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称雄漠北,晋升兵马大元帅
杨无敌和韩世忠按照凌风所说,尽可能扩大斜插的范围,而且在会师之前以杀敌、抢马和以战养战为先,保持奔袭的速度,不要陷入缠斗和鏖战。
左右两路兵马成功会师后,迅速南下,改以洗劫为先,不要俘虏。
他们一路风驰电掣,势如破竹。
塔塔儿部一股股兵马被冲得人仰马翻。
不知道多少营寨和村寨被横扫。
当他们距离虎威左县还有一千多里的时候,梁红玉率兵接应。
他们又联手东西劫掠了一番,而后快速返回。
梁红玉甚至没有回虎威左县,在距离虎威沙地还有不到三百里时,直接带着一路兵马前去二连县补位。
杨无敌、韩世忠、许大熊等人则分别坐镇虎威左县和黑马县,进行休整。
杨再兴和张宪又各带着八千兵马一个往东北,一个往西北,斜插而出。
这是凌风精心布局的无缝衔接的战术。
旨在通过连番冲击,让塔塔儿部各分支无法形成合力,也难以招架。
而且穿插的方向虽是相同的,但侧重点是不一样的。
杨无敌和韩世忠只要负责开路和无差别攻伐。
杨再兴和张宪主要针对塔塔儿部分布在漠北腹地的两个富庶且强大的分支。
他们带的兵马也更多了,总兵力达到了一万六。
凌风在后方留了八千风字军镇守。
这次临时抽调了五千。
还让他们带三千训练出色的厢军随行。
“大将军!”
杨无敌、韩世忠等人详细清点了大奔袭,大穿插的战果后,吴璘和刘子羽不辞辛劳,带着两千风字军赶到上阳县东南大营。
吴璘如数家珍道:“此番两路兵马斩首愈万,俘获骏马八万三千六百匹,牛、羊、驼等牲畜十三万有余,金、银、珍珠、宝石、玉器等价值三十五万两纹银,还有不少粮食、皮毛、兵器甲胄等等。”
说到这,他难掩激动道:“大将军,塔塔儿部比我们想的还要富有,家底真厚实,只恨我们人手不够多,还是首次这么大,多少有些谨慎,不然斩获翻倍也不是不可能!”
刘子羽也是罕见眉飞色舞道:“对对对,他们的马匹和牲畜可真多,我们带回的还都是好马,若是把遇到的所有马匹给带上,真不知道有多少。”
看到他们这般,凌风幽幽一叹。
不怪他们。
中原大军都有多久没有打入过漠北了?
别的不说,自大宋开国以来,还从来没有过。
中原人对草原诸部的认知,即便停留在纸面上的都不多。
不用怀疑,左右两路风字军这次斩获丰厚。
但相对于塔塔儿部的家底,并不算太多。
要知道塔塔儿部处在漠北的核心地带,又控制着呼伦湖、贝尔湖附近最好的草原,自唐朝开始就是一个强大的部族,现在已趋于鼎盛。
他们的首领拥有世袭的突厥官号“梅录”,是故塔塔儿又被称为“梅录之民”。
早在契丹统治时,他们便桀骜不驯,时服时叛。
想要彻底征服他们很难。
所以凌风目前的策略是借用这个富庶的部族以战养战,来弥补军需上的不足。
他看向两人,意味深长道:“对于咱们中原人而言,攻打漠北的这条路早就模糊到看不见了,你们能奔袭和穿插成功,这本身的价值远超斩获!”
“当然,斩获这么多东西,也是冠绝天下,我既会奏明官家为你们庆功,也会重重有赏!”
“多谢大将军!”
吴璘笑了又笑道:“有马了真好,气吞万里,所向睥睨!而且这么打下去,咱们想缺战马都很难。不过咱们啥时候往塔塔儿部东北方向打?听说那里最富庶,牲口也最多。”
“先易后难!”
凌风指着地图道:“塔塔儿部东北方向与蒙古诸部、乌古部、敌烈部等众多部族相邻,一旦咱们派兵去攻,他们势必会誓死反击!”
“原来如此。”
吴璘心悦诚服道:“大将军虽动作频频,却步步为营,了然于胸,末将跟您相比还差得远!”
“你已经成长得很快了,等你大哥见了,必然会感到震惊。”
凌风托着下巴思忖道:“你们既然来了,那便带着两千风字军去上阳县东北协防吧。蒙古诸部的八千轻骑只是暂退,而咱们再次攻打塔塔儿部,他们和金国不会作壁上观,很有可能会南北对冲,合兵一处,咱们需阻止!”
随着杨再兴和张宪接力出击,倒是不用担心塔塔儿部派兵来上阳县横插一脚。
他们被两路风字军给冲得不成样子,又损失那么大,势必会立足防守。
再次派兵攻打虎威左县和黑马县的可能性都很小。
这种情况下,他只需要在这上阳大草原上专心对付蒙古和女真兵马即可。
吴璘和刘子羽奉命离开没几天,蒙古兵马和完颜阇母所部果然出马了。
他们一个往南打,一个往北攻,皆是咄咄逼人。
凌风手提银枪,往东一指道:“众军听令,拦住金犬,绝不给他们踏入东西兴安县的机会!”
“冲啊!”
趁着杨无敌、杨再兴、许大熊、牛皋等那等猛将都不在,董先、张玘、翟兴、翟进等后起之秀都是奋勇争先,豁命冲杀。
他们也都想横刀立马,大放异彩!
完颜阇母还是派出了两万多人。
金兵吼声震天,面目狰狞,冲得很凶。
可风字军和常胜军精锐就像是一堵墙一般横在他们面前。
怎么冲都冲不过去。
“砍死他们!”
凌风见他们攻势不再,当即号令大军反扑。
哪怕有五百六边形战士不在,风字军依旧如狼似虎,逮着金兵疯狂撕咬。
倒在血泊里的金兵和战马是越来越多。
古怪的是,他们竟然丝毫没有要撤退的意思。
还在咬牙坚持。
“杀!!!”
凌风看出他们想干什么了,也发觉这些兵马的战力似乎还不如上回,迅速加大攻势。
他带着众兵仿若一头张着血盆大口的蛟龙,挥动着庞大的身躯,反复在金军中间吞噬。
完颜奔睹看得心口绞痛。
风字军的主力真是难打啊!
偏偏还让他来啃。
这么下去,他好不容易树立起的信心又要崩碎了。
祈求完颜石土门能快点,踏碎凌风的大营后,一路向北横扫。
再突然拐向东北,跟蒙古兵马形成东西夹击之势。
那么驻守在上阳县东北方向的所有风字军都将成为孤魂野鬼。
而只要大金铁骑重新在那里站稳脚跟,就能一口气聚集蒙古诸部、塔塔儿部、乌古部、敌烈部等大量兵马。
到时这片大草原的形势将彻底发生逆转。
凌风不是喜欢引蛇出洞,引君入瓮吗?
这次也让他尝尝是何滋味!
他这一看就是为了阻止他们北上倾巢而出了!
此地距离他的大营上百里。
他就是反应过来也晚了。
“拖住他!继续拖!”
完颜奔睹硬着头皮指挥着。
今日不管付出多大的代价,都要给完颜石土门争取机会。
“快,踏破凌蛮子的大营,一路北上!”
完颜石土门带着一万金国铁骑远远地看到规模颇大的营寨后,一个个都跟得了失心疯一样,挥舞着兵器往前冲。
很多人还扯着嗓子嚎唠了起来。
他们亢奋啊!
憋了那么久,终于可以一脚踹了魔将的帅帐了!
回去都够他们吹一辈子的了!
而且截止目前,一切都很顺利。
这足以证明凌风还是凡人一个,根本不可能一直神机妙算,料敌于先。
“咚咚咚!”
“咚咚咚!”
“咚咚咚!”
……
然而,就是在这个时候,大营中突然战鼓齐鸣,震人心魂。
一万金兵骤然勒紧缰绳。
怎么回事?
难道大营中还有众多兵马?
“故弄玄虚,还想跟老子玩空城计?老子已经提前让斥候来探过,里面根本没什么人!”
完颜石土门吼声如雷道:“传令,冲啊!”
“嘶嘶嘶……”
他们刚发起冲锋,大营北侧忽然战马嘶鸣。
紧接着一路大军绕着大营而来。
为首的不是别人,正是杨无敌,所率兵马也足足有一万之众!
完颜石土门看得两眼直跳。
他攻打塔塔儿部后,不是跟韩世忠分别驻守在黑马县和虎威左县吗?
怎么会突然在这里?
难道是凌风料到他们会偷袭,所以暗中调来的?
可恶!
这个天杀的真是难对付!
不过杨无敌长途奔袭塔塔儿部,回来后又没怎么休整便来这里,乃是疲惫之师。
若是能把他给杀了,再把这一万兵马给灭了,还是能够重创凌风啊!
想到这里,完颜石土门龇牙咧嘴道:“一帮早就累得半死的两脚羊,随老子屠了他们!斩首杨无敌者,赏千金,封万户侯!”
“屠屠屠!”
金兵错愕之后,青筋暴起,争先恐后地往前冲。
“看来我这首级还变得值钱了,但也要看你们有没有本事拿!杀!”
杨无敌提着长枪,快速疾冲。
随后许大熊和牛皋也从军中杀了出来。
看到这两个体壮如牛,使得兵器也很有特色的莽汉,完颜石土门哭笑了一声。
看来悬赏要加码!
能杀了他们俩,同样厚赏!
“刺啦!”
“噗噗噗!”
“呃啊……”
双方上来便陷入血战。
完颜石土门敏锐地发现,他们的战力不仅不如凌风所率的风字军精锐,连风字军的正常水平都达不到。
这也就意味着里面肯定填充了厢军!
而他所率的是完颜阇母麾下最强战力。
实力悬殊之下,今日必能让他们全军覆没。
可打了一个时辰后,两军竟然僵持住了。
大金铁骑并没有展露出应有的碾压之势。
云中府路的厢军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弱。
而且杨无敌、许大熊和牛皋真是虎将。
他们带着兵马不知疲惫地来回冲杀,愣是让他们陷入了泥沼中。
这里可是凌风的地盘。
久战不胜,很是不利的。
眼看着天也快黑了,完颜阇母这心里也有点惴惴不安。
只是都打到这份上了,又岂有退缩的道理?
他咬着牙指挥兵马进攻。
“杀啊!”
“杀啊!”
“杀啊!”
……
当夜幕降临,东西两侧突然有两支兵马杀出。
虽然总共才两千人,但精力旺盛,冲劲十足,竟一举打破了平衡。
“小鳖孙,真卑鄙!”
完颜石土门苦撑不住,只得且战且退。
而且他也怕。
怕功败垂成,又折损太多,回去没法交代。
另一边,完颜奔睹目睹伤亡越来越大,也是撑不住了,慌忙撤离。
他真是在拿将士们的命在给完颜石土门争取时间,也深信这次一定能成。
凌风带兵佯追了一阵,旋即马不停蹄地往西南而去。
翌日。
在大水泊西北不到五十里的地方,他遇到了还在且战且退的完颜石土门所部。
看他们这样子,大有将杨无敌等人誘向大水泊,再以大军覆灭之意。
但显然没有机会了!
“灭了他们!”
凌风抖擞精神,一声令下,从金兵背后横冲。
杨无敌、许大熊和牛皋见状,立马加大攻势。
两军夹击之下,金兵一击即溃。
“不好!”
完颜石土门意识到凌风很有可能是在将计就计后,慌忙让大军全速撤离。
不过,已经晚了。
凌风直接让麾下风字军形成了一堵墙,堵住了他们南下的路,还疯狂屠戮。
杨无敌等人则是趁机纵兵掩杀。
“不!”
“怎么会这样?快冲出去!”
“大水泊就在数十里外,咱们的大营在那里,再坚持一会儿,必有大军驰援!”
……
金兵嘶吼着,哀嚎着,绝望着,一个接一个地倒下。
没过多久,他们连主将都没了。
完颜石土门的身体上满是杨无敌用长枪捅出的血窟窿,首级也被削了去。
等到一路兵马从大水泊方向赶来时,他们已被屠戮殆尽。
而后凌风又率众袭杀援军。
援军被上来砍了一番,压根没怎么发力便狼狈逃回了。
“哈哈哈,没卵的东西!”
许大熊累得坐在地上捧腹大笑道:“他们还想跟头玩阴谋诡计,太嫩了点!”
杨无敌哭笑不得地朝着他的肩膀拍了一下道:“兄弟们都跟你说了多少遍了,那是计谋……”
“嘿嘿嘿,俺不管!”
许大熊咧着嘴道:“能把这一万金兵全给灭了,又杀了完颜石土门,不枉咱们累成这熊样了!”
牛皋打趣道:“要不是这么累,您恐怕早就劝头攻打完颜阇母大营了吧?”
“现在歇歇也能打,直接把他们打到金山东边去!”
“急什么?”
凌风两眼深邃道:“眼下郭太傅肯定在攻打完颜阇母,不然不会只来这点援军。而从此番参战的兵马来看,金国必是通过潢水往这里增兵了。”
“我有意让这里变成一个无底洞,只要他们愿意增,那就继续增好了,他们来多少,咱们杀多少!”
杨无敌似有所悟道:“原来头也是在引蛇出洞,不过是在整个草原的层面上引誘他们不断出兵。一旦把他们耗得差不多了,那么临潢府和大定府也就唾手可得!”
“耗是相互的。”
凌风抽了下鼻子道:“但现在咱们能劫掠草原诸部提供军需,兵力储备也充足,能够跟他们耗下去。而且这也有利于磨砺咱们的各路兵马。”
平时再怎么苦练,效果都不如真刀实枪地打一仗。
今年以来,他有意让更多厢军参战。
很多都表现得相当不错。
尤其是杨无敌带来的数千厢军。
他们先是跟着梁红玉北上接应,打了一番,适应了战场。
现在又跟着来到这里,大战完颜石土门,没有拖后腿。
成长得非常快。
后来参战的两千风字军,也是来自虎威沙地北部。
是他故意安排的。
只要杨无敌能率军僵持住,再让他们突然发动冲击,足够金兵喝一壶的。
更何况他倾巢而出,就是要誘敌深入,然后再斜插夹击。
这样一来,即便且战且退的是杨无敌,他也有信心让这些金兵全军覆没。
略作休整后,凌风让人清理战场,然后率军返回。
杨无敌、许大熊和牛皋率众吃饱喝足,休息了一夜,旋即返回黑马县。
他们跟梁红玉一样,充当的是“补位”的角色。
自从凌风让风字军彻底动起来,又以风字军带厢军后,相对金国和草原诸部,兵力不足的劣势便被抵消了不少。
但这样打会很累。
好在并不会持续太久。
而且骑战打得就是快。
如今风字军不缺战马,也有力保障了这种打法。
未几。
郭药师派人来报,常胜军小胜完颜阇母所部,还询问何时发起总攻。
凌风让耐心等待。
而蒙古诸部的八千轻骑也被击退了。
这回是一路远遁,逃回本部,损失也不小。
在吴璘和刘子羽带兵参战,刘锜和王德发起反击,王彦还带着五百六边形战士在北方扰乱或切断他们粮草的情况下,他们又等不到金兵,根本无法在上阳县东北久待。
据说金国曾通过金山向他们提供军需,以示诚意。
但金山难行,又能提供多少?
还不是杯水车薪!
又过了大半个月,捷报传来。
杨再兴和张宪斜向穿插,连败塔塔儿部兵马,于大漠腹地会师后,重创塔塔儿部的两个分支,还杀了一个分支的首领,随后南下。
途中曾遇到数千金兵,将其击退。
这回是李成率军接应。
他们俘获马匹超过十万,羊牛驼、车乘、庐帐、器物等二十余万,金、银、珍珠、宝石等价值四十多万两纹银,还有一些皮毛、粮草、绸缎、兵器甲胄等。
郭药师闻着味求见凌风道:“大将军,常胜军请战!!!”
风字军连番洗劫塔塔儿部的消息已经彻底传开了。
这么丰厚的斩获,常胜军上下哪个不眼馋?
而且两次出击,让塔塔儿部六大分支中的三个损失惨重。
现在正是趁着他们慌乱不堪,一鼓作气,要他们命的时候。
这要是错过了,恐怕连口汤都没得喝。
凌风看了他一眼,爽快道:“没问题,你这就可以带着两万常胜军去攻,我会派人帮你镇守燕山北麓,确保万无一失。”
“此话当真?”
郭药师难以置信道:“您在漠北已可称雄,就……就这么让末将去了?”
“既然同仇敌忾,没道理让你们一直防守,不然世人岂不是说我太自私,今后还怎么调遣其他路的兵马?”
“多谢大将军!不知大将军有何叮嘱?”
“甭管你怎么打,暂时不要往塔塔儿部东北方向打,那儿是很肥,但容易陷进去,有去无回!”
“……”
这话听得郭药师浑身一震,忙不迭地应和后,立马去准备。
已经带兵返回的王彦就站在旁边,他颇为不解道:“大将军给他们一口汤喝能够理解,只是眼下形势大好,咱们风字军确定不加大攻势?”
“这都什么天了……”
凌风笑了笑道:“我先前已让许多厢军回去耕种,很快便会让所有厢军都回去。而风字军也需要好好休整,他既然愿意去,那便去,也可保持对塔塔儿部的攻势。另外,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我在等!”
“等?”
王彦皱了下眉头,但没有多问,而是去操练了。
近来又陆续有六百人拿到铜牌。
六边形战士的总人数破千了。
淘汰估计不久便会降临。
他们都很珍惜这种身份,无不在拼命打熬身体,全方位提高自己的能力。
“传令,让刘锜和李成率领一万风字军,坐镇燕山北麓,督建沽源县城!”
今年这个由郭药师出大头,隶属于云中府路的粮草囤积重镇便能建好了。
凌风也有意借着风字军去镇守的机会,加快建设的进度。
这日,他正坐在草地上晒太阳,同时拿着一根树枝,看似随意地在面前画着。
一个进奏官带着众多随从气喘吁吁地找来道:“赵国公好雅致!官家听闻风字军连番大捷,龙颜大悦,晋升你为‘北境兵马大元帅’,可节制北境所有兵马!下官在此恭喜凌帅了!”
“下官这里还有官家的一封密信。官家千叮咛,万嘱咐,只能由你亲自来拆,而且信中所写不可向他人透露!”
“看来等到了……”
凌风暗自嘀咕了一句,站起身来,都没拆信,便能把内容给猜得七七八八了。
他这打的不仅是仗,也是人心呐!
大宋君臣的人心又太过复杂。
烈火烹油不划算。
还是要温水煮青蛙。