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沈言回偷偷摸摸的行为
大口大口喘着气。
一片黑暗中，只有月光透过窗户的缝隙，洒落点点光辉到床榻上，落在她的手上。
她看着自己的手。
月光惨白。
映得她的手也死白一片。
可她怎么觉得，她这双手是血红血红的呢？
此时青岚才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她回家时，嫂子会对她说那番话，尽管王春华二人这是咎由自取，她不过是推波助澜了一番，真正害他们的还是他们自己的性子。
可这种推亲人入深渊的感觉，如同瘴气一点点漫上她的心，让她难受得喘不过气来。
她并非是十恶不赦之人。
她只是想要活着，仅此而已…….
靠在床上，坐到天明，等天刚冒出一点微光，青岚便推开门，走了出去，还能听到王氏的呻吟声从她那房间打开的窗户中传来，一声一声，在寂静的明暗天色交际中格外清晰。
昨夜惊醒后那股酸胀的情绪已经渐渐被她平复了下来，此时乍听王氏的呻吟，但也只是让青岚的心稍有波动，随即强压了下去，她去了厨房，打算烧点热水洗脸。
厨房已经有了动静。
吴氏已经在了。
水也烧开了。
吴氏正打着水，端着盆回过头的时候，青岚看到了吴氏眼底的青黑，也知道她昨晚睡得不踏实，二人却默契地谁也没提这个事。
吴氏问她：“你早上要吃什么？”
青岚有点累，而且她看吴氏也有点疲惫，便说：“我去外头的面糊糊铺子买两碗吃的吧。”
那面糊糊是用了面疙瘩和黄花菜以及木耳还有鸡蛋丝混在一起，煮成一锅，撒上盐还有大酱熬制而成，吃到嘴里咸香咸香的，各种食材的口味在最终融合，爆开。
非常好吃。
青岚认为是这附近最好吃的早餐。
吴氏想到面糊糊的滋味，嘴巴也生津，但一想到昨儿个给二老看病已经花了不少银子，便迟疑了起来。
“有点贵了吧，两碗要三十文呢，还是我在家里煮点粥吧。”
“粥不顶饿，咱们还要照看受伤的爹娘，得吃点顶饿的东西才成，不过嫂子你给娘煮点白粥吧，那面糊糊里面还放了西地的胡椒，我听大夫说那玩意儿上火，还是别给娘吃了，给她煮点粥喝吧。”
青岚说完，就走了出去。
她来到这条街尾的摊位上，这边人还是蛮多的，街尾处跟另一条道相连，两条街的人都喜欢在的小摊上买点早餐吃，青岚跟做面糊糊的王婶说了声。
“婶子，要两碗面糊糊。”
王婶下意识应下，然后抬头看了一眼来人，看清来人的脸后，手上的动作僵了僵，然后说：“青岚啊，你回来了啊。”
“是啊。”
青岚道。
王婶：“这两碗我不收你钱。”
青岚：“这怎么能行，你也是小本生意，哪能不收钱。”
老两口起早贪黑支个早餐摊也不容易。
王婶怜惜看了她一眼：“你跟你嫂子总是来照顾我们生意，偶尔还给我们送点小果子什么的，昨儿个你们遭了那样的事，这两碗早餐就当我跟你伯伯请你们的了，不然我们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帮助你们好。”
这可怜的姑娘。
一看这面色就知道昨儿个没睡好。
王婶感激青岚平日里对他们老两口的好，想在青岚也遇事的时候伸出援助之手，可他们老两口着实没什么本事，也没个子女可以帮青岚家搭把手，奔走奔走，也就只会做个面糊糊了。
青岚感受到了王婶的心意，便没有拒绝。
“成，那我就收下了，多谢王婶今日请的客。”
王婶摆手：“不谢不谢。”
青岚是端着碗来的，让王婶把面糊糊打在碗里后，她端着碗离开了摊位，往家里走。
就在此时。
拐角墙壁处。
一辆马车的车帘被掀开，修长的手掀开帘子后，露出那张如霜雪般淡漠的脸颊。
沈言回看着走在路边的女人。
她身形有点消瘦，昨夜还下了点夜雨，早上寒气有点重，衬得她周边场景更清冷了，她面容疲惫，一看就是没有睡好。
沈言回叹了一口气。
最终还是抑制住了下马车去见她的念头。
“走吧，去官署。”
马车前方车板上坐着的沈立听到这话觉得莫名其妙，主子昨夜得知青岚姑娘家里出事后，虽说没明着说什么，但神色明显是担忧她的，不然也不会今儿个一大早便坐上了马车，让车夫驱车前往这了。
结果瞧见了青岚姑娘，却不上前去见面。
这是何意？
主子真是奇奇怪怪的。
不过沈立向来沉默寡言，虽觉得奇怪，却也没贸然询问，只是示意车夫赶车。
车轱辘滚过青石板，留下清脆的“咕噜咕噜”声，渐渐远了。
而青岚，似有所感。
回头一望。
竟是什么都没看见。
她收回了视线，继续往家的方向走去。
回到了家，跟大嫂一人一碗面糊糊，吃完之后，青岚主动提及道：“大嫂，我想拿出银子来，让你弄个摊位，像王婶那般卖点小吃食，若是咱们生意好了，以后我再给你租个店面？”
她觉得大嫂做的饼子很好吃，比之外面也不遑多让，若是能支个摊子，肯定客似云来。
吴氏虽然这些日子长进了些，却还是没能完全改变容易心怯的毛病，闻言第一反应便是摇头。
“我，我不行，我怕糟蹋了你的银子。”
青岚笑道：“支个摊，要不了几个银钱，有什么好糟蹋的，再说了，你可别想着这是糟蹋啊，你得想着万一生意好了，是给咱们这个家赚钱啊。”
吴氏忍不住顺着她的话往下想。
为这个家赚钱……
光是想到这，吴氏的心就跟激流拍打岸边一样，忍不住澎湃了起来。
青岚又加码道：“嫂子你做的肉饼这么好吃，比起外面的饼又差哪去了？别人都能赚钱，为何你赚不得？再说了，以后侄儿大了，需要看的书更多，需要的银子也更多，我一个月才多少月例银子？就算有主子会给我赏赐，但如今大奶奶有孕了，我在府上的日子只会越发艰难，我也不确定我何时会被主子厌弃。”
“到时，若我被厌弃了，就需要嫂子你站出来扛起这个家了。”
青岚跟吴氏好歹在一片屋檐下生活了这么多年，她知道要如何说，才能让吴氏心甘情愿地出去支个摊。
她这样也不完全是为了她自己，她更希望吴氏能够在外面发挥出她的能力，而非是被困在家里，一天只看着这一亩三分地。
吴氏疯狂心动。
但又迟疑。
“可如今公爹和婆婆这个样子，我不伺候我出去支个摊，那他们……”
“请个人来伺候吧。”
青岚把最后一口面糊糊喝入嘴。
“一个月两三两银子，请个人白天来伺候绰绰有余了。”
“是不是太费银子了些？”
“不，我相信大嫂你的本事，你支个摊，能给家里赚来更多的银子，所以，这目前的支出都是值得的。”
看到小姑子眼中的笃定，吴氏心中瞬间产生了非常微妙的情绪，那久违的自信，仿佛遇了甘霖，正在心中一点点挣扎着冒芽钻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