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末兵王

第101章 活捉完颜宗翰,气昏第一文臣

冬山如睡,冰河窒息。

完颜宗翰兵分两路,一路斜插东北,去断凌风的后勤补给;一路直扑蔚州,去端凌风的老巢。

如他所料,云中府路兵马贸然出击,导致后方空虚。

他狂飙突进,压根没遇到什么抵抗。

兵临蔚州城下后,城中明显风声鹤唳,慌乱不堪。

“攻城!”

完颜没有丝毫犹豫,拔出长剑,嘶吼如狼,似是要把这段时间的抑郁和愤怒尽皆发泄出来。

他麾下兵马也是憋着一股气呢,杀气冲天。

奔袭而来的都是清一色的骑兵。

没有飞桥,那便就地取材,临时搭建,以助大军渡过壕沟。

没有大型攻城器械,他们便以箭矢和火器掩护,齐甩飞爪攀登。

如果仔细观察的话就会发现,这种打法和凌风攻打燕京皇城时如出一辙。

别看完颜宗翰恨不得活刮了他,但也是被他用骑兵攻破坚不可摧的皇城给震撼到了。

近来一直在琢磨和苦练这种打法。

奈何可拆解的床弩还没能造出来。

也没有像霹雳炮和震天雷那样的神兵利器。

好在金国目前掌控了不少契丹人的火器作坊。

契丹人不仅能造火箭、火毬(燃烧弹)、毒烟球等燃烧性火器,还造出了名为“磁炮”的好东西。

它是一种瓷瓶,内装火药和铁皮,通过引信引爆。

完颜宗翰甚是喜欢。

他觉得自己虽然在攻城装备上不及凌风,但蔚州城如何跟皇城比?

此时又防守空虚。

拿下还不是易如反掌?

“轰轰轰!”

“轰轰轰!”

“轰轰轰!”

……

然而,随着穿云裂石的爆炸声响起,令他万分错愕的事情发生了。

面对攻势如潮的金国兵马,守城宋军似是早有准备,不仅弓弩齐发、热油泼撒、滚木不断,而且霹雳炮、震天雷、毒烟球等变着花样地往下扔。

“呃啊,我的腿没了!”

“快退,这是毒烟!”

“救我,谁来救救我!”

……

不一会儿的功夫,有人被炸得尸骨无存,有人被热油浇得面目全非,有人身中毒箭而死,有人被滚木或者石头活活砸死。

一眼望过去,仿若地狱,惨绝人寰。

“都统!”

一个猛安狼狈不堪地跑到完颜宗翰面前道:“守城的是个女将,应该就是常伴凌风左右的梁红玉。她镇定自若,守军上下一心,而且明显是有所防备,兄弟们根本攻不上去!再这么打下去,会死伤惨重的!”

“你在教我用兵?”

完颜宗翰大声呵斥道:“攻城向来不易,他们的火器有限,所用霹雳炮和震天雷已经有所减少,立即两面齐攻,分散他们的兵力!”

“遵命!”

猛安离开后,便没有再回来。

他被一支弩箭洞穿了身体。

不过如完颜宗翰所料,城中的霹雳炮和震天雷迅速耗尽,其他火器的使用也是逐渐减少。

这让金兵看到了希望。

他们前仆后继,奋勇争先。

可猛攻了一炷香,还是无人先登。

两面城墙下躺着的全是尸体。

一个万户看出了端倪,慌忙对完颜宗翰道:“都统,咱们好像被耍了!城中守军很多,完全就是以逸待劳,在等着咱们攻城。他们准备了大量箭矢、石头、滚木和热油……”

“怎么会这样!”

完颜宗翰两腿一软,心凉了半截。

随后他像是意识到了什么,大吼道:“传令,撤!快撤!”

“杀啊!”

“杀啊!”

“杀啊!”

……

他话音刚落,一支骑兵突然从后方杀来,有五千之众,而且打头阵的竖着风字旗,领兵的手持长枪,威风八面,赫然是杨无敌!

他是在刘锜之前率军对云州严防死守,防止蜂窝煤进入的。

刘锜带着新兵前去围堵后,他便去儒州一带协助安置草原部众了。

完颜宗翰自认对他的行踪了如指掌。

没想到他竟没跟着凌风一起出击,还来了个引君入瓮。

可他哪来的这么多兵马?

难道都是风字营的新兵?

如果是这样的话,局势兴许没有看起来的那么糟糕。

“突围!”

完颜宗翰指派了一个骁勇善战的万户带着一千铁骑,率先发起冲锋。

两军碰撞后,万户被杨无敌挑于马下。

金国骑兵也被冲散了。

“不好!冲在最前面的是风字营的那些老兵,凌风一个都没带!”

完颜宗翰眼皮直跳,火速催促大军撤离。

再不撤,恐怕都得死在这。

“轰隆隆……”

就在金国兵马撤退之时,城门打开了。

梁红玉率着乌压压的大军冲了出来。

一同出击的还有郭药师和他的常胜军。

金兵被两面夹击,又有壕沟这等阻碍在,一时间首尾难顾,方寸大乱。

“竖子害我!”

远远地看到郭药师的那一刻,完颜宗翰意识到凌风特意给他编织了一张巨大的网,誓要把他这条大鱼给捉住,从而成为宋国和金国谈判时最有利的筹码。

他又岂能让他如愿?

“全军听令,随我杀出去!”

他像是疯了一样,拼命突围。

可一连试了五六次都没有成功,兵马还越来越少

看到兄弟被屠戮,手足被残杀,他生出了前所未有的无力感,第一次想要投降保全他们的性命。

但他知道凌风想干什么。

今日除了他,其他人都得死。

“诸位,是我好赌成性,终是失手,对不起你们,唯有以死谢罪!”

完颜宗翰心灰意冷,长剑横脖,但被左右给拦住了。

“抓住他!”

适逢杨无敌和梁红玉各带一队骑兵夹击而来。

他们大肆围杀,把完颜宗翰活捉了。

剩下的谋克、猛安、万户,还有金兵,皆是屠戮殆尽,一个不留。

这也是凌风的意思。

既然出手了,那就打得金国忌惮!

而屠戮是最行之有效的方式!

郭药师欣喜若狂道:“开国郡公真是运筹帷幄,料事如神!这可是完颜宗翰主动带兵来打咱们的,咱们只是被迫反击,一不小心活捉了他,即便金主亲临,也无法多说什么吧?”

“哈哈哈……”

杨无敌畅快大笑道:“你说得没错,头只是去赈灾,北方苦寒,草原之上更是连个像样的城池都没有,这厮竟悍然率领大军攻打我大宋城池,还分兵去毁坏咱们的赈灾物资,咱们难道坐以待毙不成?”

他其实最佩服的是自家头不动声响地说动谭稹和郭药师出手。

这件事风险还是挺高的,也容易被指摘。

现在云中府路、燕山府路,还有涿易的兵马都属于定北军。

如果只有云中府路兵马参与,难以兼顾北上拓土、蔚州设伏和夺取云州这三项重任。

最为重要的是,还要为金国可能的反扑做好准备。

他们吃了那么大的亏,不可能无动于衷。

郭药师意犹未尽道:“杨兄,我这便带兵去武州增援了,那里虽有韩钤辖坐镇,也针对完颜宗翰派兵截断粮草设了伏,但目前保护辎重源源不断地北上,乃是头等大事,不容有失!”

杨无敌笑了笑道:“蔚州有梁钤辖足矣,我也要北上,为金国可能的反击做准备。头说了,万事预则立,不预则废。不管金国敢不敢和我大宋大战,咱们都要做好最坏的打算!”

说完,他走到被五花大绑的完颜宗翰面前道:“头让我告诉你,最好别自尽,奥姑预言你们金主大限将至,你死在他前头,只会让他死得更快!”

“胡说!”

完颜宗翰瞳孔急缩道:“我大金皇帝年富力强,得神庇佑,怎么可能会死!你们休要假借那木偶奥姑之口,妖言惑众,没有人会信!”

杨无敌耸了耸肩道:“以前也没人相信冰能生火,现在都信了。粘罕,你虽然沦为阶下囚了,但不要做那井底之蛙,接下来让你无法相信的事还多的是。”

完颜宗翰:“……”

梁红玉有些出神地望着北方,本来不想说什么的,还是忍不住道:“活着才能继续邯郸学步。”

“!!!”

完颜宗翰如被万箭穿心,痛不欲生。

他是学了凌风的攻城之术。

但没想到这就是个坑,城中藏了那么多兵马啊!

都说姜还是老的辣。

凌风明明那么年轻,为何如此老辣!

现在只能祈求他是中原的又一个霍去病,虽冠绝一时,但命短。

不然女真成了草原霸主也难以安宁。

杨无敌和郭药师率军北上后,梁红玉让人把完颜宗翰扔进大牢,严加看管。

李成和张宪则是带兵从朔州出发,攻打云州。

完颜宗翰急着反将一军,扼制凌风扩张,留守的兵马不多。

再加上云州的契丹人和汉人一直有归附之心,云州城的金国守军听说他们的都统被俘后,甚至没有出战便仓皇逃离了。

两人轻松控制了整个云州。

云州正式归宋!

八百里加急直禀汴梁!

……

“打得好,这下粘罕要没得赌了!”

当凌风收到完颜宗翰两路兵马都被灭,云州也得以收复的消息后,很是高兴。

待物资陆续运到,他命许大熊和李翼在大漠以南梯次驻守,而后率军直奔西南和杨再兴会师。

杨再兴虽然像他一样画地为城了,但还在为名字纠结呢,急忙道:“这里广袤无垠,羊马成群,真是个好地方,末将胸无点墨,还请头给想个名字。”

凌风直接道:“暂时就叫‘集宁’吧,等官家赐名。现在聚集了多少草原部众?”

“两千多了。”

“很好,应该还有众多部族在观望。等到咱们和金国的这轮较量彻底分出胜负,物资囤积,城也开建了,必能迅速聚集草原部众。”

“报!”

他还没有来得及四处看看,一队斥候赶来道:“启禀开国郡公,有一路金国兵马驰骋而来,并且沿途调动契丹降卒,已有两三万之众,距离此地不足百里了。”

凌风波澜不惊道:“统兵的是谁?”

斥候躬身道:“斜也。”

那就是完颜阿骨打的同母弟,完颜杲(gao)。

金国的开国功臣,历史上也是覆辽灭宋的关键推手。

他现在都统内外诸军,完颜宗翰、完颜宗望、金兀术等人都是受他节制。

完颜阿骨打派这样一位名将和重臣前来,显然是不想让金国落下下乘。

凌风抽了下鼻子道:“如今大局已定,谁来了都不好使,倘若要战,我也不会皱一下眉头!”

完颜杲赶到时,杨无敌和郭药师已经先一步到达。

他们带来了一万多兵马,加上凌风目前统率的兵马,在兵力上是不输给金国的。

而且无论是北边的许大熊和李翼,还是坐镇武州的韩世忠,亦或者云州城的张宪和李成,随时都能派兵增援。

现在这种兵力布局,对于凌风而言是非常有利的。

“杀杀杀!”

两军上来就是针尖对麦芒,喊杀震天。

僵持了半晌后,虎背熊腰的完颜杲带着一人文人策马走到两军中间。

那文人看起来颇为文雅,看起来似乎是个汉人。

凌风带着郭药师策马相对。

“某乃杨朴,见过开国郡公。”

文人躬身后,直接逼问道:“不知开国郡公此番所为可有大宋皇帝陛下旨意?”

杨朴?

凌风有点印象。

这厮作为汉人谋士,金国草创时的朝议制度皆出其手,还力劝完颜阿骨打称帝建国,被誉为“金国开国第一文臣”。

他倒是鸡贼,上来就对“合法性”的问题开刀。

若是没有皇帝准允,那这便是擅自用兵,破坏盟约,乃是死罪!

凌风冷笑道:“你也算个谋臣,这是生来白痴,还是到处装疯卖傻?”

自从他能够直接上书官家后,一直按照蔡攸所说,有事及时上奏。

夺取云州,他已上书了不止一次。

官家给的答复时只要能尽快收复,不必自缚手脚,可以与谭稹商谈,便宜行事!

毋庸置疑,接连收复燕云之地那么多州以后,官家很“膨胀”,胃口也是大开。

这对于凌风来说是好事。

意味着不用被朝中的那帮文臣掣肘,可以再大干一场。

谭稹也是因此被劝动的。

官家都那么说了,那便没什么好顾忌的。

更何况方腊之乱时,最先率兵平叛的是他。

出师不利后,才换成的童贯。

现在看到童贯都有望封王了,他自然也想立下大功。

郭药师更不用说了。

吃到攻破燕京城的甜头后,他便在寻找可以继续立功的机会。

而常胜军属于定北军。

谭稹暗中调动常胜军,他又怎会缺席。

“无礼!粗鄙!轻挑!”

杨朴被骂后,振振有词道:“听闻开国郡公文武双全,宋国又素来以礼治国,今日杨某一见,当真大失所望!”

“而更让杨某愤懑的是,你们宋国君臣竟公然撕毁海上之盟,弃之如敝履!人无信不立,国无信则亡,两国既已相约夹辽,你们为何要背信弃义,还夺我大金城池,找我大金大将?你们若不给个合理的解释,我大金皇帝必举倾国之兵,和你们大宋不死不休!”

“去你奶奶的!”

郭药师勃然大怒道:“你嘴巴难道是倒着长的,只会颠倒黑白?明明是金国在我大宋已经夺得眼睛城的情况下,联合老萨满蛊惑人心;随后那粘罕派人试图残害挖炭百姓,又公然率兵攻打蔚州城,这些皆是铁证如山,不容你们抵赖!”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杨朴摇头道:“这只是你们为了撕毁盟约而找的说辞罢了。所谓赈灾,也不过是偷鸡摸狗,趁机圈地的勾当!你们真当我大金那么好骗的,天下人的眼睛全是瞎的吗?”

“放屁!”

郭药师火冒三丈道:“你这个汉贼,不助汉人,反倒跑去给蛮夷当狗,现在竟恬不知耻跑出来狂吠,谁给你的狗胆,信不信老子一刀砍了你!”

“自古良禽择木而栖,良臣择主而事,杨某何错之有?总比你这忘恩负义,背叛契丹的两姓家奴强!”

说到这,杨朴把脖子一伸道:“你若有种,大可来砍!威胁杨某的人很多,但你是杨某最鄙夷的那一个。”

“混账!”

郭药师拔刀就要结果了他。

完颜杲怒目圆睁道:“怎么,你一个鼠辈还想在我面前杀人不成?”

“你!”

郭药师牙齿咬得咯吱响道:“要战便战,老子连你一起杀。”

“就凭你?”

完颜杲轻笑一声,冲着凌风道:“你还是栓好此人吧,免得给你们宋国招致灭国之祸。”

“你们倒是厉害!”

凌风突然提高了嗓门,开始发难道:“不知道的还以为偷鸡不成蚀把米的是我,全军覆没的也是我,沦为阶下囚的还是我。既如此,你们还在这废话作甚?直接大军开拔,千里直取汴梁不就成了?”

“杨朴小儿,你学的是皮毛,玩的是残渣,还在这眼尖嘴利?斜也,奥姑预言你们金主大限将至,你还有心情耀武扬威?摆给谁看呢!”

“……”

杨朴被怼得面红耳赤。

完颜杲则是暴跳如雷道:“放肆!我大金皇帝岂容你妄议?你还敢妖言惑众,真是找死!”

“唰!”

凌风拔刀就砍,惊得他勒马后退后,嗤笑道:“你若自恃勇猛,我不介意让你清醒清醒!如今大漠以南,已被大宋掌控,物资充足,兵马聚集,可退可守。”

“你们主力被天祚帝牵制,西夏又虎视眈眈,随时都会出手,你确定要跟我打?再不好好说话,我很乐意继续往西赈灾,天祚帝要是死皮脸皮求点物资,我也不是不可以给,毕竟上天有好生之德,草原又如此广袤,还不允许别人活了?”

“你你你!”

完颜杲头昏目眩地看着他,感觉嘴里全是血腥味。

他知道凌风是大宋诸将中最难缠的那一个,眼下又如日中天,很不好对付。

奉命赶来之前也做好了充分的心理准备。

没想到这家伙破罐子破摔,丝毫不怕跟大金翻脸。

偏偏又说得有理有据。

别看谈到完颜阿骨打的大限,他像是被踩了逆鳞,险些失控,但完颜阿骨打确实身体有恙。

只是郎中都说了并无大碍。

他这突然来个奥姑预言,又让他心乱如麻。

毕竟完颜阿骨打自己都信奉萨满教,曾经还频繁用萨满仪式鼓舞将士。

直到凌风给萨满教扶持了一个新奥姑后,才不再用……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如果真被说中了,在这种灭辽不成,又被大宋偷家的节骨眼上,大金将会很艰难。

他缓缓地吐了口粗气,竭力让自己冷静道:“海上之盟乃是两国皇帝费时良久方才签订,对两国皆是大有裨益,岂能儿戏?”

“你们中原不是有种‘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的说法吗?这些事还是交给使臣来谈吧,待谈不妥,咱们大战也不迟!”

这就怂了……

郭药师赫然发现自己在凌风面前,好像只能屈尊当从属的命!

他总是能鞭辟入里,直击要害!

而且奥姑预言金主大限,真是神来之笔。

无论真假,都会让流言四起,惹得金国上下人心惶惶。

完颜杲那兴师问罪的倨傲姿态愣是被彻底压了下去。

“相鼠有皮,人而无仪!人而无仪,不死何为?”

凌风没有搭理完颜杲,觑着杨朴道:“人之庄重在于骨气、脊梁、敬天法祖、家国情怀。你一个背弃祖宗之人还跑到我面前大言不惭,还是早死入畜生道恕罪吧!我们走!”

“咳咳咳……咳咳咳……”

望着那腰杆挺直,中气十足的背影,杨朴单手捂嘴咳嗽了起来。

咳着咳着,他发现手掌上全是血,继而两眼发黑,一头栽于马下。

“杨内相!”

完颜杲大惊失色,连忙将其带回军中。

缓了许久,杨朴才睁开眼,咬牙切齿道:“我与此獠不共戴天!还请速禀陛下,凌风不死,金难未已,需要不择一切手段让他死!那个奥姑也可以去死了!”

“你总算醒了。”

完颜杲松了一口气,点头道:“按照盟约,两脚羊需要向我大金提供岁币,他们暂时还不敢把粘罕这么样。咱们先在这一带驻兵,阻止他西进。若战机出现,我一定夷灭风字营,亲手宰了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