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马军火长
小夫人?
原来是位人妻!
凌风真有种被誘惑当曹贼的既视感。
可曹贼哪是那么好当的?
老曹一个没忍住便“一炮害三贤”。
他连女子到底啥身份都没有搞清楚,一旦点头,可能会死得很惨。
女子似乎也意识到这一点了。
她那本就幽怨的眸子又黯然几分,不过片刻后还是妩媚一笑道:“没吓到你吧?姐姐逗你的!”
“这么不同凡响的弟弟,姐姐又怎么能够害你呢?你好好在军中闯荡,我相信我们一定会再见的!”
凌风双手抱拳道:“山高水长,后会有期!”
见她一步三回头,万分不舍,三个死囚的表情都很丰富。
这是一路骑出感情了?
如果她没有嫁为人妇,就冲这劲头,凌风恐怕会被榨干吧?
也不知道她的夫君是谁。
能纳这种倾国倾城的大美人为小妾,必然不一般。
“咱们去复命!”
凌风招招手,心绪不宁地往外走。
抱了那么多天,他感觉自己怀里残留的全是她的味道,好像一坛醉人的美酒,让人回味无穷。
那前后的弹柔与丰盈,也委实惊人。
不过哪能馋一个少妇的身子,何况苏春儿在等着他呢。
他们走出树林,一个独臂男子笑脸相迎道:“本官是雄州牢城的都头,你们能把人给救出来,咱们牢城脸上也有光。不知可愿和本官好好说说此行经历?”
“当然!”
一个死囚绘声绘色地讲了起来。
当得知他们先杀契丹汉军,又杀契丹斥候,凌风一人斩首七级时,他异常震惊道:“凌兄弟真猛士也,难怪带回来那么多好东西!还请你们随本官去一趟州衙,举荐你们加入河北禁军!”
不用去牢城?
众人都很惊讶。
这事儿要比他们想的简单多了。
但话又说回来,谁想去那种鬼地方?
牢城营虽说属于厢军,也是负责地方上劳役的役兵,没有什么战斗力,可全部由罪犯组成,干的都是最繁重的活,命如草芥。
各地牢城,哪个不是乌烟瘴气,让人生不如死的存在……
他们心中暗喜,跟着都头进入雄州城,也是顺利拿到了州衙签发的证明文书,说他们刺探军情有功,特举荐加入河北禁军。
还举荐凌风为马军火长。
女子被俘之事被彻底遮掩了过去。
而这些需要上报高阳关路安抚司(帅司)和三衙,走相应的流程。
独臂都头笑呵呵地盯着凌风道:“禁军不像我们厢军属地方,而是由朝廷管辖,兵籍在三衙,这就是走个流程,不会有什么问题,你们大可放一百个心。”
“大宋兵马十人为一火,以火长为首。你出身低微,后又沦为死囚,没有真正当过一天兵,却能直接晋升火长,可谓一步登天!恭喜呀!”
凌风连忙道:“还要多谢都头举荐,州衙抬爱!”
“都是你应得的。”
他摆了摆手道:“你们的赏银也送来了,你的是两百两,其他人一百两,战死好汉的家人亦会拿到。”
有人打开箱子。
里面装着十块沉甸甸的银锭,每块的规格都是五十两。
这年头通货膨胀,物价飞涨。
可主要的流通货币是铜钱,银子的购买力还是非常强的。
一两银子都快能兑换一千五百文铜钱了。
对于普通人而言,这绝对是一笔相当可观的收入。
三个队友全都看得挪不开眼了。
凌风则是躬身道:“敢问都头,如何才能让营妓脱离贱籍?”
“哈哈哈,你这是睡出情义了?”
独臂都头仰天大笑道:“据本官所知,服侍你的那个营妓之父犯的可是通敌的重罪,你想帮她,恐怕需要立下大功,并由咱们知州准予才行!这难如登天呐!”
通敌?
凌风眉头微皱,没再多问。
从回来到现在,他感受到的是言而有信,效率为王,还有上下和睦。
但这特么的可是腐败横行,奸臣遍布,根本没啥底线的北宋末年!
太反常了!
而且独臂都头的笑容让他觉得有些诡异,甚至可以说是瘆人。
眼见未必为实,耳听未必为真。
在这群魔乱舞的世道,很多事还需他自己辨别和查证。
所以他也没有急着把从契丹斥候身上搜到的地图拿出来。
独臂都头鼠眼微眯,指着一小吏道:“好了,你们都是聪明人,救人之事还需烂在肚子里。现在仍是战时,你们的家又分散各处,还是先随他去军营吧。”
这是暂时无法回家了?
凌风等人虽说挺意外的,但该拿的都拿到了,也不好跟都头对着干。
他们与之拜别后,跟着小吏出城往西赶了数十里,一座小型城池浮现了出来。
它不仅建有城墙、女墙、战楼、瞭望竿,还设有羊马城(矮墙)、壕沟、木栅、棘城和陷马坑,似是兼顾防御、操练和长时间居住,远非普通军营可比。
三个队友兴奋到大吼道:“这难道就是咱们的军营?好壮观,好气派!咱们禁军不愧是王师,厢军、乡兵和藩兵根本没法比。”
小吏指着城门匾额上写着的四个大字道:“这叫城营,今后你们就是‘雄州骑射’的一员了,快随我去见陈军使。”
“好嘞!”
他们欢天喜地晃入城营,像是刘姥姥进了大观园一样四处张望。
可很快便看得嘴角直抽,好像所有的憧憬都被击碎了。
那么大的地方,竟然没什么人!
而且兵卒仿佛被抽干了魂魄,七零八落地坐在凉阴地里,惶惶不安。
战马老迈矮小。
战旗残破不堪。
连他们养的狗都是夹着尾巴,无精打采的。
这特娘的是契丹的战俘营吧?
哪里还有半点禁军的样子。
三人齐爆粗口道:“直娘贼,咋是这鸟样,我们被坑了!”
凌风耸了耸肩,波澜不惊。
他就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
原主曾在酒楼听人提起过这支马军,长期驻守在这里,担负守边巡查之责。
他们的建制是一指挥(营),满员情况下四百人。
由于吃空饷和兵员不足,其实只有两百多人,而且大部分没有战马!
和部分驻守在雄州的云翼军、广威军、骁捷军等鼎鼎大名的马军比起来,他们更像是禁军体系内的游兵散勇。
先前宋辽大战,雄州骑射损失惨重,传闻指挥使和副指挥使皆战死,只剩六十多人了,暂时由一位军使执掌。
现在看来,情况可能比传闻的还要糟。
“陈军使!”
他们走进一处敞亮的营房,小吏迅速向一个体态臃肿的男子耳语了一会儿。
陈韬本是愁眉苦脸瘫在榻上的,听完后直接光着脚冲到凌风面前道:“欢迎四位好汉加入本军使麾下!咱们雄州骑射正缺像你们这么胆识过人的精兵,当委以重任,你们去小洼村驻守吧!”
“对对对,现在就去!”
营房里还站着几个跟霜打茄子一样的武官。
他们也是欣喜若狂,甚至有人喜极而泣。
上天垂怜,终于给他们喘口气的机会了!
要知道战败之后,契丹人经常到白羊淀耀武扬威。
各路兵马不是南撤,就是龟缩城中不出。
统率大军的童太师(童贯)都跑去河间府,天天上奏要班师回朝了。
整个雄州士气低迷,毫无战意。
他们却要奉命遏制契丹人的袭扰……
这些日子都死十几骑了。
这么下去,雄州骑射将死伤殆尽,不复存在!
万幸来了四个新兵。
再怎么样,也能替他们稍微挡一挡。
“小洼村???”
三个队友只觉天都塌了,恼得想砍人。
那破地方堪称地狱啊!
他们去易州的时候曾从旁边经过。
因被契丹人洗劫而荒废倒是其次,主要契丹人到白羊淀来游弋,喜欢在那里歇脚。
这不是让他们去送死吗?
而且啥都不给,就把他们给打发了?
狗军使那么黑心肝,也不怕天打雷劈!
他们十分绝望地看向主心骨。
凌风没有迟疑,掷地有声道:“陈军使,恕难从命!”
“你们敢违抗军令?”
陈韬猪肚一颤,暴怒道:“来人呢,把他们拖出去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