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末兵王

第118章 碾压文臣,尊称相公

百官面面相觑,都很诧异。

凌风看似答非所问,实际上是在隐晦地指出多此一问。

而且先前所说的那些话也不是废话。

只是为了更好地引出最终的回答而已。

总的来说,处理得还是相当巧妙的。

毕竟担任殿前都指挥使,意味着要留在汴梁。

这属于变相削弱兵权。

对于像凌风这种手握重兵的大将而言,心理上是很难接受的。

官家又特意设置了陷阱,说他看起来对封赏并不是太满意。

这是在乱其心,扰其神。

看他在这种情况下如何应对。

言语上稍微出现差池,都会被揪住,继而进一步逼问。

凌风说肚子饿了,其实也是委婉催促,不给官家继续问的机会,可谓一石二鸟。

童贯小声感慨道:“他似乎总能剑走偏锋,很是老道,这与他的年纪并不相符啊!”

蔡攸亦是道:“我也没想到他会如此回答,避重就轻,却又什么都说了。看来接下来的一连串好戏会很精彩。”

两人正聊着呢,赵佶邀凌风“骖乘”。

所谓骖乘,指的是臣子坐在皇帝车驾旁作为陪乘。

这对于臣子而言是一种极高的荣誉。

童贯班师回朝时都没有这待遇。

鉴于君臣同辇容易被视为君主沉溺享乐,可能导致亡国的危险信号。

西汉时期的班婕妤就曾为此拒绝汉成帝的邀约。

大宋又格外注重礼法。

所以君臣同辇并未出现过,骖乘亦是极为罕见。

文臣武将见状,都是难掩羡慕。

凌风也是元旦翻日历,头一回。

他于御者右侧安坐如山。

赵佶颇为随意地坐在左侧,跟他聊起了燕云十六州和河套。

等到进入汴梁后,他指着花光满路,箫鼓喧空的京城道:“凌卿以为这汴梁如何?”

这会儿的汴梁,城区人口超过一百万,加上驻军更多,乃是当下世界上人口最多的大都市。

而且取消了宵禁和坊市分离,店铺可沿街开设,商业气息空前浓厚。

更是有七十二家豪华大酒楼(正店),各类美食数不胜数。

夜市甚至通宵达旦,彻夜不休。

他又崇尚丰亨豫大。

城内城外皆是透着奢华的盛世之景。

凌风前世可是见过大城市的繁华的。

进城之后依旧被这种古色古香的繁盛给惊到了。

车水马龙!

八街九陌!

歌舞升平!

这里完全就是人世间的“天堂”。

他目不暇接地看着道:“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

“哈哈哈……”

好大喜功的官家听到这话,开怀大笑道:“凌卿真是与其他大臣不同,每次言语都有惊喜。”

“朕可是听闻你不仅智勇双全,还颇有文采,待会儿文臣势必会请你赋诗一首助助兴,你现在就可以想了。”

“多谢官家提醒。”

凌风连忙道:“臣一个武将,又怎好舞文弄墨?”

“非也。”

赵佶直言不讳道:“朕观你有文韬武略之才,他们又素来争强好胜,不会放过你的,你也不必藏拙。”

文臣?

这是他自己想继续考验吧!

凌风啼笑皆非道:“既然官家都这么说了,那么臣只好搜肠刮肚,看看能不能想出一首了。”

“你便以梅花为题吧,朕有一女酷爱梅花,她非要让朕以此‘刁难’你,你说这成何体统?”

“……”

本来以为他是在放水呢。

搞了一圈,还有帝姬参与进来了!

凌风能够感觉到这位大宋的皇帝在酝酿些什么。

但身为臣子,最好还是看破不说破。

而且可以预见,庆功宴很有可能会成为顶级鸿门宴。

远非姜庆舟所摆的鸿门宴可比。

在这种情况下,不能被任何人牵着鼻子走。

包括这位官家!

“万岁!万岁!万岁!”

“威武!威武!威武!”

官道两旁人头攒动。

百姓山呼万岁的同时,也在夹道欢迎着凌风和风字营。

等到进入皇宫后,赵佶拉着凌风的手腕,又饶有兴致地带着他逛了逛,随后才步入大殿。

凌风就坐在童贯旁边,在武将之中排第二,这种安排也是为了展示恩宠。

随行的许大熊、梁红玉、杨再兴、刘一斗和王五,也都坐在殿中。

而大殿外还有众多官员。

风字营大都被请去殿前司庆贺,只留部分精兵参与。

文臣一直没能看到他出丑,在对官家歌功颂德一番后,便迫不及待地出手了。

外表俊爽,美风姿,人称“浪子宰相”的李邦彦起身道:“凌相公,听闻你文武双全,李某心生仰慕,不知能够赋诗一首,让我等开开眼界?”

凌相公……

凌风还是头一次听别人这么称呼自己。

在大宋,“相公”这种称谓原则上只称呼宰相。

节度使带“开府仪同三司”或“同中书门下平章事”衔的高官,被称“使相”,虽然并不是真正的宰相,但因头衔等同,也可称相公。

实际官场中,枢密使尊称“枢相”,参知政事是副宰相,三司使尊称“计相”,他们也通常被泛化地称为相公。

而像太师、太傅、太保等“三公”任宰相,则会被称为“公相”。

凌风现在是检校少师,虽是太尉,但属于武阶官,只能算得上是荣誉称号。

这么一看,他是无法被称为相公的。

李邦彦身为当朝少宰,不会不明白这一点。

但还是当着官家和文武百官的面这么说了,一看就是故意为之,给他挖坑呢。

凌风淡然一笑道:“李白斗酒诗百篇,长安市上酒家眠。李少宰这显然也有了醉意,竟误称我为相公了,想来腹中已有诗词文章,不如借着酒兴吟出如何?”

李邦彦欲擒故纵道:“这怎使得,现在是官家和百官都想欣赏你的诗词。”

“文章本无成,妙手偶得之。李少宰既有佳作,当及时吟出,若是变味了,岂不可惜?”

“!!!”

众官一片哗然。

文章本无成,妙手偶得之……

这是一个武将说出来的?

他果然有点文采。

看来让能写锦绣文章的李邦彦出手是对的。

不仅能喧宾夺主,而且还能力压一头。

否则让凌风用诗词在大殿之上大放异彩,那是打所有文臣的脸啊!

李邦彦最恨别人在他面前卖弄。

好在凌风已经上钩了。

他笑了笑道:“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么李某只好献丑了。”

赵佶纯属看热闹不嫌事大,捏起一块梅花糕道:“李卿,你近来可是佳句频出,你心中所想诗词稍后再拿出来吧。还是先以梅花为题,赋诗一首吧,朕给你一炷香的时间。”

“多谢官家,臣又怎好让您和百官久等?只需一盏茶即可。”

他一边品着美酒,一边沉思,不到一盏茶便声情并茂地吟诵道:“瘦骨偏宜雪作邻,孤芳自抱野溪春。偶因风动香浮岸,始信山深影绝尘。根老渐忘冰霜劫,花开犹待岁寒人。月明忽有横斜态,不是丹青写处真。”

“好诗,好诗啊!这写的是野梅,意境悠远,跃然纸上,不愧是李少宰!”

“能用不到一盏茶的功夫想出如此佳作,甚是难得。”

“百花之中,梅最孤傲,古往今来也最是难写,李少宰却给写活了,当文采斐然,惊才艳艳。”

……

“诸位过誉了。”

李邦彦笑吟吟地看向凌风,春风得意道:“时间仓促,不过拙作而已,让你们见笑了。”

“不错。”

赵佶只给了两个评价,然后便迫不及待地冲着凌风道:“凌卿,该你了,你也以梅花为题,同样是一盏茶,若能更胜一筹,朕给你加官从一品的开府仪同三司,让你得‘相公’尊称!”

听到这话,众多文臣都忍不住笑了。

这曲线打压还真有奇效。

凌风此番是不可能再更进一步了。

至于“凌相公”这种称呼,恐怕很快会传开,成为他挥之不去的耻辱。

论行军布阵,他们是不及他。

但论诗词歌赋,除非他是诗仙转世,不然在他们面前绝无胜算。

这衮衮诸公,善于吟诗作对的多的是。

李邦彦都不算是最出彩。

凌风觑了他们一眼,站起身走了两步后,声如洪钟道:“驿外断桥边,寂寞开无主。已是黄昏独自愁,更著风和雨。无意苦争春,一任群芳妒。零落成泥碾作尘,只有香如故。”

“这这这……”

文臣们顿时瞠目结舌。

这是两步成诗?

还作出了这等注定能够传世的佳作?

怎么可能!

而且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李邦彦的那首诗跟这首词比起来,完全就是空有其表。

这首词不仅意境深远,而且借词直抒胸臆,抒的还是忠贞报国,无所畏惧的真意,十分贴合他查办妖教作乱案,还在词中讽刺了他们……

这非诗词大家不能作啊!

他是怎么想出来的?

这不是让他们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挥起巴掌扇自己的脸吗?

“快,笔墨纸砚伺候!”

赵佶早就把酒杯送到嘴边了,但愣是听得出神,没有喝一口。

他让人拿来文房四宝后,当即迅捷灵动地运笔,以至瘦不失丰润之字将整首词给写了下来,然后一品再品道:“妙极!妙极!凌相公,没想到你不仅百战百胜,竟然还有如此诗才,让李少宰都黯然失色了。朕会将这首词挂于宫中,每日端详。”

李邦彦恼怒道:“他他他……明明出身贫寒,都未必读过书,怎会做出此等传世之作?还请官家明察!”

“李卿!”

赵佶脸露不悦道:“朕从未怀疑过他,你让朕明察什么?”

李邦彦惶恐道:“臣不敢!只是相信百官都有此疑惑,若不查清楚,有损凌相公名声。”

一众文臣纷纷附和道:“对对对,这绝非小事,理应彻查!”

“看来我需自证啊!”

凌风勾起嘴角,走了两步道:“也罢,那就趁着高兴,再来一首。‘风雨送春归,飞雪迎春到。已是悬崖百丈冰,犹有花枝俏。俏也不争春,只把春来报。待到山花烂漫时,她在丛中笑。’不知诸位还质疑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