少一些，所以引起了别人的不满，会把她的饭菜打在地上，会撕碎她唯一过冬的衣裳。
那一夜她饭菜被打翻，衣服被撕碎，被赶出了丫鬟住的耳房，那一年冬天真冷啊，她现在都还记得拿刺骨的寒意，钻入她的每一寸肌肤，把她冻得像是那流浪狗一样所在墙角瑟瑟发抖。
恍惚间。
她好像看到她娘了。
她以为她要死了，是他娘来接她了。
她哭着伸出手。
摸到的却是一双温暖的手。
“这大冬天的，怎的穿得这么单薄缩在这？”女人穿着一身青色的袄子，摸了摸她的手和脸，赶紧把身上的袄子脱下来穿到了她的身上。
而这个时候，路过了一个小丫鬟。
女人便询问那个小丫鬟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小丫鬟如实说了，女人把便她扶到了自个儿住的屋子里，给了她两个还温热的大馒头，摸着她的头，像是小时候妈妈摸她那样，让她先吃着。
然后女人走出去，没过多久就回来了，告诉她，事情已经解决了，那群小丫鬟再也不回欺负她了。
然后把她送了回去。
时不时还过来给她送点吃的，让小丫鬟们知道，她是有靠山的。
后来。
女人去了大夫人跟前当差。
成了二等丫鬟。
再然后。
被大夫人派去做了大少爷的通房。
再次见面，是在大少爷的院子里，女人已经把她给忘了，毕竟她只是女人随手帮助的人其中之一，但这份恩情，她一直记得，从不敢忘。
青岚听完红翡的话，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她没有想到之前随手帮助的人现在居然要偿还她的恩情。
可她当初就是随手做了一件好事罢了。
怎值得红翡如此用性命相抵。
“你……”
红翡看出了她的迟疑，“青岚姐姐你要是不应，我就去求大少爷。”
青岚哪敢让她去求沈言回，只能应下：“好好好，我答应你了就是。”
“那我这就去收拾东西。”
“不急，我先去跟大少爷讨要了你再说。”
青岚也是无奈。
同时又很感动。
她是完全没想到这个时候还有人愿意跟在她身边的，自昨晚后一直难受的心情终于在此刻欢喜了些许。
把她们都送走没多久。
大夫人那边来人了。
让她过去一趟。
青岚打扫了院子，现在身上脏脏的，就让来找她的姐姐等了等，回去换了一身衣裳，然后跟着来到了大夫人的院子。
刚在檐下。
就听到里面传来韩淑真清悦的声音。
“母亲，你看看这料子拿来给你小孙子做小衣裳如何。”
大夫人也很高兴，既然韩淑真有孕了，她也懒得计较韩淑真之前做过的那些过分的事，如今只有嫡长孙才是最重要的。
“好，这红色的最是喜庆不过了，一会我再送两匹料子到你院子里去，你自个儿也裁些衣裳，以后身子重，以前那些都穿不上了，咱正好做新的。”
没了子嗣问题横在二人中间，二人也像是正常婆媳那样处事了。
青岚在门外等得心焦。
然后才让她进去。
一进去。
她就发现了不对。
大夫人以前看她的眼神是很热情的，可如今，热情少了很多，虽然看她依然是善意的，但跟以前比起来，差别很大。
“奴婢见过大夫人，大奶奶。”青岚给二人行了礼。
大夫人让她起来。
然后对她说。
“你不是成姨娘了么，正好我给你贺贺喜，一会你从我那选两匹料子走，做两身夏装吧。”
青岚低头：“是。”
韩淑真摸着自己的肚子，尽管她小腹还没隆起，但她就是喜欢上了摸肚子这个举动，然后挑眉看了青岚一眼，言辞还是笑着说的，但是看青岚的眼神里，透着浓浓的恶意。
“一会我也送青岚两个小玩意，庆祝青岚成为姨娘。”
青岚很想说不要。
但主子赏赐，她拒绝不了。
只能说。
“谢谢大奶奶。”
“你俩以后要好好相处，为咱们家开枝散叶才是。”大夫人提醒道。
韩淑真表面功夫做得厉害，“那是自然，我也指望青岚为相公生一儿半女的，以后好辅佐我儿子呢。”
“如此最好不过了。”大夫人也不知道信没信。
她们二人在旁边聊着。
青岚站着听。
待她们聊得差不多了，青岚才对着大夫人道：“奴婢还有一事要求大夫人。”
“什么事？”
“奴婢升成姨娘后，不是要配六个伺候的人么，可是奴婢蠢笨，不太会看人，能不能求大夫人拨五个姐妹到我那里，还有一个人选我已经定了，可以么？”
青岚小心翼翼，语气中透着一股哀求。
这股哀求是极为让高位者心悦的，大夫人笑着道：“你这丫头，自己不会看人，倒是把难题甩给我了，得了得了，谁让你是从我这出去的人，你这要求我应了。”
这要求正中大夫人下怀。
虽然韩淑真有孕了，但谁会嫌家中子嗣多呢？
她也指望青岚能有个孕什么的，而这次是在青岚院子安插人手的好机会，若是不交给她来办，青岚的院子肯定会被韩淑真的人给渗透进去，而交给她后，至少能保证青岚以后会安全很多。
而韩淑真听到青岚这话，在心里冷笑了一声。
不甘极了。
不过她很快调整好自己的心态。
不急。
在院子里安插不了人手，她还有别的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