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大权在握，红颜知己
履正郎在大宋五十二个有品武阶中排名第十七，跟凌风先前所担的左武郎一样属于“横班副使”。
再往上升三阶，跨过宣正郎和正侍郎，便能成为右武大夫。
而右武大夫以上都属于“横班正使”。
武阶能够达到这个层级，便是不折不扣的高级武将了。
凌风距此只是一步之遥了。
遥郡团练使也是比遥郡刺史要高一级。
和诜被外贬后，身份是濠州团练副使。
也不知道是巧合，还是故意的，官家让凌风成了濠州团练使。
意味着他还压了和诜一头。
不过，像这种遥郡官，都属于荣誉加衔，不用去上任。
发放俸禄时也按照这虚衔来发，每月高达一百贯，还是很不错的。
官家突如其来的旨意下达后，军中充满了各种猜测。
但大都指向了一点，凌风很有可能会获得一定的调动大军的权利。
不然不会这么迫不及待地予以封赏，进一步提升其地位的。
三日后，靴子落地。
童贯和蔡攸一起赶到良乡。
何灌和雷罡也率军同至。
帅帐中，都统制、统制、副统制、统领、副统领都来了。
副统领以下的正将、副将、准备将、部将、队将等将校皆没资格参加。
凌风成了最特殊的那一个，还坐在蔡攸的下手方，对面坐着的是惶恐不安的刘延庆。
童贯尽显权宦本色。
他只是慢悠悠地品着茶，什么都没说，便让帅帐热得像火炉一样。
刘延庆终究没撑住，脸色铁青地站起来，躬身道：“末将辜负官家和太师信任，险些酿成大错，愿领重罚！”
蔡攸一边低头斗蛐蛐，一边道：“刘都统制这不是率领大军一路打到良乡来了，燕京已经近在咫尺，何错之有？”
刘延庆老脸一红，梗着脖子道：“整军那么久，还被三千铁林军所阻，要不是风字营，末将恐怕还在卢沟河南岸踟蹰不前，实在惭愧，恳请太师和少傅容末将辞去都统制，让能者居之！”
“荒唐！”
童贯猛地将茶杯往案子上一拍，大怒道：“阵前换帅乃是兵家大忌，更何况是在这个节骨眼上，你怎么能犯这种糊涂，太让本太师失望了！”
刘延庆暗笑一声，急忙道：“太师息怒，末将也是心中有亏。承蒙太师不弃，愿知耻而后勇，为大宋收复燕云。”
他已经猜到了，童贯不会轻易夺帅。
故而以退为进。
胜败乃是兵家常事。
只要他能以都统制的身份继续统兵，那么夺取燕云后，他依然算是立下大功，想必官家也不会对过程苛责。
别说凌风，诸军的一众统制，没有谁拥有他这样的身世、地位和资历。
想要取代他，根本不可能。
“不过……”
童贯话锋一转道：“官家曾给本太师下了一道密旨，说收复涿易后，凌风若能再立大功，可为团练使，可晋七阶，可破格重用。”
“他率领风字营将契丹铁林军屠戮殆尽，更是杀了契丹重臣别里剌，气势如虹，大振军威，本太师自是要依官家的旨意行事。除了及时晋升外，本太师今日还将任其为统制，不知刘都统制和诸位可有异议？”
统制！
虽然已经有所猜测了，但当亲耳听到，众人还是难免咋舌。
伐燕数十万大军乃是临时组建。
都统制和统制等也是暂时的职位，非百战之将，勋贵之臣难以胜任。
凌风之前撑死也就算个部将或者准备将。
距离这种级别还差很远。
如此超常规任命，在军中绝对属于一步登天了。
关键还不得不服。
自从他在牢城异军突起后，打契丹是屡战屡胜。
现在更是把诸军都折戟的铁林军给干没了。
试问还有谁？
何灌、郭药师、高世宣、杨可世、杨可弼等人不约而同道：“太师慧眼识珠，凌统制实至名归，我等无异议！”
刘延庆硬着头皮道：“末将也赞成！”
“既如此，此事便这么定了。”
童贯指向北方道：“这里距离燕京不过六七十里，契丹又遭受了重创，不知刘都统制打算如何拿下燕京？”
刘延庆沉吟道：“萧干和耶律大石还在布防，只是已然强弩之末，末将以为只需让大军步步为营，层层逼近即可，兴许还能不战而屈人之兵！”
童贯不置可否，又看向凌风道：“凌统制，你意下如何？”
谋夺燕云的计策不是早就给他了吗？
怎么还问？
这显然是给表现的机会了！
凌风缓缓起身，闲庭信步道：“若只是夺取燕京，刘都统制所说可行，但若想在夺取燕京的同时，尽可能占据契丹城池，收复更多故土，末将以为当奇袭，活捉萧太后，逼其下诏各城投降！”
“活捉萧太后？！”
众人都是大惊道：“如何捉……”
凌风有条不紊道：“首先，进一步分散正对咱们的契丹兵力，由何统制率领四万大军向燕京以西行进，去夺天下第一雄关，居庸关！”
“居庸关乃是燕京北方门户，契丹不容有失，萧干必会分兵阻止。而为了迷惑契丹人，还可请广威军的雷指挥使率军伪装成风字营，随何统制一起前往！”
听到这，何灌甚是激动道：“如此以来，也便于你带着风字营瞒天过海，奇袭燕京？”
凌风点头道：“刘都统制到时率大军正面牵制，你从侧面吸引，燕京城中的兵马必会被尽可能调出，所剩不多。”
“郭知州、高统制和杨统制等到时与我率领九千骑兵绕过萧干大军，突袭燕京城，必能连带着萧太后一起拿下！”
郭药师降宋后被任命为恩州观察使，知涿州诸军事。
他和常胜军对契丹的情况都很熟悉。
以他们的口音和相貌，若有需要，也是能够混入城中的。
高世宣想到这一点，都懒得避嫌了，当即道：“这真乃妙计也，可一战定乾坤，高某赞成，也愿随凌统制奇袭燕京城！”
杨可世斟酌再三后，还是忍不住道：“铁林军全军覆没后，契丹人本就风声鹤唳，凌统制这又真真假假，虚虚实实，他们哪里分辨得出？杨某愿跟着凌统制一起去捉那妖后！”
“你……你们……”
看到亲爹的麾下大将纷纷支持凌风，刘光世急火攻心，却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因为他自己打心眼里也觉得这计策很好！
只是他呢？
这泼天之功，难道又要被晾在一边了！
想到这，他有些心虚地看了亲爹一眼，连忙道：“凌统制，刘某愿率五万兵马尾随，作为后援！”
玛德，谁要这种坑死人不偿命的后援？
想到历史上这货就是充作郭药师等人的后援，最终却并没有出现，导致到手的燕京又被夺了去，高世宣还战死在燕京城，凌风真想一脚把他给踹出去。
不过，废物有时候也是能够利用的。
“后援？”
凌风慷慨激昂道：“此乃大宋开国以来未有之大功，不成功，便成仁！也唯有拿出破釜沉舟的勇气，方能灭了契丹！所以我愿带着风字营上下立下军令状，不破燕京决不还！”
“说得好！”
高世宣热血沸腾道：“凌统制在率军攻打铁林军前就曾立下军令状，结果一战灭敌，高某愿效仿！”
杨可世和郭药师附和道：“我们也愿立！”
“……”
一时间，刘光世尴尬地恨不得找个缝隙钻进去。
他向亲爹投去了求助的眼神。
刘延庆也没因他的“背叛”而怄气，反而看向帅帐中似是在闪闪发光之人道：“凌统制，决心要有，但策应也必不可少，需得万无一失。”
凌风顺势道：“所以恳请刘观察使率领五万大军伏击萧干如何？燕京一旦有变，萧干定会率军驰援！”
“刘观察使只需绕道，设好埋伏，必能大败之，说不定还能杀了萧干，这也是大功一件！”
“！！！”
杀萧干？
刘延庆干咽了一口唾沫，顿时就怂了。
那萧干可是名将。
先前连种师道都没打过他。
让他去伏击，这不是把他往油锅里推吗？
分明是公报私仇！
凌风留意到他的表情，反问道：“怎么，刘观察使这是不愿，还是怕了？”
“区区辽狗，刘某怎么会怕！”
留意到亲爹那狠厉的目光，刘光世咬着牙道：“既如此，刘某便杀了萧干便是！”
“刘观察使霸气。”
凌风勾起嘴角道：“那军令状？”
“立！”
都说到这份上了，若是不愿，今后还如何在军中立足？
而且细想想，他可是带着五万兵马。
萧干手底下能有多少人？
到时弓弩齐发，还真的有望杀了他！
“童太师、蔡少傅。”
凌风适时道：“末将所想说完了，刚才提及哪些人出击，只是为了更直观，假设而已，并无越俎代庖之心，最终还请太师和都统制决断。”
“？？？”
搞了一圈竟是假设……
那为何那么多统制都积极响应，整得他才是都统制一样！
根本没机会开口的副统制、统领、副统领等都是哭笑不得，然后又对刘延庆深表同情。
当主帅当到他这份上，也是前所未有了。
凌风这行使的就是调动兵马的大权啊！
太师从头到尾都没有说什么，显然已经提前知道他所谋了。
这次前来就是为他压阵的！
刘延庆自然也看出来了。
他像是吃了黄连一样，异常苦涩道：“凌统制谦虚了，你所谋面面俱到，本都统制焉有不采纳的道理？”
凌风邪笑一声道：“既然采纳了，想必刘都统制也会以身作则，立下军令状吧？毕竟萧干一旦回援，契丹兵马将群龙无首，正是刘都统制率领大军向北横扫的绝佳良机！”
“到时无论契丹各地是否听从萧太后的献城，主动权都牢牢掌握在咱们大宋手里不是？”
这是被一个属下反过来逼立军令状了？
刘延庆窝囊得都想咬舌自尽了。
但童贯和蔡攸都在津津有味地看着呢。
他这也确有立下大功的机会。
难道还能因此而跟凌风翻脸不成？
“哈哈哈！”
他很是突兀地仰天大笑道：“身为都统制，我自然要第一个立，这没什么好说的。”
“很好！”
童贯拍案而起道：“我大宋将帅齐心，又有这等奇计在，必能拿下燕京，收复故土，本太师和蔡少傅稍后会前往涿州城，等待你们的好消息。”
蔡攸把蛐蛐给提溜了起来，拿到凌风面前道：“遇事不决问凌风，凌统制，你说这蛐蛐都斗输了，还没点眼力劲，是不是只有踩死的份了？”
话音刚落，他便把蛐蛐给丢到了地上，一脚踩死！
刘延庆看得浑身一震。
这是在警告他既已定策，就不要节外生枝了。
不然影响了夺燕大计，必死无疑。
同时也是在告诉众统制，有什么突发情况，大可找凌风。
凌风不是都统制，但也差不多了……
郭药师、高世宣、杨可世等人相互看了眼，都是心照不宣。
童贯特意走到凌风身旁，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为了拿下燕京，官家和本太师可是不拘一格重用你，你不要让我们失望。”
凌风抱起拳头道：“多谢官家和太师信任，接下来定然捷报频传！”
“说得好！”
童贯点头道：“晚上本太师和蔡少傅会设宴，为诸位壮行，都去忙吧。”
“我等告辞。”
凌风离开帅帐，又和何灌、雷罡等人聊了许久，随后回到自己的营帐。
众将立即把他给围了起来。
杨无敌难掩激动道：“头，我们都听说了，你已经是统制了，童太师是不是全力支持你了？”
梁红玉莞尔一笑道：“对比之下，高下立判。他以前可能觉得头这把刀太锋利，用起来有所保留，但没想到刘延庆那么不堪大用。”
“形势所迫之下，他没有选择，头的夺燕之计又极好，他只好全押。头也是料事如神，不急不躁，最终得偿所愿，拿到了这一战的主导权！这已经成功一大半了，靠着那些人，燕京恐怕很难拿下！”
李成打趣道：“头，看来你不仅得到了一个女将，还得到一个红颜知己啊！”
梁红玉俏脸微红道：“我……我不过是就事论事罢了。头，咱们何时起兵？”
凌风笑了笑道：“他们确实都支持我的奇袭之策，你们加紧备战，咱们不日便要出发了！”
“萧太后！”
许大熊咧着嘴道：“俺要亲手捉住她，送给头当婆娘，嘿嘿嘿。”
“你这个夯货快闭嘴吧。”
刘一斗朝着他的脑袋拍了一下道：“自己都没婆娘呢，天天给头操心？那萧太后就是风韵犹存，头也不会稀罕，而且这种事哪能瞎说，会害死头的。”
“啊？”
许大熊双手捂嘴道：“俺俺俺……再也不说了！”
“好了。”
凌风沉声道：“此事不宜再提，都去操练。无敌，你留下来。”
等到其他人都走后，杨无敌皱眉道：“这次奇袭燕京，杨氏那三位会和我们同行？”
“没错！”
凌风没有遮掩道：“不过我希望你和他们一起伏杀萧干！先前帅帐议事时，说到我们奇袭燕京，萧干必会回援，由刘光世统兵五万埋伏。但此人根本不是萧干的对手，只能略作消耗，并让其放松警惕罢了。”
“他急于救城，不会想到我们设下两道埋伏。若由你们四杨联手，再给你一半的风字营兵马，用上霹雳炮和震天雷，守株待兔，肯定能一击毙命，你也将在你爹和两个叔叔面前斩获大功！”
“头！”
杨无敌愣了一下，跪拜于地道：“属下何德何能，得你如此厚待，余生这条命都是你的！”
“都是自家兄弟，不必如此。”
凌风快速扶起他道：“你心中的苦我知道，虽然你已经不需要再向他们证明自己，但该拽还是要拽，这样才配得上你的‘无敌’之名！”
“头说得是，可这样一来，你奇袭燕京的风字营兵马是不是太少了？”
“少？八百足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