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末兵王

第138章 国朝盛典,两镇节旄

古希腊哲学家阿基米德有言:“给我一个支点,我能撬动整个地球!”

对于凌风来说,中道就是他撬动阴山南北的一个支点。

而一旦这个支点能够得到充分利用,说不定还能同时撬动西夏和金国,以四两拨千斤之势让两国地动山摇。

稍作休整后,他和王禀兵分两路,扩大战果。

王禀负责镇守中道,清理丰州城和九原之间西夏的残兵败将,同时派兵沿着阴山南麓攻向后套平原。

后套平原是由黄河携带泥沙冲积而成,北抵阴山,南限黄河,西起磴口,东至西山嘴,乃是拱卫西夏的东大门。

西夏在此设立了“黑山威福军司”。

王禀甫一进军,黑山威福军司全员紧绷,还在跟姚家军鏖战的五万西夏大军也没心思打了。

他们火速分兵驰援。

姚古也趁机派兵增援王禀,还按照凌风所说,沿着黄河南岸向西打。

这样既能避免西夏军渡河袭扰大宋兵马后方,危及丰州城和九原,也能持续向西夏大军正面施压!

凌风则是带着姚平仲北出中道,以风卷残云之势拿下稒阳,而后又向西夺取天德军。

金国重兵布防武川的弊端彻底显露了出来。

稒阳和天德军的驻军根本抵挡不住,只能往北或往东逃窜。

而天德军和西夏接壤,是可以往西攻打西夏的军事要塞的!

姚平仲主动请缨道:“大将军,末将愿率一支兵马一鼓作气拿下高阙塞!”

高阙塞最早是由战国时期赵武灵王修筑,地处阴山两沟交汇之处,相当于在后套平原的头顶上,属于北方草原进入后套的咽喉要道。

眼下王禀正从九原方向攻打后套。

若是再有一路宋军从阴山北麓攻打高阙塞。

那必会惹得西夏举国震动,动员各路兵马驰援。

毕竟后套平原一旦失守,大宋兵马便可沿着黄河南下,攻打西夏的都城兴庆府(今宁夏银川)!

但凌风并没有派姚平仲前去。

这家伙是勇猛,也很好用,但做事还是不够稳妥。

说白了,就是欠练!

没人跟在身边,天晓得他头脑一发热会干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来……

“红玉,还是你去吧,切记,佯攻即可。”

凌风拍着姚平仲的肩膀道:“西夏会以举国之力死守后套,咱们想要拿下高阙塞的难度极大,不如用来牵扯他们,然后全力掀翻金军!你便跟着我一起去打那假皇帝,还有完颜宗望吧。”

“另外,我会派人以减免赋税,减少进贡,互通有无为誘饵,看看能不能策反达靼诸部。”

“好棋啊!”

姚平仲恍然大悟道:“如果他们反叛了金国,不仅能帮咱们对付白鞑靼,还有望和咱们一起将金兵给赶到漠北!从此漠南将是咱们大宋的天下!”

“事情没那么简单。”

凌风坚毅又冷静道:“且不说达靼诸部会不会答应,金国是不会轻易放弃武川和白道的,咱们还有硬仗要打。都好好休整,接下来该啃硬骨头了!”

兴庆府。

西夏国主李乾顺站在地图前,聚精会神地盯着后套,整个身体都有点抖。

他个头不高,脸上却透着英悍之气。

身为西夏的第四位皇帝,他三岁即位,母党专政。

十六岁时灭杀母党而亲政,整顿吏治、尊儒崇佛、创办“国学”以传授汉学、颁布等级制的官阶封号等,自认励精图治,国力渐长。

决意向金国称臣后,更是断定能够扼制大宋西进,还能从金国捞尽好处。

让他没有想到的是,眨眼间兴庆府都有被直取之危了!

而这又是拜凌风所赐!

先前要不是他,趁乱拿下河套东部的便是西夏!

此子太妖了!

竟能越过武川,奇袭中道。

在这之前,还成功让镇守中道的夏金兵马自相残杀……

都说多智近妖。

一个人一次两次想出奇计,不算什么。

他这动辄便是,不是妖怪,又是什么?

“陛下!”

站在他身后的晋王李察哥见这位雄才大略的国君罕见慌了,急忙道:“臣弟请命前往黑山威福军司督战,绝不会让凌风得逞!”

李乾顺眉头紧皱道:“朕是不是错了?宋金此消彼长,咱们应该和大宋结盟?”

“陛下没错!”

李察哥果断道:“大宋满朝奸佞,唯凌风一人强撑,又能撑多久?他的胃口是大,但大宋早已外强中干,支撑不了他的野心,除非他造反!”

“可只要他反了,中原便会大乱,那将是我大夏实现霸业的天赐良机……”

李乾顺由怒转喜,两眼放光道:“良将还需配明君,宋帝不过一昏君耳,他们君臣迟早反目!晋王,你即刻动身前往黑山威福军司,务必死守,不容有失。只要凌风向西攻打不顺,必会和金军血战武川,你可见机行事。”

李察哥心领神会道:“臣弟遵命!”

后套要死保。

在这基础上,若是完颜阿骨打肯割让疆土,西夏可以派兵增援。

国以利交。

两国这段时间龃龉不断,还发生中道对掏这种事,完颜阿骨打又迟迟不见让利,西夏哪能不管不顾地给他们卖命?

金军大帐。

完颜宗望一刀劈了送来急报的斥候,任由鲜血溅了他一脸。

早在得知中道失守的时候,他便恼得杀过几个斥候了。

现在云内州、稒阳、天德军……

全都落到凌风的手里了!

别说武川了,整个漠南都变得岌岌可危起来。

而这一切的缘由都是因为那个他不肯让给西夏的中道。

早知今日,还不如送给西夏!

“怎么会这样?我大金是造了什么孽,摊上如此狡诈之徒!”

完颜宗望有些沮丧。

父皇已经驾崩,四个兄弟战死。

假皇帝又指望不上。

现在谁能帮他力挽狂澜。

他很是想念完颜宗翰啊!

那家伙虽然喜欢豪赌,但打起仗来在女真之中是排在前列的。

若是有他在,两人分兵,定能击退凌风。

“报……启禀陛下,杨无敌、许大熊和杨无敌正率领两路大军杀来!”

就在这时,又有斥候来报。

不过他们都学聪明了,只是站在大帐门口。

假皇帝一筹莫展,还万分惶恐地看向完颜宗望。

完颜宗望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随后朝着手臂划了一刀,强迫自己镇定道:“陛下,为今之计,只有让完颜杲殿后,迟缓杨无敌等人的进攻,然后由你亲率大军坐镇武川,再命白鞑靼和达靼诸部派兵增援!”

“只要咱们能够快速稳住局势,那么便可反击,大破宋军,夺回失地!”

假皇帝没有犹豫,迫不及待道:“就依你所言,快快快,去武川。”

“……”

众将见状,都很错愕。

在想到最近的种种传闻,还有皇帝的诸多异常后,他们心照不宣,更加忧心了。

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

但愿大金能够挺过这一劫!

“杀啊!谁挡谁死!”

完颜宗望带兵离开没多久,杨无敌、杨再兴和许大熊便合兵一处杀来了。

他们统率的有风字军、西军、厢军,甚至还有一些出类拔萃的乡兵,共有三万多兵马。

风字军打头阵,西军紧随,厢军和乡兵拖在最后。

完颜杲看到杨无敌等人就头疼,看到这么多兵马,忍不住直吞唾沫。

但他也是沙场宿将了,没有退缩的道理,当即号令大军对冲。

只是半个时辰后,他便彻底撑不住了。

他们士饱马腾,又以排山倒海之势一波接着一波地冲击。

大金将士不可谓不用命,奈何死伤肉眼可见地激增。

这么打下去会全军覆没的。

“撤!”

完颜杲心下一横,顾不得那么多了,赶紧率军撤往武川。

“哈哈哈!”

许大熊咧着嘴大笑道:“头说得果然没错,女真立国不久,主力就那么多,他们其实是最怕玩命的。只要伤亡大增,他们便会吃不消。”

“越是这样,咱们越要逮着他们打!”

杨无敌将银枪一指道:“传我将领,穷追不舍!”

“冲呀!”

他们紧咬完颜杲所部,一路砍到了武川东部。

凌风就在武川正西。

两路大军迅速左右夹击,不给金兵喘息的机会。

许大熊和杨再兴面对横在面前的金国主力,一日七进七出,杀得武川的半边天都变红了。

金兵甚至都忍不住称他们为“无敌搭档”……

真是挥起武器就开干!

一路砍,一路杀!

拦不住,也挡不住!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率军离去。

还一天看七次!

别提有多窝囊了……

另一边,凌风也充分给了姚平仲表现的机会。

他率领兵马三天三战,三战皆胜,军中皆称“小太尉”!

“无敌搭档、小太尉……”

完颜宗望听着纷至沓来的战报,心头凉意横生。

不过,最让他恼火的是白鞑靼和达靼诸部迟迟未至。

当前这种以守为主,还要兼顾白道的打法太劳神费力了。

宋军又是左右齐攻,这么打下去,大金兵马的伤亡只会越来越多。

“再催!他们是要造反吗?”

完颜宗望又派出几个官员前往后,白鞑靼派来五千部众。

但凌风又调来三万西军!

“这个疯子!”

完颜宗望有些慌乱地对假皇帝道:“如今两脚羊主攻我大金,西夏尚有余力,不如以西夏北方之地相誘,让他们派兵增援?”

假皇帝连忙道:“天德军既已失守,也可许诺给他们,还有中道和云内州。”

“!!!”

完颜宗望深深地看了他几眼,欲言又止,最终让人照此去办。

“该横切了!”

打了三天,也等来了援军后,凌风开始全军出击,沿着阴山北麓,东西一起往里切。

两路大军都是以风字军为尖刀,铆足了劲地冲锋。

与此同时,姚古派兵从白道南部往被打。

阴山上方愁云密布。

山峦之间鸟惊虫藏。

这一带虽然自古以来都是兵家必争之地,但已经很久没有爆发这等规模的大战了。

刀光漫天,箭矢如雨。

一阵阵刺骨的冷风似乎提前到来,想要冲散浓浓的血腥味。

但无济于事。

直到数日后,白道中的金军有被包饺子的危险,只得全部撤离。

随后三路宋军合兵一处,一起往北打。

金军只能且战且退。

没过多久,愣是被打出了武川地界。

在这个时候,凌风适时派兵增援梁红玉,佯攻高阙塞。

结果西夏都派出援军了,又有点踌躇不前了……

“报……陛下不好了,达靼诸部反了!反了!”

正当金军上下惴惴不安之际,噩耗再次传来。

完颜宗望双眼发直,怔怔地看着几个斥候道:“你们说什么?”

“反了!”

斥候欲哭无泪道:“他们投靠了大宋,正向我们斜后方杀来。”

“鼠辈!全都是沆瀣一气,毫无礼义廉耻的鼠辈!”

完颜宗望一把掀了案几,彻底破防了。

东西夹击才结束多久?

这又要来个南北包抄!

金军就是被天神庇佑,那也遭不住。

更别说现在天神显然被那该死的奥姑和凌风给拐了去……

假皇帝惊慌失措道:“诸位,这可如何是好?再这么打下去,咱们都会死在这!”

“放肆,这是你该说的话?”

完颜宗望双眼爆睁,紧攥铁拳道:“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既然大势已去,只好暂退漠北,从长计议。用不了多久,我一定会率军杀回来!”

“???”

众将都是无言以对。

他这是举止凶狠,却做出了最大的退让?

这一退,漠南可就要落到大宋的手里了!

有凌风这尊杀神来,想要夺回,谈何容易?

见他们都是满腹怨言地看向自己,完颜宗望只好祸水东引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此番过后,凌风必会谋夺西夏。”

“西夏有灭亡之位,自会竭力臣服大金,那时咱们便可以西夏为饵,收复失地!而且攘外必先安内,有些事想必你们也看够了,难道还需要我多说吗?”

众将相互看了看后,一起抱拳道:“我等都听菩萨太子的!”

完颜宗望心如刀割,颤不成声道:“传令,北上……”

从集宁打到这里,主力折损太多了。

他其实很想继续打,哪怕拼至最后一兵一卒也在所不惜。

但这会儿想来已经在上京登基的新皇帝会允许吗?

他这一脉真的已经尽力了。

新皇帝要怎么打,还是交由其做主吧。

“假皇帝和完颜宗望终究是扛不住,撤往漠北了,哈哈哈!”

“还是大将军厉害,一个中道,掀翻两国大军!”

“关键咱们这次不止拿下了阴山南北,还让达靼诸部来投了。”

“这是不是意味着西夏北方也是咱们大宋的疆土了?”

“废话,这不是显而易见嘛!白鞑靼咎由自取,今后只能在漠北龟缩了。”

“接下来,该西夏了!灭了他们!一帮反贼,也敢称国?”

……

金军北撤的消息传开后,大宋兵马皆是欢呼不已。

凌风依旧在忙碌中。

他先是和达靼诸部的兵马会师,好生款待,而后派两支西军西去安营扎寨。

达靼诸部太过繁杂,反骨众多。

今后如何有效治理,极为关键。

对于西夏则不再佯攻,改为镇守和经略已夺旧汉地。

姚平仲意犹未尽道:“大将军,咱们现在有那么多大军聚集于此,大可以一举灭了西夏,为何不打了?你要是回到云中府路,把这里交给我爹,那完了,我这辈子恐怕都看不到西夏覆灭了!”

凌风看了眼他身后不远处,重重地咳嗽了一声道:“你就这么对你爹没信心?”

姚平仲直拍大腿道:“让他拿几万两银子,都跟刨他家祖坟一样,而且还不是由他出,而是整个河套东路出!您说摊上这样一个爹,我还能指望什么?”

“臭小子!”

虎背熊腰的姚古爆喝一声,拔刀就砍。

而且是真的砍!

“爹……”

姚平仲扭头看了眼,吓得慌忙躲到凌风身后,哭笑不得道:“你什么时候来的?刚才的我是假的,现在的才是真的!”

姚古怒意更盛道:“你还敢跟老子玩真假?”

“金国都有真假皇帝了,我这算什么?”

“混账,看老子今天不砍死你!”

“呵呵,也是难为你了,姚经略相公。”

王禀笑着走来,和稀泥道:“不过虎父无犬子,此番令郎打得是有声有色,大将军要亲自上书给他庆功呢。”

听到这话,姚古收起兵器,立即行礼道:“大将军,多有冒犯,还请见谅。我这逆子……唉,让你见笑了。”

“无碍。”

凌风笑了笑道:“他只是私下欢脱罢了,战场之上很是不错,只需多多磨砺,必成大器!”

姚古趁机道:“那不知大将军可愿……”

“怕是不行!”

王禀诚挚道:“我得到消息,官家很快就将给大将军再加一镇节度使!咱们大宋自开国以来,只有位极人臣的韩琦和文彦博曾受封‘两镇节度使’,且都坚决推辞了。”

“以大将军如今这地位和恩宠,不宜再带将门之子,不然何蓟也不会回到何节使身边。”

姚平仲火速伸头道:“杨无敌不也是将门之子吗?”

“他是私生子!”

“我是养子。”

“……”

王禀也是被整无语了,示意姚古继续砍吧。

这孩子真是一打完仗就找砍呐!

他自认脾气很好,都要绷不住了。

不过姚古却是满眼火热,懒得管自家逆子了!

两镇节旄!

那可是被称为“希阔之典”和“国朝盛典”啊,非有大勋不得授。

想他姚家世为边陲大将,都无缘于此。

凌风去年才异军突起,今年竟然已经得此殊荣了……

毫不夸张地说,他已经是大宋北境的无冕之王!

特别是此战过后,镇守北境的诸路兵马,还有谁能与风字军争锋?

也许该让种家军和折家军来蹚浑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